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钟遥晚却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此刻有一股灵力,如同附骨之疽一般缀在他们身后,穿过喧闹的人潮,正死死锁定着他们。
钟遥晚从前都是被怨气缠绕的怪物追,被灵力拥有者追杀这倒是头一遭。
但是他多少也能够猜出那伙人的目的。
那些怪物都是由灵力拥有者改造的,有灵力的人本身就是稀有的,更何况像是他们那样的利用法,即使是有灵力的人也根本遭不住这样的折磨,死亡只是迟早的事!
他们需要新的货源!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分神回头的瞬间
砰!
钟遥晚的肩头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个正提着灯笼、低头赶路的矮胖路人。
那路人猝不及防,被撞得惊呼一声,整个人向后踉跄着飞了出去,“哗啦”一声,重重撞翻了路边一个售卖木雕挂件的小摊位!
木雕、绳结、摊主的惊呼声、路人的惊叫声瞬间混作一团。
“哎哟!没长眼睛啊?!赶着投胎吗?!” 被撞的矮胖路人揉着摔疼的屁股,气急败坏地朝着钟遥晚大骂。
那人的反应太过真实,钟遥晚在仓促之间,忘了那人也是由怨力构筑的。他下意识停住脚步,在仓促间,伸手去扶那人,嘴里快速道歉:“对不住!实在不好意思!着急赶路!”
他将那人扶起,动作时尾指还不小心勾到了一枚穗子,挂在他指尖。
然而,他根本来不及摘下穗子归还给摊主,只急匆匆地确认了一眼应归燎还在身后,便继续朝城门口的方向狂奔!
三人一路埋头猛冲,身边的摊贩、行人、灯火飞速向后掠去。直到前方隐约看到城门楼黑黢黢的轮廓,周围熙熙攘攘的人流才终于肉眼可见地稀疏了一些。城门口只有零星几个晚归的商贩和守城兵丁,比起城内主街的喧嚣,显得冷清许多。
许桃被应归燎结实的手臂箍着腰腹,一路颠簸得七荤八素。
他刚才被舞台上的景象恶心得不行,现在又被颠得胃里翻江倒海,小脸都有些发白,忍不住虚弱地抱怨:“小应……应哥……还没、还没到吗?我……我想吐……”
“不想死就闭嘴!”应归燎喊道。
就在他们斗嘴时,钟遥晚再次仓促回头,想让他们别吵了。
然而,这次回眸时,他清晰地看到几个人影,正从人声鼎沸的夜市人流中,以一种明显快于常人的速度,分拨开挡路的行人,径直追了出来!
钟遥晚心中一凛,定睛细看
领头的那人,身材瘦小枯干,动作却异常麻利,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短打,赫然正是之前在黄泉戏班里,那个贼眉鼠眼的小厮!
此刻,这小厮脸上早已没了谄媚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如毒蛇般的眼神!他身后紧跟着的几个人,打扮与他类似,眼神同样不善,步伐迅捷有力,显然都是戏班内部的人手!
“是戏班的人!”钟遥晚在喘息中喊道,“他们追出来了!”
“钟遥晚!前面!”几乎同时,应归燎急促的警告声传来。
钟遥晚闻声猛地回头,看向前方近在咫尺的城门洞
只见原本懒散靠在墙边打盹的两个守城卫兵,此刻竟然已经警觉地站直了身体!其中一个更是“唰”的一声抽出了腰间佩戴的、在月光下泛着寒光的长刀,刀尖直指他们三人,厉声喝道:
“站住!大半夜的,带着个孩子慌慌张张往城外跑,想干什么?!都给爷站住!”
城门洞幽深的阴影里,另外几个原本不知在何处歇息的兵丁也闻声迅速聚拢过来,手中虽然没有亮出兵刃,但隐隐形成了合围之势,彻底堵住了他们出城的唯一通道!
钟遥晚心里猛地一沉,忽然隐藏在彩幽群山中的那条拐卖人口供应链早就从清朝时期就开始了!
这个时间点,两个成年男人,扛着一个孩子以这样的姿态出现确实惹人怀疑。
然而,现在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前后夹击,生死一线,任何犹豫都是致命的!
钟遥晚眼神一凛,手腕骤然发力,一直紧握在手的青竹棍被他自下而上猛地抄起。
他将灵力灌注进竹棍,不是依赖耳钉里的灵力,而青竹棍也是适合承载灵力的生命之物,钟遥晚要完成覆膜可以说是易如反掌!
淡青色的灵光如水一般瞬间包裹住了青竹棍。
下一秒,钟遥晚腰胯拧转,将全身的力气与灵力拧成一股,将青竹棍如同长枪般,朝着离他最近、正持刀厉喝的守卫,径直刺去!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青竹棍那被灵光包裹的尖端刺穿了守卫身上陈旧的皮甲,深深没入其胸膛。
没有预想中血肉横飞的惨烈,反而是大量黏稠如墨的黑色雾气,如同决堤般,从那被捅开的伤口处疯狂喷涌而出!
其余几个守卫见到这诡异一幕竟没有退缩,反而也叫嚣着朝钟遥晚扑来。
可是钟遥晚的反应显然更快!
他手腕一抖,将青竹棍从正在溃散的守卫体内抽出,带出一溜尚未散尽的黑雾。
棍身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半弧,借势翻转,裹挟着呼啸的风声与未散的灵光,狠狠抽击在另一名扑到近前的兵丁腰腹之间!
惯性作用下,那兵丁被巨大的力道抽得向后倒飞出去,撞在城墙上吐出一口腥臭的黑雾。
应归燎看着那团雾气微微拧了拧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然而,他还来不及细想,余光中又有一个兵丁开始蠢蠢欲动。
他依旧单手稳稳地抱着许桃,一条腿快速横扫而出,精准地踹在第三个试图从侧方偷袭钟遥晚的守卫胸口,将其直接蹬得向后翻滚,撞倒了后面两个同伴。
一时间黑雾弥漫,城门洞内一片混乱!
