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天仪脸色大变,失声道:“什么!”
萧镜之笑道:“如何?”
郭天仪眼中闪过不可置信之色,只怀疑这小子是不是疯了,道:“你打算干什么?”
萧镜之嘿嘿道:“放心,我这点微末本事,想干大的坏事也干不了。txt小说下载wWw.80txt.COM我就是想把天圣女的面纱扯下来而已,看一看庐山真面目。”
郭天仪气道:“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萧镜之眼中闪过莫名神色,半开玩笑道:“我若是因为天圣女而死,也算一个不错的段子。你们将来谈起我的时候,可不要忘了。”
郭天仪被萧镜之说得心中一动,暗想:“是啊,若是为了天之圣女,死又何妨?”
此时轰隆连连,妖兽嘶吼,他俩人的声音都比平时高上好几分。郭天仪盯着萧镜之的眼睛,看他不似在开玩笑,蓦地一咬牙,道:“那你说,怎么带你上中心台?”
如果只是郭天仪自己的话,想上中心台,虽然有怪兽阻截,但也并非太难。但萧镜之身无真气,无法御空,自己又没带神器把他装起来,真不知怎么带着这个大包袱上去。
萧镜之胸有成竹般,笑道:“这还不简单?你去抓一头会飞的妖兽过来。”
郭天仪的脸刷的绿了,怒道:“萧镜之,你疯了,我可没疯!”这才发现这小子比安藏可恨多了,安藏最多奚落自己而已,而这小子张口就要自己去送死。驾驭凶兽可比击毙凶兽困难惊险得多,当世之人很少有神兽坐骑,这也是其中一个原因。
一声“嗷呜”的长嗥,一头飞狼从下方大厅的花园里破土钻出,身有丈长,摇头晃脑,目带凶光。狼爪前踞,猛地一振翅膀,飞出十几丈,把一个落单的身材臃肿的中年男子扑到在地,在那男子凄厉的惨呼中,咔地咬断了他的脖子,腔血喷射,把一脸肥肉的大脑袋喷出五六丈远,撞到石阶又折射了一下,脑袋在地面上滴溜乱转。依旧带着惊恐的脸上,眼珠凸出,几乎被挤了出来。
广寒洲内更加混乱,哭喊尖叫、斥骂厉喝声混做一团,大家越发激烈地朝外拥挤。大花园中,一片接一片的地面向上拱起,花草树木的根部露出,进而东倒西歪,一个个的怪兽接连出现,和中心台下的种类差不多,个个体形庞大,凶残狂暴,纷纷朝人群发出攻击,登时血肉乱飞,恐惧痛苦的惨叫悲号声更加凄厉。
两人吃了一惊,事情紧急,再容不得郭天仪细想,他扫了一眼下方诸怪,对萧镜之道:“你在这儿躲好。[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眼中带着一丝狠气,身子一纵,从六楼跳下,在空中翻个跟头,猛然踹中大厅中一个正振动翅膀、左顾右盼寻找目标的六翼天鼠身上。
六翼天鼠忽遭重击,四根三尺长的小腿一趴,巨大身体轰地砸在地面上,身下的大理石板凹碎了一片。没等它清醒过来,郭天仪立时跨・坐在它的身上,狠狠掐住它颈上一块皮毛,急念御兽诀。
驭兽之道无非三种方法:人慈兽欢,人贵兽贱,人威兽惧。但显然郭天仪是没法让这头六翼天鼠兴高采烈地听自己驱使了,唯有强行制服,把念力渗透进天鼠的脑中,用最残忍的精神折磨,让此兽服帖听话。
萧镜之在六楼看得清楚,心中暗笑:“这小子总算精乖了一会儿,挑了个软柿子。”
六翼天鼠身为鼠类,以敏捷狡猾著称,比起其他怪物的凶狂桀骜,狂暴性弱了好几筹。此兽极难抓住,但抓住后,被降服的可能性最大。
尽管如此,要想控制六翼天鼠这等怪兽,也不是简单的事情。那天鼠被制住要害后,立知不妙,前爪抬起,翅膀振动,发出巨大的吱吱尖叫。郭天仪大喝一声,双腿紧紧夹着巨大鼠背,急念咒语。
六翼天鼠眼冒凶光,猛然振动翅膀,朝萧镜之冲飞过来。萧镜之大惊失色,暗想:“好妖怪!懂得围魏救赵!”连忙倒退几步,后背一疼,顶在了硬梆梆的墙上。
眼见六翼天鼠扑来,萧镜之脸上冒汗,心提到了嗓子眼。千钧一发之际,六翼天鼠却没有扑向他,而是收缩翅膀,身体猛然向下方坠去!
