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揣了主角受的蛋后我跑了

第55章

  清音:“………………”

  他唇角笑意一晃而过,几不可察叹出口气,不知是不想再跟他们在这里浪费时间,还是不想再听他们废话,总之,他一手负于身后,另一只手伸了出来,拉住那个在他跟前晃来晃去绕圈子的人,举步向前。

  突然就被带走的岑双垂下眼眸,看着被握住的那只手,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变得古怪起来。

  好在,也不等他多想些什么,在拉他走了不过十一二步的距离,仙君便松开了他,这动作干脆又果断,让岑双心头的异样瞬间消散,就像小鹿还没开始撞就忽然变得很沧桑,所以他将手揣着,想来想去,也只能归咎于仙君只是在提醒他,快些走,别将正事耽搁了。

  他们余下的路果然走得很轻快,尤其是江笑,最大的几个疑问被岑双解答后,简直健步如飞。

  虽然还有一些问题,诸如他三人千年前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落得这个结果,陆忍口中那个想要他性命的人又是谁,该是何等深仇大恨,才能从他进入水镜开始就不断拿过去的事情羞辱他,最后甚至编了三幕带着浓浓讽刺意味的纸人戏来嘲讽他……等等,江笑都没有问。

  他毕竟不同于初初飞升的清音,对岑双这个天上“名人”的经历,或多或少都听过一些,因此,他或许是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也或许是看出岑双没有说的意向,出于分寸,他没再追问下去。

  他最后问出的关于相绝城的问题,单纯因为他是真的好奇相绝城的善人城主,以及那个被陆忍污名化的山灵,是否真的存在。

  那时几人正走在如意城最热闹的集市,岑双听到这个问题时,边走边答:“千年之前,人间的确存在过一个相绝城,城中确实有一位善人做过城主,在相绝城不远处,也的确有一位山灵,救助过无数迷失在深山中的生灵,在那些生灵中,也存在着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因爱慕山灵而每日采一朵最新鲜的花朵送给他。

  “那少女自然不是幻境中提到的妖女,她不过是个寿数短暂的普通凡人,也寻不到山灵洞府,正因为她寻不到,所以给山灵赠花的地方,乃是当初山灵救下她的地方,在这个真实的过去,山灵并没有爱上少女,但山灵与城主之间的恩怨,起因的确是这位少女。”

  那时,因着少女时时跑到山灵附近的深山,还总是跑去那个对凡人而言较为危险的地方,在几次阻拦无果后,不解其意的山灵只好在少女身上下了道感应符咒,那符咒能让他及时感应到少女是否处于危险之中,这样才方便他及时将人送走。

  原本山灵设下这道符咒的本意,是为了防止少女在深山老林遭遇什么不测,谁曾想,对方没在深山中遇到危险,反倒是回了相绝城后,当下夜间,少女身上的感应符咒发挥了作用。

  她有性命之危。

  相绝城有善人坐镇,何故能让城中百姓遭遇致命危机?起初山灵还以为有大妖来犯,是以都来不及整理形容,便匆匆赶赴相绝城,打算帮善人驱逐妖物,但等他抵达相绝城,既未见到任何妖气,也没在城中百姓身上发现任何异样。

  可那位少女的气息,他完全感受不到了,连同少女身上的符咒,一道被人抹了去。

  少女死了。

  山灵觉得此事并不简单,只是一来这是善人的地盘,二来善灵一类容易被归类为妖邪,不适合现身人前,所以即使他心中惊疑不定,也只能通过观察来往的生灵与跟踪城中百姓,来寻找少女失踪的相关线索。

  没用太多时间,他便发现这样的失踪,少女并不是首例,在少女之前,已经有不少人失踪,而这些人里,除了同样年纪的纯真少女,便是不谙世事的无辜稚子。

  既然少女不是首例,那么自然也不会是最后一例,山灵在寻不到什么明显线索后,便干脆隐去身形,蹲守相绝城,只等那人自投罗网,而他这一蹲,确实将人蹲了出来,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蹲出来的那个会是善人城主。

