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耳畔是玉珠嗔怒的嗓音,视线里是男人窄腰上缠着的那双美腿。
弟子羞得满脸通红,慌忙垂下眼皮,结巴道:“那个、沈师叔说凤羽宗的人到了,传你们过去呢。”
霍衍神色如常,他骨节分明的大手重新托住怀里的人,冷冽的松香掠过弟子的鼻尖,人影从面前一晃而过。
“知道了。”
冷沉的声音随之响起。
弟子惊出一身冷汗。
明明大师兄什么都没做,甚至在擦着肩膀过去时都没有碰到他……
可他还是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危险,冷漠而锐利,仿佛在警告他不要动不该动的心思。
弟子抬起头,看着已经远去的背影。
可是、可是大师兄他,不是出了名的x冷淡吗?
若是有无情道,绝对是无情道优秀毕业生。
这样的人,怎么会跟他们一样喜欢上少宗主呢?
城主府前厅。
城主夫妻紧张地等着。
凤奚生满脸不耐烦,凤眼微眯:“所以呢?就这点事情也要来问我?”
城主不敢惹他,程夫人也垂着泪。
这可是凤羽宗的少主,谁能惹起?
“这个逆子,当初他做那些事,连我这个当爹的都瞒过去了!”
城主心中疼痛,却还是闭着眼道:“凤锌长老,您……您做决定吧。”
地上跪着的程询脸色阴鸷,双目赤红,看起来已经不像是正道修士,倒像是个魔。
“等一下,让我想想,你们急什么?”
凤奚生心情不好,便想着要磋磨磋磨别人。
此时,他身后的一个同样长着凤眼、容貌也不俗的少年冷哼一声道:“少主表哥,按照宗规,犯了这种错事的弟子是要灭了魂灯的。”
修士的死分为两种。
一种,是世俗意义上的死,肉身死亡,魂魄却可入轮回,忘却前尘重新开始。
另一种,是魂死灯灭。
魂灯就是修士的根本,一旦熄灭,肉身与魂魄彻底消散天地之间,再也无法有来世。
凤奚生弯了下嘴角,笑意不达眼底,“哦?凤荣,依照你说的,本少主应当把这个叫程……什么的魂灯灭了?”
凤荣是凤奚生的表弟,当然不是亲表弟,隔了几个支。
只是因为天赋不错加上能说会道,才被选出来留在凤羽宗少主身边当个狗腿子。
凤荣品着少主的语气,也有点拿捏不准他是要这个程询死还是多留一会儿。
他只能选了个保守的回答:“少主自然有少主的考量,只是想到这弟子丢了凤羽宗的脸,有些替表哥生气罢了。”
凤奚生冷哼一声,没说话。
凤锌知道自己越不过凤奚生,转头问:“少主,你想怎么处置?”
凤奚生还没来得及说话,只听一道清脆悦耳的嗓音自厅外响起
“还能怎么处置?当然是按照你们的宗规办事了。”
凤奚生啪嗒一声放下茶杯,他没想到有人敢打断他,冷着脸抬起薄薄的眼皮。
原本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置喙他的决定,结果一抬眼,视线里闯进一张明艳夺目的脸。
凤奚生那双凤眸微微睁大,他本觉得自己生的已经足够独一无二,容貌锐利逼人。
之前在宗门里那些年,他不是没听说过修真界各种美人的美名。
可他心里,世上比他这个拥有凤凰血脉传人还好看的根本不存在!
比如玉仙宗的少宗主,既然是人,就不如凤凰,恐怕也是炒出来的虚名。
可今日看见真人的那一刻,凤奚生忽然明白,自己从前的自傲在冼玉珠这张脸面前有多么可笑。
“你、你是玉仙宗少宗主?”
冼玉珠被凤奚生盯着,微微蹙了下眉,“是啊。”
凤奚生心跳如雷,狭长的眼睛眯起来,仔细端详了一下这个夺目美人,“好、好,你这个美名,果然名不虚传。”
凤凰天生爱美,这是刻在血脉里的传承。
因此除了自己的容貌,凤奚生也在意别人的容貌。
交友,选道侣,全部要看脸。
因此,傲慢的凤奚生在从前没有一个知心朋友,不是没人结交他,而是他单纯觉得那些歪瓜裂枣都不配。
不过眼下,他好像找到了。
凤奚生起身,站在冼玉珠面前。
“初次见面,自我介绍一下,在下是凤羽宗的少宗主,凤奚生。”
冼玉珠看着这人在自己眼前晃,有点刺目,烦躁地闭了闭眼。
“哦。”
叫什么,跟他有关系吗?
他是来看程询下场的。
殊不知,霍衍的脸色已经冷沉的有些难看了。
“凤少主,注意分寸。”
凤奚生这才注意到冼玉珠身后的人,他抬起头,看向霍衍。
冰块脸,玉河剑,冷目薄唇,也是个名人。
“霍衍,霍首席是吧?你可真有意思,我现在是在跟你们少宗主说话。”
凤奚生挑衅似地冷笑一声。
“你脾气有这么好?和传言不符啊。”
凤奚生凤眸微微睁开,看向冼玉珠那双轻佻潋滟的桃花眼。
“虽然他是你的师兄,可说到底也是少宗主的下属,他这般僭越,你这个主子就不生气?”
冼玉珠:“……”
生气?
有什么用?
他就算打霍衍,霍衍只会觉得自己在勾引。
冼玉珠麻木地移开视线。
而且他哪敢向着外人啊?
那种总是感觉有一截吃不下的恐惧和干呕的反胃感,冼玉珠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第102章 “不速之客”
见冼玉珠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凤奚生的视线在他和霍衍之间转了一圈,心下有了几分计较。
即使之前没有见过冼玉珠,但玉仙宗的这位少宗主在修真界的坏脾气可是出了名的。
前段时间派去偷师凌霜派的弟子还传信说寒阳仙尊的徒弟贺青山追捕邪祟时不小心撞到冼玉珠,被这位坏脾气的美人一鞭子抽得脸都差点毁了。
结果呢?
贺青山不仅没记恨上冼玉珠,反倒是被打爽了!
让人抬回宗门后醒来便死心塌地爱上对方,将他师尊气得差点一口气咽不完撅过去。
凤奚生当时在听说这个八卦的时候,脑子里同时产生了两种情绪:
其一,是对冼玉珠的欣赏和赞叹。
老实讲天底下人喜欢脾气好的绝对比喜欢脾气暴躁的人要多。
凤奚生自己脾气不好,在这方面十分了解,因此对同样长得好脾气坏的冼玉珠便有些惺惺相惜。
其二,是对贺青山的不屑。
人怎么会贱到那种地步?倘若有人敢毁了他的脸,长得再美也不行。
别说是记恨,凤奚生就算是把这人剥皮抽筋、满门抄斩都难解心头恨!
贺青山这种软烂脾气,当真是让凤羽宗的少主觉得可笑。
而眼下,他本以为有机会见识一下冼玉珠的坏脾气,看看是不是真的如传言那般泼辣?
可冼玉珠的表现,啧,实在是让人失望。
暴打最年轻正道魁首什么的,想想都有趣。
可惜啊。
一物降一物,这霍衍看着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身形高大,一张脸冷得吓人,光是站着就让人生畏。
再看看冼玉珠,娇小一只,也难怪这小少宗主不敢发难了。
凤奚生顿时觉得冼玉珠有点可怜,也连带着看霍衍更加不顺眼。
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他和冼玉珠一样,都是宗门少主。
区别便是凤奚生从不允许手下弟子越过他去,那不合规矩。
凤奚生兴致缺缺坐回去,“罢了,还是说正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