萧镜之松了一口气,但脸色接着剧变,叫到:“天仪,小心!”
郭天仪已然猜到六翼天鼠的意图,又惊又恨,此时半途而废,再想趁机抓它只怕没机会了,唯有双手用力抓紧它的脖颈皮肉,用力之大,指尖已破开厚硬的表皮,抓出鲜血来。
“轰”的一声,六翼天鼠砸落地面,半个身子都没入了大理石中,石土纷飞。萧镜之头皮发麻,心中懊悔,早知道不出这馊主意了。
六翼天鼠砸落地面,想来也是摔得头晕目眩,眼珠呆愣片刻,收缩起被震开的翅膀,缓缓翻过身来。萧镜之几乎不敢再看,只见一个人影软绵绵趴伏在鼠辈上,头发散乱,浑身泥土,似乎已经晕死过去。
六翼天鼠昂首吐舌,似乎很是得意,然而下一刻,那张鼠脸上却蓦地掠过痛苦愤怒之色,张牙舞爪,巨翅乱扇,嘴里发出吱吱尖叫。萧镜之一愣,继而大喜,果然看见郭天仪霍然坐起,那张小麦色的脸上虽有血迹,但英武依旧,威风凛凛,剑眉下傲气不减。郭天仪趁着它放松之际大意疏忽,集中念力,一举破入它的脑中。
六翼天鼠挣扎片刻,敌不过郭天仪的念力蹂躏,哀鸣一声,伏在地上不动弹。郭天仪大为惊喜,知道这是臣服的意思,得意笑道:“畜生,早这样不就行了,免得受苦。”手上微微一松。
就在那一松之间,六翼天鼠眼中光芒大绽,猛地前窜。郭天仪猝不及防,差点被甩下鼠背,幸好他眼疾手快,双手如电,再次扣住天鼠的皮肉,这才没被甩飞。
六翼天鼠振翅怒飞,在广寒洲主楼内横冲直撞,专找石墙巨柱砸碰自己的后背。岩石崩落,尘土纷扬,让本来混乱的大厅更加狼藉,人仰马翻。
郭天仪被撞得七荤八素,浑身是伤,鲜血汩汩。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疼了,怒火冲天,夹・紧鼠背,碗大的拳头夹杂着雷霆真气,雨点般砸向天鼠的脑袋。念力汹涌如大海,灌入天鼠脑中。天鼠只觉得脑袋被万千铜锤砸中,脑中万千毒针齐齐扎下,苦不堪言,拍打的翅膀也没了力气。
郭天仪虽然恨不得打出这奸猾大老鼠的脑浆,好歹意识还算清醒,收住拳头,再次抓紧鼠颈,喝道:“再不听令,更待何时?”
那六翼天鼠也有些灵性,无奈之下,舒张翅膀,尖叫一声,按照郭天仪的意思摇摇晃晃地飞了起来。刚才那一阵折腾,它受伤也是不轻。
飞到六楼,郭天仪看到扶着六楼栏杆的萧镜之一脸笑意,冲他竖了个大拇指,道:“郭贤弟,英雄也!”
