首页 女生 玄幻灵异 三界第一白月光是我替身

第30章

  他故意挑衅,九幽却丝毫没有被激怒, 只是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付凌云隐约感觉到一阵诡异, 但他不想示弱, 便仍旧抱着手臂一言不发, 以静制动。

  “跟神威将军比,我确实要悠闲得多。”魔君殿下微微眯起了眼睛,“我听说你带来的那些部曲最近有些骚动啊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付凌云仍然面无表情,心头却是一沉。

  “看来付将军是要我提醒一下了。”九幽说着, 从袖中取出一卷破破烂烂的丝帛,“这是从你的部将那里缴获的, 他们这么喜欢, 我还以为是春宫画,想不到都是些不知所谓的鬼画符我看了半天没看明白,只勉强认出几个字, 什么孽煞、什么雷劫的,瞧着挺闹心你不想解释一下吗?”

  付凌云依旧巍然不动,手指却陷进了掌心,右手紧握的长枪微微转动起来:“这与你何干?”

  “原本是与我无关的。”九幽嗤笑出声,瞳孔也暗沉下来,“只是如果你军中突然哗变,恐怕还没等那谢秋石杀过来,我们两个的人头已送到秦灵彻桌上了。”

  付凌云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他终于烦躁地踱起步来,抬手抢过九幽手里的卷轴,草草地翻了一遍,果然就是他心中所想的东西。

  这是一卷《八荒独尊术》的残卷。

  遒劲有力的字迹跃然纸上,开头那几行他已细读多遍,几乎倒背如流:

  “八荒独尊,非凡意志者方可修习。修行之法,非炼体成丹,乃系轮回淬魂、以积德化孽以成永生也……”

  付凌云的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

  九幽还不知道,但他心里清楚这残卷不知何日开始在军中流传,紧接着,一贯与他孟不离焦、生死与共的赵月仙就失踪了。

  一声不响地失踪了……

  他一时不敢深想,只丢开绢帛,状似随意地道:“满纸胡编乱造罢了,甚至都没有写完你把它当回事做什么?”

  “你以为我想?”九幽声音阴冷地说道,嗓音拔高了,“我就是看你手下那些人天天盯着这个东西魂不守舍,扰乱军心,就抓了两个小的,略微逼问了一下,才知道付将军瞒得我好大事!”

  付凌云眉心一跳,脸上依旧不动声色:“你知道了什么?”

  “孽煞。”九幽也没耐心再卖关子,干脆直截了当地揭穿了,“你们仙门修行过程中,一旦生了贪嗔痴妄欲,便会染上孽煞,日积月累下,心魔滋生,天道雷劫就会找上你们。大部分仙人都是这么死的,一旦沾上,避无可避,是不是?”

  付凌云冷哼:“这种事情寻常的修仙之人都知道,难为鬼君殿下还把它当做秘辛。”

  “对我来说很新鲜啊。”九幽摊开双手,表情邪肆,“毕竟我们鬼道修的就是贪嗔痴妄欲,执念越深,修为越高,越能练就不死之身这种滋味,你那些终日惶惶不安的部曲怎么可能不明白?”

  付凌云嗤了声,不屑地抱起了手臂。

  九幽像是怕他听不懂一样,接着提醒道:“那你告诉我,他们是不是因为背叛了天庭,在怕雷劫?既然这么怕,他们又为什么敢跟你造反?难道真是因为你在军中的威信比那秦灵彻还大了?”

  “九幽,你别总是一口一个秦灵彻地想来压我”付凌云突然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道,“你又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知道。”九幽也疾言厉色起来,“但我大概能猜到你对他们做了什么!你骗了他们,是不是?你骗他们说你有消除孽煞、免受雷劫的方法,但因为这个什么独尊术的缘故,你的这个谎言马上就要被拆穿了!”

  付凌云猛地抿紧了嘴唇,神色不动,面皮却微微发白。

  “付将军”九幽显然没有忽视他的变化,拉长了声音,抑扬顿挫地劝道,“你们哪里还有退路?依我说,不如堕魔了吧,也免受那天雷之苦,不是么?”

