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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 男儿本自重横行

浑天之六合志 伊树 5127 2026-09-05 01:24

  真气澎湃,轰然击飞了一头蓝翅花斑豹,耶律庚辰喘了一口气,跟背对自己的安藏道:“咱们快到中心台上吧。最新章节全文阅读www.QiuSHU.cc”

  安藏随手震开一头扑过来的飞蛇,脸上见汗,也是点了下头。他俩个人激战其实没有多长时间,只是凶禽猛兽太多,应接不暇,所以两人很快便已不支。

  两人纵声长啸,真气纵横,震退周围的妖禽,身如厉电般朝中心台一前一后地冲去。

  此时中心台已经被围得满满当当,天上地下的凶邪怪兽如蚂蚁般附在中心台上下周围,密密麻麻,直欲吞没整个中心台。忽必烈此番疏忽,怯薛军主要留在皇城和帝都四门,随身侍卫的是怯薛军三卫之一的宿卫军,且只是一个小分队,不足千人,并非飞骑。谁也不会想到,竟有会人抓住这一次的漏子,而且有这么大的野心,在大元精英荟萃一堂的时候,猝然发难,想来一个一网打尽。

  尽管妖兽们来势汹汹,到无论如何却都打不进那看似稀疏的光网气罩中。台上众人法器各异,真气五光十色,交织成而成的光网比刀钩斧钺还要可怕,众妖兽扑卷上来,要么被火焰烤炙,要么被冻成冰块,要么血肉横飞。有不少人和安藏和耶律庚辰一样,冲出中心台,如虎入羊群般冲入兽群,大杀四方。

  这群人刚开始没反应过来,有些措手不及,但他们可是大元几千万人口中处于金字塔尖的人物,在几个呼吸间就进入了战斗状态,并且跟周围从未配合过的人很快达成默契,找好自己的位置,共同组成了一个无坚不摧的的阵形,甚至在防守中,刺出了反击的宝剑。

  此时炮火声已经止住,帝都四周厮杀呐喊声震天。尘烟滚滚,身着玄甲的怯薛军分成四道洪流从帝都四门赶过来,皇城方向有无数驾着神鸟的飞骑军也呼喝飞来。

  安藏和耶律庚辰从空中御气奔飞,后面十几头怪兽紧追不舍,几头紫翅蝙蝠嘴中喷火,朝他们连连激射,另外有几只飞蛇,吐出的毒液如弩箭般,哧哧作响。两人且战且行,前进速度却也不慢。

  一头六耳飞豹听见两人的奔飞破空声,耳廓一动,不再伺机攻打中心台。低吼一声,猛地朝安藏扑去。安藏正被两头飞狼夹击,没有意识到危险逼近。

  耶律庚辰殿后看得清楚,吃了一惊,顾不得妖兽环伺,身体飞旋,一道真气如箭矢从手太阳经飞射而出。气箭掠空,飞豹悲鸣一声,一道鲜血从脖颈溅出,翅膀乱扇着跌落。

  虽然除掉安藏的危机,但如此一来,耶律庚辰的防守自然出现空白。一头龙尾虎咆哮冲来,耶律庚辰身形仓促一闪,堪堪躲过,背后一痛,已经被紫翅蝙蝠喷吐的火团击中,皮焦肉绽,白衣轰然烧了起来。

  群兽见他受伤,眼中凶光纷纷暴涨,如饿极了的狼看到肉一样,身形猛扑,攻势愈急。耶律庚辰大凛,顾不上背后火势,真气鼓荡,一个三丈长的气刀奋然倒撩,两头紫翅蝙蝠被劈成四瓣,紫血纷洒。

  背后两道破空声袭来,耶律庚辰心中微慌,身子一闪,气刀倒卷,蓦地砍中一头奔来的飞狼身上。飞狼头颅炸裂,血浆四溅。另一道黑影却如闪电般撞到自己怀里。耶律庚辰只觉百骸欲碎,五脏六腑似乎挤作一团,忍不住吐了一口鲜血,身子一轻,被那头飞天貔貅撞得甩在了高空。

  安藏已经逼近中心台,觉得身后有异,回头便看到耶律庚辰身子如弓形,绵软无力,从空中向下抛落。在线阅读天火大道Http://wWw.qiushu.com/下方凶兽狰狞怒吼,张牙舞爪,不少已经张开了血盆大口。