  一个不知修习了什么邪术,在善人命格被他自己毁掉后,居然还能散发着仙泽的“善人”城主。

  命格天定,这位城主曾是善人命格一事并不作假,据山灵所说,小城主刚出世时,其动静还将远在深山的静修的他给惊动了,那时,祥瑞天降,福泽百川,相绝城内外生灵俱为见证。

  正因如此,当山灵见到堕入妖道的城主后,才会惊大于怒。

  拥有善人命格的生灵,其魂至纯至真,善者愈善,恶者愈恶,为善者福泽生灵,为恶者罄竹难书。

  十世为善,才得此福报,却在好不容易成为善人的这一世,这相绝城城主,竟是行下了滔天恶事,他捉走城中曾受他福泽的少女与稚子,利用邪术抽取他们魂魄中纯澈的仙泽,再纳为己用。

  他异想天开,居然妄图利用这样的方式……成仙。

  而且这位城主,并不觉得自己行为有错,他觉得,那些福萌周边生灵的仙泽都是他辛苦得来的,他这样辛苦,却不能成仙,无法永生的命格有什么用?至于那些受他庇佑的百姓,他们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就能享他呕心沥血十世换来的福报,而他还得为了维系命格继续造福他们凭什么?!

  他只是想成仙,只是收回自己的福报,有错么?

  他到死都认为,即使那些人在他抽魂炼魄的邪术之下全部魂飞魄散,也不过是他们不劳而获的代价,他是即将飞升的仙人,不过是惩罚一些愚不可及的凡人,算个什么事?

  总之这事过程冗长,等岑双与其结义兄妹路过相绝城时,山灵已经被城主算计成了妖怪,还将做下的所有恶事全部栽赃到山灵头上。

  起初他三人被城主诓骗,当真以为山灵乃是恶妖,几番交手,还险些被那城主玩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好在岑双及时发现异样,寻到办法与半疯癫的山灵成功交流,才将此事前因后果弄明白。

  但那时相绝城城主邪术大成,他们要对付他并不容易,最后还是山灵不惜以散魂为代价,重创了城主,才被岑双几人寻到机会将其诛杀。

  而今回想起来,相绝城一事,居然是他们为数不多的,成功诛邪的事迹。

  江笑听罢,深以为然,感慨道:“如此一说,我倒是明白了那姓陆的为何之前会说,你早便知晓那个城主不是好人,原来如此曲折……说起来,贤弟啊,我想跟你确认个事。”

  岑双问:“什么事?”

  江笑道:“是关于我们眼下所处这个幻境中三道谜题的顺序,晴雪村暂且不论,只说茶山县与相绝城,在千年前,其实茶山县一事应当发生在相绝城之后罢?”

  岑双饶有兴致,问他:“何出此言?”

  江笑道:“原本我是不知道的,可在你与我说完相绝城的所有因果后,这顺序便很容易猜到了正是因为在相绝城,你们曾被‘善人’欺骗过,所以在茶山县外遇到那个乞丐,才会那么容易相信对方的话,以为茶山县的善人也是个衣冠禽兽,直接寻人算账去了,是也不是?”

  岑双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只将目光放在前方。

  但这态度,其实也算是默认了。

  不过江笑也没心思追问,因为他在与岑双说完这句话后,也将目光往前一放,随后,视线凝固。

  第85章 乱镜之地下秘境 闹市寻头,池下怨魂……

  各方面都极尽还原如意城的地下主城, 在街市上也不例外。

  小铺开着,摊位摆着,连街头艺人惯常会用到的一些小道具, 隔不远处都能见到一些, 唯一见不到的,便是会用到这些东西的人。

  但这却是正常的。

  尽管地下城在各方面已努力去还原如意城中的盛景, 可有一样却是无论如何也还原不了的它无法还原曾生活在如意城的生灵。

  毕竟这里的人早已亡故,连残魂都不曾被放过,不是被封印,便是被当成祭品,如此情况下,这座地下主城能这般空旷安静, 唯有道具孤零零矗立, 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岑双他们之前觉得安静,也只是奇怪陆忍没有在这里安插妖物罢了。

  所以说,见不到人很正常, 若是见到了, 反倒有古怪。

  而他们之所以忽然停下,便是因为见到了一些古怪之物。

  是在街市行过半途, 那大约是一处菜市, 沿街摆满菜摊,前方还有一个十字路口, 路口空旷,能容纳不少人,在那最空旷的中心路口,竟是跪满了人, 但或许,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