  “你!”付凌云闻言惊怒,仿佛受了奇耻大辱。

  “你今天叫我来就是为了这个?!”他顿了顿,确信地道。

  九幽轻哼了一声:“本座也是一番好意付凌云,当了婊子就不要再立牌坊。与其摇摆不定,干干脆脆地带着你的兵去把荣乡城屠了,从此我们便算是进了一家门,也不必像现在这样互相猜忌,大敌当前还同床异梦、各怀鬼胎”

  他看着付凌云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接着道:“不过你那些兵会不会听你的,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谁知道你当时是不是骗他们说,你们能打回天庭,把秦灵彻掀下马,然后你当天帝,他们当三公九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哈哈哈哈哈哈”

  那尖利的嘲弄声回荡在九幽殿中,紧接着尘土扬起,倏地卷起一阵飞沙走石,付凌云的枪尖已指上九幽的喉咙:“你再笑一声,我哪怕回去跪在秦灵彻脚下求饶,也要马上杀了你!”

  九幽看着他泛红的眼白,知道他说得出做得到,便也假惺惺地屈了屈手指,做出了个示弱的手势,嘴角却始终带着玩味的笑容。

  “如果你的兵不肯,我还可以给你出个主意。”九幽悠悠道,“你可以帮他们杀几个人,只要把伤痕伪造成……”

  他话还没说完,只见付凌云的额上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白光。

  付凌云的脸色蓦地一变。

  “这是什么?”九幽好奇地打量着他,“传音符?哪里来的?”

  “与你无关。”付凌云的怒火忽然彻底消失了,神色也变得古怪莫测起来,他没再搭理身后的九幽魔君,甩手就消失在了九幽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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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雪飞的传音符没送出多久,付凌云便披着轻甲从天而降。

  神威将军一如往昔地挺拔如山,双眉紧锁,瞧见他时,眼中的戾气一闪而过。

  小修士双腕戴着漆黑沉重的镣铐,手指尖却拈着一根银针,正在为蒋云渡七岁的爱子施针治疗。银针一一落下后,他便取过一张手帕,一边擦着男孩额头的汗珠,一边轻声哄喂着。

  做戏要做足,蒋云渡又信得过未来女婿的承诺,为了不让盯梢的鬼卒察觉异常,他竟同意让这个囚犯亲自医治身染时疫的幼子。

  他将事先说好的传音符压在药方之下,用托盘递到杨雪飞手中。

  杨雪飞不动声色地施了咒,传音给付凌云,内容只有三个字:独尊术。

  他抬眼就看到了付凌云,神威将军盯着他的眼神如同渴极了的人嗅到了杯中的美酒一般,充满了贪、惊、怒、愕,有一瞬间,两个人都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

  付凌云率先回过神来,一把拽住拴在小修士两腕间的铁链,拖着他就要往外走,与此同时,卧榻上的幼儿大哭起来,蒋云渡“锵”的一声拔出佩剑,一众卫兵也将二人团团包围杨雪飞一眼就认出了混在其中的两个鬼卒。

  “盟主稍安勿躁。”杨雪飞低下头,轻声道,“付将军大驾光临,想来也是看上了罪民的医术,罪民按序一一医治便是。”

  蒋云渡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

  付凌云也冷眼俯视着他,对他的说法不置可否,却无法掩饰眼睛深处腾涌起的杀气。

  这贱人先爬上了秦灵彻的床,然后打着陈启风道侣的名号招摇行骗,现在又把自己引来此处他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又到底都知道了些什么?

  那独尊术的残卷,是不是就是这人传出来的?

  赵月仙呢?难道也

  他死死地盯着杨雪飞,看着他蹲下身,把帕子放在木盆里浸湿了,又给榻上的小儿擦了两遍脸,细长的手指比照着医书上的图谱在小孩的手臂、肩头和腹部轻轻地揉捏瞧起来不紧不慢,温柔细致,耐心非常。

  那头时常披散的长发此时也没有打理,凌乱地撒下来,几乎完全盖住了腰,垂到了臀部,躬着身劳作时,那腰身便如杨枝柳条般,无害地地摆动着。

  单看这一幕,谁能想到这个贱人有多少蛇蝎心肠?

  付凌云越看心中的怒火越盛。

  他大可以再端神威将军的架子,然而这贱人已然见过了他在帝君面前卑躬屈膝的模样,甚至戏弄过他、算计过他,算计完后,又为了一个年幼的小童对他视若无睹,背对着他尽露柔情小意。

  又折腾了三四个来回,蒋家小公子的表情才平和了下来,哭声渐息。蒋云渡也随之松了一口气。

  杨雪飞没有松懈,仍是紧绷着一根弦,仔仔细细地把扎在穴位上的银针一一除去,又悉心看了方子,做了些调整,才向蒋云渡叩首拜别。

  付凌云又觉得此情此景十分熟悉那日在兰溪渡,杨雪飞肿着一双中了蛇毒的腿,同样也是拜别了天涯盟,转头就扑进了自己的怀里,让自己抱着他,一摇一晃地去热闹的市坊上买小孩才喜欢的核桃粥。