  安藏心中大骇,咬了咬牙,一道真气轰然击中中心台侧壁,接着那股反弹之力身形倒冲,朝耶律庚辰掠去。

  耶律庚辰脑中晕沉,冰凉的雪花和刺骨的寒风灌从衣领灌入,让他神志一清,耳中呼呼的风声,他察觉自己身体飞速下坠,但浑身真气却逸散开来,有种无力感。

  他屏住呼吸,闭上双眼,感受着呼呼破空声,拼命聚起真气。等离地面两三丈高的时候,耶律庚辰陡然睁开双眼,低喝一声,身子半空翻转过来,灌入双臂。双道气浪轰然拍出,炫光刺目。

  地面一群守株待兔的怪兽齐齐悲吼,似乎中间被扔进一个炸弹,当中一头赤眼猪妖被拍倒在地,猪牙、小腿齐齐断裂,嘶叫挣扎,其余怪兽无不倒退几步。耶律庚辰身体受真气反冲,往上一抬,就朝兽堆里坠去。

  耶律庚辰苦笑,眼见自己就要跌在了妖猪背上,心中也不由闪过一丝骇惧。

  后背一紧,一头朱厌怪兽伸向自己的利爪倏然变远,耶律庚辰只觉得身子一轻,就被高高抛到了空中。他有些晕眩的眼睛,看到那人青衣鼓舞,正是安藏。

  安藏甩飞耶律庚辰,身下微微一沉,蜻蜓点水般一蹬一头獬豸兽的硕大头颅,没等它反应过来便又高高冲天,把下方一片嘶吼声留在了身后。

  安藏冲至耶律庚辰身边,把他扛到肩上,道:“放心,没事了。”

  耶律庚辰苦笑,嘴唇翕动,心想“你带着一个人怎么可能御空”,念头未落,听见安藏惊呼一声,身体剧痛,再次被抛飞。

  安藏胸前衣衫撕裂,一个巨大的爪印划破肌肤,三道伤口横贯胸口,鲜血流溢。就在他稳住耶律庚辰身体的那一刹那,还不及反应,就被一头四翼赤虎袭击了,连带着耶律庚辰都被殃及。

  安藏在空中蹬蹬蹬倒退十几步,真气走岔,失足般朝下方掉去。耶律庚辰看得清楚,瞳孔收缩,正欲调动真气,筋骨剧痛,几乎让他昏死过去。

  一道红光陡然射来,耀眼得让人睁不开眼,耶律庚辰只觉得一股强大无俦的吸力涌来,天旋地转,还不知怎么回事,身体如流星般滑过天际,朝中心台飞去。

  安藏正觉身体急坠,微觉慌乱,上方一道人影闪过。一道白练飞舞如龙,似银河落地,倏然卷住他的腰间,猛然拽起。那人身姿妙曼,素手如电般抓紧安藏,举重若轻,如夜空里的精灵,白练勾卷妖兽借力,从凶禽丛中飞闪而过,飘然回到中心台上。

  安藏脚踩实地,看到躺在在台上、浑身鲜血的耶律庚辰,心头大松,身子一软,就朝一边栽去。没倒在地上,却歪在了一个人的怀里。那人仪容清俊,长须飘舞,正是自己的舅父桑哥。

  桑哥面容嗔怒怜惜兼而有之,更多是松了一口气,道:“快谢马真人救命之恩!”

  安藏这才打眼看了一下救自己的人,姿容婉丽,清秀非常,正是清静派掌门马婷婷。安藏咧开嘴笑了笑,道:“多谢马真人了。”

  马婷婷淡淡一笑,道:“公子客气。”

  桑哥微微皱了皱眉,显然对安藏漫不经心的态度不大满意,但也知道自己这外甥就这德行,加之事态紧急,也没空教诲他了。他却忘了,自己教诲了这外甥也是左耳进右耳出,又或找点歪理来反驳自己。

  安藏吸了一口气,晃了晃站直身体,问桑哥道:“舅舅,是谁救了耶律?”

  桑哥道:“是洞明子祁真人。”

  安藏点点头,扫了一眼,洞明子已不在旁边,想来是又去外围抵御妖兽了。他走几步来到耶律庚辰身边,俯下身来道:“觉得怎样?”