  他们全都是没有头的尸体。

  这些尸体因为没有头所以不能说话,只在地面胡乱摸索,但无论他们怎么摸索,似乎只能在那个路口打转,最远的地方也就只能摸进周边几个小铺,这之中,有几具无头尸摸进了一个瓜果铺,还摸到了一个圆滚滚的西瓜,便手舞足蹈起来,旋即,便将那西瓜放到脖子上的断口。

  他将那西瓜转来转去,拿下来又放上去,反复好几次,最后恼羞成怒,用力将西瓜砸到地上,西瓜嘭一声,摔了个稀碎,那无头尸体身子一僵,重新跪回地上捡西瓜,触手都是西瓜汁,吓得连忙将手收回,整个身子都抖了起来。

  原来,他以为那西瓜是他的头,还以为他将自己的头摔了个稀巴烂。

  所以这些人,全都是在找头。

  岑双的视线从那具抱着瓜皮颤抖的尸体上挪开,转眼便见到一具无头尸在一个装满菜叶的箩筐里卖力翻找着,那翻箩筐的尸体虽然穿着一身看起来很古旧的衣裳,但那衣裳从制式上来看,似乎是很古老的官员服饰。

  古老到甚至无法分辨究竟是哪个国家,哪个朝代的官服。

  身着官服的无头尸翻箩筐的动作骤然顿住,随后又以更快的速度翻着,不一会儿,竟当真从里面翻出来个头,只是那个头发丝凌乱肮脏,泥潭里打过滚似的,横看竖看都不像是无头尸的头。

  但无头尸看不见,他只知道自己找到了头,高高兴兴将那头抚摸两下,调整好位置,便将头放到脖子上,熟料刚放上去,那头便尖叫起来,发出一声声痛苦的哀嚎,连连叫道:“大人,大人,青天大人!您找错头了,我不是你的头啊,快放我下去!完了完了,全完了,我最后的机会也没了,我要死了!……不,不不,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陛下!!!”

  那尖叫之惨烈,让人为之一愣,但无论那个头怎么不甘不愿,在他话音都未落尽之际,便整个化为湮粉,细沙般从“大人”脖子上滑落,与此同时,原本那个抱着瓜皮的无头尸,一双手忽然湮灭成沙,转眼之间,原本跪着无头尸的地方便只剩下一滩细沙。

  瓜皮摔落在地,发出的声音并不明显,至少那些无头尸体无一个被影响到,仍在寻找着自己的头。

  这一大群无头尸中,也有一两个成功寻到了自己的头,刚放上去,止不住地哈哈大笑,大叫着:“找着了!找着了!”可没叫几声,那好不容易才愈合的头颅,像是忽然挨了一刀般,骨碌碌从尸体上滚了下来,一转眼,便被其他人摸了去。

  那原本寻到头的尸体在原地呆立良久,像是什么都忘了一样,转个身,又摸索着去寻找自己的头颅了。

  江笑嘴唇咬得发白,下意识唤岑双:“贤……贤弟。”

  岑双问他:“怎么了?”

  江笑道:“你觉不觉得,有点冷?”

  岑双最后看了一眼那群无头尸,拉了下斗篷,道:“是有点,所以快走吧。”

  江笑点点头,紧跟在两人身后继续赶路,只是彻底离开这个地方前,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眸中透出些许不忍。

  虽然那些不过都是空壳,灵魂早就被抽了出去,但不知做下这件事的人究竟怀抱着怎样一种心态,竟是将那些被斩首的尸体炼化,还将他们灵魂中关于过去的记忆留了下来,意识也被抽取出来存储在那躯体中,又将出路限制,将他们困于这个路口,反复折磨着他们,直至尽数湮灭。

  他们甚至都不能算活着受折磨,是死了也不被放过。

  只叹法力受限,无法帮他们解脱,再不忍,也无可奈何。

  岑双自然瞧见了江笑那一步三回头的模样,他拍拍对方的肩,劝慰道:“走罢,能帮他们解脱的东西,也许就在前方。”

  江笑也认同这个说辞,何况已经穿过闹市,他再回头也看不到什么,所以心神稍定,快步朝前,走了几步,忽然道:“那些无头尸体,不像是姓陆的弄出来的,否则我想不出他用意何在,总不至于是用这样的手段来恐吓我等罢?”