萧镜之比他大几个月,叫他贤弟他倒是没什么异议。本来郭天仪心中得意降服了这妖怪,但萧镜之这么一夸他,他反而觉得降服一头老鼠竟然耗费了那么大精力,自己也搞的灰头土脸,实在有点丢人。
他讪讪一笑,道:“英雄什么,险些被一头老鼠算计了。”
萧镜之哈哈一笑,有点笨拙地翻越栏杆,朝鼠背上一跳,抓了两三下鼠背,好歹趴在了上面,没有掉下出。他这番熊样,郭天仪又觉得和他一比,自己何止是英雄那么简单。
待萧镜之好歹坐好,郭天仪正要驾着天鼠离开,忽然看到五楼南边走廊一道绿色的人影倒在地上。他修行法术,目光锐利,一下子就看清了那人的模样。
萧镜之见他不动,问道:“怎么了?”
郭天仪轻叹口气,道:“是绿坠儿姑娘。”
萧镜之沉默一下,道:“带上她吧。”
郭天仪点点头,一夹鼠背,天鼠知他心意,就朝绿坠儿飞去。此时广寒洲中,妖兽肆虐,凶狂残暴地扑杀吞噬人类,更可恨者,有些是杀而不食,只是在享受撕咬的血腥而已。如花红颜,名门子弟,奴仆婢子,血肉混做一块,不分彼此。鲜血流满了整个大厅,花园水池中的名贵鲤鱼也是肚皮上翻,浸泡在腥红血液中。刺鼻的血腥气浓浓传来。
两人脸色苍白,郭天仪浑身生出一种无力感,心中难受。萧镜之心中生出莫大悲悯,忽然觉得心如死灰,活着是一种耻辱。下面的许多女子他都认识,但此刻红颜白骨,花容不再,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可悲的呢?生命如此脆弱卑贱,不堪一击,即便活着,相比这不仁天地,也不过是刹那之间,又有什么意义呢?
如此想着,心底无比失落迷茫,连活着的想法都没有了,别提去扯下天圣女的面纱了。
郭天仪驾着天鼠,一个悠长的滑翔,飞到了绿坠儿所在的五楼走廊上,中间倒没有怪兽拦截,想来是没有留意到他们。萧镜之摇摇头,收起心思不再乱想,跳下鼠背。郭天仪则依旧跨・坐在上,没有下来,这六翼天鼠不是家养神兽,稍有不慎很可能遭到反噬,他可不敢托大。
绿坠儿娇躯萎靡在地,已经昏死过去,发丝散乱,柔弱不堪。萧镜之体虚,抱女人都吃力,但好在只是一个小姑娘,而且只是抱了一下,便由郭天仪一手拖过,放在了鼠背上。
萧镜之又笨笨地爬上鼠背,把小姑娘搂在怀里,空出手抓住鼠毛,长吁了一口气,道:“这丫头命好,遇到了咱俩软心肠。”
郭天仪心中郁结,勉强笑了笑,没有说话,他能救的人,实在是太少了。六翼天鼠翅膀震荡,尘土飞扬,载着三人从大厅上方飞了出去。
雪花纷舞,寒风呼啸,郭天仪和萧镜之浑身一凉,这才想起自己的厚外套已经在进广寒洲之前被收起来了。萧镜之在高空中,顿觉天高地阔,微微有些眩晕,满眼星星中,看到大都狼烟四起、四方八方都有火焰冲天。不远的空中妖禽乱飞,尖啼不绝。两大团黑压压的乌云悬在斜上方,似乎随时都会倾轧而来。
郭天仪呼吸停滞,眯眼看着那两团乌云,浑身血液在瞬间冰冻,全身森寒。那两团乌黑云岭,竟然是由亿万凶暴恶鸟的黑羽组成!每个恶鸟都身长半丈有余,尖喙凶睛,黑翅如铁,竟是凶名远布的寒荒蛊雕!鸟群来势极快,所过之处,无不被黑暗笼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