  “付将军。”杨雪飞的声音将他从回忆中扯了回来。

  只见小修士未曾起身,仍旧跪坐着,双手仍然带着沉重的铁锁,氤氲如水的眼睛透过细软的发丝,自下而上仰视着他,嗓音如初见时一般绵软,付凌云听着却莫名品出了天壤之别。

  “将军要我医治何人?是一人,还是多人,还是一支军?是疫病,还是心魔?”他轻飘飘地问道,一字一句却如藏在棉絮里的尖针一般,狠狠地刺进了付凌云的要害,“还请将军带路。”

  第47章 陌路

  付凌云将杨雪飞夹在胁下, 连驰出城外数十里后,总算是稍稍平复了心头的怒火。

  他拽着铁链,将人扔在一旁, 喝问道:“那个装神弄鬼的东西是你传到我们军中的, 是不是?”

  “将军何出此言?”杨雪飞气喘吁吁地说,一只手紧紧抓着自己被风吹得散乱的黑发,不让它们遮住自己的视线,“八荒独尊术是陛下修习的功法, 怎么能算是装神弄鬼?”

  付凌云握紧了拳头,压抑着自己将这人抡倒在地的欲望。

  若不是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凡人动粗实在是太失身份,他早已折下一旁的柳枝, 将这人扒了衣服抽得满地乱爬了。

  “所以那残卷果然是你散布的。”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到底想做什么?”

  杨雪飞没有说话。

  付凌云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高高地抬起手来, 却在与那双清澈又难过的明眸对视时停下了动作。

  “将军。”杨雪飞轻声道, “你只顾着审问雪飞, 雪飞却还没来得及问你雪飞有何对不起你之处, 为什么你要置雪飞于死地?”

  神威将军的动作僵住了。

  “将军忘记了?”杨雪飞接着道,“雪飞原本也只是山野间粗生粗长的一介凡人,没见过世面,不通人情, 更没有本事……若不是将军引得鬼兵来犯,雪飞一辈子不过是将军足下的一粒尘土, 怎会给将军添麻烦?”

  付凌云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什么场面没见过, 什么威胁叫阵没听过,巍峨的身躯却在此时堪堪后退了半步。

  他缓缓地松开了手:“杨雪飞,我真是低估了你。”

  “陛下曾对我说过, 将军十五岁便能坐镇神威军,二十岁上已大破鬼道,百战百胜。”杨雪飞垂下眼睫,温声道,“将军这样一呼百应的天之骄子,竟对雪飞这条卑贱残命有所图谋从一开始,便是将军高估了雪飞。”

  付凌云说一句,他便温言软语地噎一句回去,让这神威将军既无法开口,又无地自容。

  付凌云压抑地喘息着,过了良久,才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台阶下:“说了这么多,你到底用传音符叫我做什么?你想复仇?”

  他一字一顿地追问,却没有看向对方:“你就不怕我真的一掌劈死了你?”

  “雪飞自然没有胆量跟将军计较往事。”杨雪飞不卑不亢地说,“斗胆请将军前来,自然也是有事相求。”

  “说。”

  “雪飞想请将军避开九幽魔君,送雪飞去瀛台山。”杨雪飞恳切地说,同时恭敬有礼地行了个礼,“师兄为斩雪剑剑伤所扰,时日无多。俗话讲十步之内有解药,想来只有到斩雪剑的诞生之地去,才能找到医治之法。”

  他越说,付凌云的脸色便越难看。

  神威将军无论如何都不明白,在这大战在即的紧要关头,眼前这人却要为情情爱爱深陷置身于乱局中况且他也早已听过陈启风和蒋小姐订婚的传闻。

  “是不是陈启风躲在瀛台山?”他状似毫不在意地问道,神情极冷,“你到底有几分把握?”

  “雪飞没有把握。”杨雪飞坚定地说,“但无论如何,总得一试。”

  这神情让付凌云极为不快,他忍不住又问:“救陈启风,比我们之间的仇怨更重要?你要为了他再次求我?”

  杨雪飞闻言竟然失笑。

  “你笑什么?”

  杨雪飞仍旧恭顺地低着头,却没有答话。

  “你笑什么?说!”付凌云烦躁不已,喝道。

  “将军,向你复仇从来就不重要。”杨雪飞轻轻地说,“你已经自己走上……嗯……”

  他的话没有说完,声音便消失在了嗓子里,然而这却比赤裸裸的挑衅更让付凌云面色如纸。

  他竟然从杨雪飞欲言又止的声音里听到了几分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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