  岑双道:“不是他,时间对不上,我们才进入水镜多久,他就算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在短短时间内抽魂炼尸,我倒是更倾向于,此事乃此地主人所为。”

  江笑喃喃:“此地主人?镜灵?不对……是曾经还未被炼成法器的镜妖?”

  岑双提醒道:“贤侄,你方才没听到那个头颅叫谁饶命么?”

  “方才?方才我听到了好多声音,不过确实有一个声音叫谁饶命来着,我想想……对了,他好像叫着陛下饶命?”江笑捧着头回忆完毕,看向岑双,骇道,“贤弟,你的意思是……”

  岑双微笑道:“是的,我的意思是,此地主人,乃是一位人间帝王,或者说,他曾是人间某个国家的国君。”

  至于为什么是凡人而不是天上的帝君们,那自然是通过观察方才那群无头尸得出的结论,虽无法确认他们的具体身份,但至少能肯定他们生前全是凡人。

  凡人的君主,自然也是凡人。至少曾经是。

  江笑倒不是不信任岑双,只是疑惑难解,不由发问:“我倒是相信无论哪位帝君,都不至于做下此等丧尽天良之事,可凡人……怎么会,就算当初镜妖神通广大,能让凡人进入此地,但他们根本不可能在这里立足,又怎么会成为此地主人?”

  “这个么,贤侄,你就没有想过,如果他不是活人呢?”岑双道,“如果他死了,如果这是他的墓地,你说,他是不是就能来去自如了?”

  “……!”江笑的嘴巴慢慢张大,随后意识到这样不妥,便迅速把下巴推了回去,揉了揉,干巴巴道,“死人?墓地?倒也是,这里死了这么多人,说墓地也不牵强……”

  话虽然这么说,却又忍不住将周围环境来回打量,眼中透出些迟疑困惑。

  无怪江笑如此态度,因为这地方,确实不像传统的陵墓,岑双能早早知道这一点,不得多亏了当初无脸纸人托他传话前,所说的那句“若你见到此地陵墓主人”。

  不过,倒也不是说无脸纸人在刻意提醒什么,就算他什么都不说,等他们抵达主城中心,即原本如意城皇宫所在位置,也还是能将这座秘境下的真面目看穿。

  而江笑的怀疑,也在看到那些或是被铁链禁锢,或是抱着一根铜柱不肯松手,或是失了双腿在地面爬行的怨灵后,一点点消散了。

  待行至高阶,更为明显,于那台阶上下,五体投地跪了满满一一大片,且跪的位置还十分讲究,似乎有个身份先后。

  江笑避世多年,对这些事并不了解,说不清那些怨灵是个什么身份,正因此,才奇异地绕着其中某几个怨灵走了好几圈,发现它们当真是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不敢多看他们一眼,只一直瑟瑟发抖,絮语时,也是一些“陛下饶命”之类的话。

  乖顺得离谱。

  江笑便对岑双道:“真是古怪,这种状况,发生在游魂身上尚且好说,偏偏发生在怨灵身上,这是怎么做到的?”

  就在他半是疑问半是自言自语地道出这句话后,下面适时传来声声惨叫,俱是受刑的怨灵发出来的声音。

  岑双便微笑道:“瞧,不就是这么做到的。”

  江笑往下面看了眼,也不知看到了什么,“我操”一声连连后退,脸都变得青白了,拉着岑双便走,边走还边招呼清音,道:“快走快走,这哪里是人能想出的刑罚,我原本以为天宫那些东西已经很变态了,谁曾想一山更比一山高,这得是什么残暴之人,才能……罪过罪过。”

  后面的内容岑双不好评价,但前面的话他深以为然天宫的某些刑罚,确实挺变态的。

  江笑见他附和,倾诉欲望更强,当即同他大吐苦水,从眼前所见说到天宫经历,从天宫任职之初的满怀期待说到后来的道不同不相为谋,专心致志到差点被荷花池里的水鬼给拉下去。

  是的,水鬼。

  那时他们正穿过一处园林小道,岑双便突然停下步子,无视掉那些飘在周围的,身着宫人服饰的鬼魂,只将这园林左右打量一遍,视线在触及那座假山巨石后便收了回来,对清音道:“我去那边看看,你要一起么?”

  清音道:“我在此处等你。”

  岑双便挥了挥手,脚步一拐,离开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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