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还没吃早餐吧?是不是搭船来的?在船上饿了一个晚上了吧?”
“外婆,我们吃过了!”张子明道。
“小汽轮哪有东西给你们吃?别骗我了!我这就去煮面条给你们吃!”
“外婆!我们真的吃过了。上船前在广州买了好多酥皮面包,吃剩好几个呢,不信,你看!”白雪梅取下挎包打开来给外婆看。
外婆这才放心,叫他们坐下来,走去厨房拿来热水瓶和饭碗放在桌子上,对白雪梅说:“阿梅,先把开水倒进碗里,和阿明喝点水吧!”
“没茶杯吗?”张子明问。
白雪梅用眼瞪了瞪张子明,笑着说:“农村里的人不兴用茶杯,在家里都是这样大碗大碗地喝茶和喝酒的!外婆,我没说错吧?”
“没错,没错!农村里的人是大老粗,吃得多,喝得也多,嫌杯子太小,不够喉,一吃喝起来就是大口大口的!外婆笑着说。”
白雪梅问:“外婆!阿坚现在是不是跟你常住?”
“不是的,不是的!有时候我伤风咳嗽患感冒了,他就过来住几晚,说不放心,特地来陪着我!其实我这把硬骨头也没什么,贱得很!叫阿坚到山里抓回几把山草药煎服了,也就好了,没什么大病的!”
张子明说:“外婆!我看你容光焕发,身子骨挺结实的!”接着又问:“外婆!那阿坚是谁?”
白雪梅抢口说:“阿坚是外婆大哥的孙子,称呼外婆叫姑婆的!”
“是的!你们叫我外婆,阿坚叫我姑婆,都是自家的人!等下我叫阿坚过来,大家一起吃午饭,给你们俩摆个下马酒!你们住在城里的人也称做接风酒!”
“不用了,外婆!我不会喝酒!张子明回答。”
外婆惊喜道:“噢?你一不吸烟二不喝酒?可阿坚却烟酒不分家地说个没完哩!阿梅啊,这回你可是找到一位好男人啰!”
白雪梅急忙解释道:“外婆!我和张子明还没有登……”
外婆抢嘴说:“嗯!也好,时间早着呢!你就先带阿明去登山吧!登上了山顶,去景区里玩玩,看完了中午赶回来吃饭!”
张子明见外婆会错了意,将就地笑着说:“外婆!那我们就抓紧时间登上山顶的景点里去看看啰!”
“去吧,去吧!你们一定要看看那口无叶井!阿梅!你还记得怎么去吧?那口井神奇得很!水质清澈透明。井旁边那棵树掉进井里的每一片树叶,都在井里不翼而飞了!”
白雪梅领着张子明在山上的景点里走了一圈,每到一个景点她都像导游似的向张子明作了介绍。
“你看!这些是石汽车,是不是像极了!只是不会跑。”
——她拉着张子明走到石汽车旁,叫张子明爬到汽车顶。只是汽车浸在水里,张子明脱了鞋,卷起裤脚,弄得两只裤腿都湿了大半截。
“你过来,看!从这里走下去刚好是100级,所以叫做百步梯。来游览的游客都是从下面的梯级走上山来的。”
——她和张子明坐在梯级上,向山下望去,突然悟出了上山容易下山难的道理来。
“来!我和你走进那石洞里去看看天空!”
——她和张子明走进四周都是石壁的山洞里,用眼向上望去,只见天空像一块四方形的浮云镜子,小得可怜!张子明顿时想起坐井观天这句话的含意来。
“你看!这就是外婆说的无叶井了。小心!别站在井边看,这井深得很,会掉下去的!来,我们两人紧挨着趴在地上,爬到井口往下看!”
——她和张子明还特地准备了几片树叶,把它丢进井里。奇怪?过了一阵工夫,树叶突然在水面上失踪了!
他们从井旁爬起来,坐在长得非常茂盛的那棵树脚下。
“我看见那树叶在水面漂浮到井壁时,很快就消失了!”张子明疑惑地说。
白雪梅见他的眉头像被一片疑云深锁着似的,笑着对他说:“我小时候每次来看外婆,我娘都要带我来看无叶井,娘说这是一口神井!长大了,读书了,我才知道这井里连着一条水道,掉下去的树叶从水道里流走了!这跟地下河的道理一样。所以,这口无叶井的水在流动着,清澈、洁净、无臭。山里人祖祖辈辈目不识丁,没有知识,把自然界造化出来的奇特景物全都神秘化了!人们不是常说‘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吗?其实山里水里哪有什么神仙呢?一个人或者一个民族越是没有文化知识,就会变得越愚昧无知。就拿西樵山来说吧!不少人都把它当作是神山,在山脚下的上山处不是有很多人在那里拜神吗?神殿里面的香火挺鼎盛哩!”
被白雪梅这么一说,张子明感到茅塞顿开!转念又觉得白雪梅无论是学识、能力各方面都比自己强得多!自己同这样的女子相爱,好像是委屈了她。
“雪梅!你是一位与众不同的女子,我张子明不知前世做了什么好事,竟然会得到你的垂爱?我除了感激你以外,总觉得配不上你!”他终于把心里想的话对她说了。
“你这是怎么啦?子明!”白雪梅转过身来,用一双手挽住他的脖子问:“你知道吗?世上的爱恨情怨是很难计算的!相爱贵在互相坦诚,互不心虚!听你的话像是有点心虚和自卑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是不是觉得书读得不多太遗憾了?你现在不是在上业余中专了吗?再说一个人做到老学到老,将来你一定会是个很有出息的男人哩!我敢说这点我没看错。不然,我也不会爱你!”说完,她把自己的红唇送给了他,让他深深地吻吸着。
过了一阵子,白雪梅才从张子明的怀里松脱开来,纯情如火地说:“喂!你知道吗?我从我外婆、从我娘那里,看到她们这辈子都逃不开一个人的寂寞,该得到爱的时候没得爱!他们宝贵的青春还有什么价值?真是太可悲了!我知道,外婆也好,我娘也好,她们一生都为我苦累,给了我一切,直至现在我还无以报答她们!我们结婚后,我也不希望你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来,我只企求把我们本职的工作做好,对得起自己,对得起国家,平平安安地过日子。当然,人的一生虽短暂,但许多时候,悲欢离合的事也会样样全,想逃避也逃避不了!不过,我们总不会放弃相亲相爱相敬地白头到老的追求吧?”
“你真好!”张子明感动地说,重新一把将她揽到怀里,紧紧地把她抱住,用嘴吻着她的秀发说:“我们结婚后,你就当我们家里的总理吧!”
白雪梅仰起头,用甜甜的嘴吻着张子明的前额,说道:“你这主意倒好!是想结婚后,什么事你都不管,家务事叫我全包下来!你啊,这是馊主意!你说好听点是叫我当总理,其实啊是个管家婆!”说得两人抱成一团地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