城门此刻是紧闭着的,厚重的木门与粗大的门闩阻断了去路。但这对于能够直接攻击怨力本源的他们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钟遥晚看准时机,脚下发力前冲,手中那根沾着青竹棍,重重横劈在城门上!
轰!!
棍身与城门接触的刹那,包裹其上的青色灵光猛然爆发,如同最炽烈的烟花骤然绽放,刺目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幽暗的城门洞。
那看似坚固的城门在这股纯粹的灵力冲击下轰然崩塌,化作无数黑色的光点与雾气,向四周飞溅,露出了城外通往未知荒野的道路。
【作者有话说】
高中if线-6
应归燎比钟遥晚高了半个头,但是此刻他在屋外,钟遥晚反而需要低头去看他。
钟遥晚安静地看着他,眼波流转间,万千思绪涌动。透过那层玻璃,他能看到应归燎眼含笑意的模样,也能看到玻璃上自己浅淡的倒影。
随后,他忽然推开了窗户,几乎是情不自禁地,他伸手拨开了应归燎的额发。
应归燎也靠近一步,仰起头,好方便钟遥晚的动作。他以为是自己额发乱了,钟遥晚要替自己整理,谁知道下一刻,一个温热的吻印在了他的眉心。
应归燎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一个简单的吻额,却好像带走了他周遭的寒风。
应归燎震惊道:“你……”
钟遥晚抢过话头,说:“前两天刚过生日,我成年了。”
应归燎:“……”这是重点吗?!
嗯,这确实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们在一起了。
应归燎开始更加光明正大地在校门口等钟遥晚,一见他出来就小跑着过去,等到人流少的时候再牵手同行。
应归燎目送钟遥晚回家以后,钟遥晚再看着他上车。
年轻的情侣也常常会因为各种事情闹不愉快。应归燎一直是个讲起话来就没完没了的,钟遥晚生起气来却不爱说话,总是把手机一扔就不想回消息了。
不过他也生不了多久气,很快就重新拿起手机想给应归燎道歉了。
然而,屏幕亮起的时候,他看到应归燎一条消息停在了半个小时前。
他说:「原谅我了就把窗打开吧。」
钟遥晚拉开窗帘,果然看到熟悉的人正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暖黄的灯光洒在他身上,那人正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钟遥晚气笑了。
从应归燎租住的地方打车过来需要半小时,他们才刚刚闹不愉快一个小时而已。这家伙是在他生气的一瞬间就赶过来了。
第208章 掉皮
那股一直缀在身后的灵力为什么不见了?
“走!”
钟遥晚厉喝一声, 身形毫不停顿,率先冲出了城门洞口残留的灵光与黑雾。
应归燎单手牢牢箍住许桃的腰腹,紧随其后,几个大步便跟上了钟遥晚的速度。回头一瞥, 果然, 那几个戏班小厮已经如同附骨之疽般追出了城门, 正挥舞着简陋的刀枪棍棒, 在月色下露出狰狞的面目,朝着他们逃离的方向紧追不舍。
那几个小厮见他们被发现了, 也不再掩饰,直接朝他们喊道:“都给我站住,你们今天是跑不掉的了!”
城外安静一片, 已经没有了城里的繁华, 三人沿着土路向前狂奔了一段距离,直到身后彩幽城的轮廓在夜色中缩成模糊的一团,才终于停下脚步。
“你可以吗?”应归燎在他身旁停下,将有些晕头转向的许桃放到地上。
钟遥晚紧了紧手中的青竹棍, 说:“我试试。”
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
远处,那几个戏班小厮的身影已然清晰可见, 正呼喝着冲下土路, 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直扑过来!
钟遥晚眼神一凝, 握着青竹棍的手腕猛地一翻, 脚下步伐交错, 整个人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主动迎了上去。
虽然应归燎知道钟遥晚的身手在这半年里已经大有进展了, 可出于担心, 每次看他实战的时候还是会不由自主地紧张。
这群人的目标大概率是有灵力的他和钟遥晚, 对没有灵力的许桃应该兴趣不大。应归燎将许桃暂时安顿在一棵树下,让他不要乱跑,自己也好随时去支援钟遥晚。
月光清冷,勾勒出钟遥晚在刀光棍影中不断闪转腾挪的轮廓。青竹棍在他手中舞出道道虚实难辨的残影,带起呼啸的破风声,每一次格挡和反击都精准而有效。
对方有四个人,这还是钟遥晚第一次以一敌多。
但是好在,这个记忆空间里的所有设定都极其真实,这些小厮的战斗力、反应速度、力量,都与真实的普通人打手相差无几,没有额外的诡异能力加成,这让钟遥晚应对起来,虽有压力,却并非无法招架。
那个贼眉鼠眼的小厮显然是领头的,也是最狠辣的。他瞅准钟遥晚格挡另一人攻击的间隙,眼中凶光一闪,双手紧握一根粗实的木棍,高高举起,带着一股蛮力,朝着钟遥晚的头顶狠狠劈下!
钟遥晚反应极快,几乎在眼角瞥见黑影袭来的同时,右脚发力,一个迅猛的侧踹,将正与自己僵持的那个身形瘦小的家伙踹得倒飞出去,撞翻了另一个同伴。同时,他手腕一拧,将青竹棍横架而上,硬接住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铛!
木棍与青竹棍重重交击,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小厮的手臂虽然看似瘦弱,但此刻青筋暴起,如同扭曲的蚯蚓盘踞在皮肤之下,竟然爆发出远超外表的惊人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