  耶律庚辰脸色苍白,微微一笑,道:“死不了。”

  安藏松了一口气,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道:“你休息一会儿。”

  耶律庚辰点点头,轻轻闭上了眼睛。安藏站起身来,环顾四下,才发现他们俩是在中心台中间靠南的位置。王侯将相、三佛五道、怯薛军以及黄金家族的亲王皇孙们都顶在了外围,忽必烈以及众妃嫔在中心位置。众妃嫔扇形般站立一旁,有的表情沉静自如,有的面色苍白颤抖。忽必烈端坐在一把檀木大椅上,表情镇定如常,但一只手紧扣椅侧,青筋暴起。眼中杀意凛冽,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与迷茫。

  一声惊呼声从外围传来,接着两道人影一前一后被掷在了安藏身边,那两人在地上擦出丈余,发出痛苦的闷哼呻吟。安藏吃了一惊,从那两人的衣着身形,已认出他俩竟是郭天仪和萧镜之。

  郭守敬傲然挺立,脸色铁青,手上还拎着一个绿衣女子。那女子青纱薄透,已经昏死过去,正是绿坠儿。

  安藏看看地上的两人,又看看一脸怒容的郭守敬,心中发虚,勉强笑道:“郭叔叔,这丫头我认识,还是给我吧。”

  郭守敬斜睨了他一眼,冷哼一声,把绿坠儿抛给他,安藏轻松把美人抄在怀里。

  郭守敬冷冷瞥了郭天仪一眼,道:“小子,此间事了,你再给我解释。”不再理他们,转身又冲到了中心台边缘。

  郭天仪被摔得七荤八素,还没完全清醒过来。他骑着六翼天鼠带着萧镜之和绿坠儿朝中心台飞来,一路有惊无险,或许是因为坐骑缘故,他们几乎没受攻击。郭天仪和萧镜之大喜过望,就在离中心台几丈远的时候,一个超级巨大的黑色直尺毫无预兆地破空刺来!

  郭天仪大惊,驾驭天鼠往上一抬,天鼠痛呜一声,被巨尺开膛破肚。鼠背上的三人犹如被流星撞到,迸散破空。

  台上本来在抵御怪兽的郭守敬若有所感,眼睛扫向半空抛飞的三人的时候,心中一震,没有多想便电射一般冲出中心台。台上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大部分没明白过来,郭天仪和萧镜之已经被一前一后扔了回来。台上萧客玄反应神速,两道不强不弱的真气拍出,卸下两人身上大部分力道,两人这才不至于拖出十几丈远。等郭守敬抓住绿坠儿的时候,看其打扮便知她是青楼中人,脸色立马变得十分阴沉难看,也知道了自己这儿子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因为绿坠儿毕竟是一个女子,便伸手抓住,拎小鸡一般提着回到中心台上。他从出手到回来,动作之快,如迅雷不及掩耳。

  安藏看着这两人,虽然灰头土脸,但并无大碍,不禁笑道:“你两个蠢物怎的在这里?”

  萧镜之脸色苍白,嘴角带血,但当发现自己已经身在中心台时,脸上还是挤出了一抹玩世不恭的得意微笑,略带艰难地爬起来,若无其事地拍拍衣服,笑道:“特来勤王护驾!”

  安藏失笑,世间再难找第二个这么厚脸皮的家伙了,不过看他模样,显然受伤不轻,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安藏不知是该笑话他还是该佩服他,毕竟萧镜之不跟他们几个一样有护体真气,身体比常人还脆弱。郭天仪扶地坐起,他倒没立即站起来,俊脸阴沉,目光凝煞,打量着四周,想起刚才袭击自己的人,恨不得把他抓出来碎尸万段!没想到自己三人没受到妖兽堵截,却被自己人攻击得差点命归西天。胸口生疼,肋骨欲裂,腔内更有一团怒火,烧得他几欲爆发。

  安藏问道:“舒娥姑娘呢?”

  萧镜之微微一笑,道:“放心,你那小娘子已经被韦妈妈接走了。”

  安藏闻言果真放下心来,韦妈妈虽然看起来刁蛮胡闹,但处事老练,有她在,舒娥的安全必定无忧。

  血液流淌,腥红刺鼻,从中心台外围漫延进来,也不知是人的还是怪兽的。安藏心中忽有所感,朝南方天空望去,只见两大团乌云从南方飘来,势头极快,蠕动中还带着若有若无的尖啼声,隐隐传来。安藏不禁朝天空望去,眼睛蓦地睁大,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喊杀声忽然震天作响,天空中箭矢密布,破空不绝。凶禽飞兽哀鸣悲吼中,被纷纷射中,一个接一个地跌落。两个玄衣军队如洪流般骑马冲入中心台下的兽群,银刀巨斧闪过一道道弧线,带着一股股异彩纷呈的真气,朝怪兽们狠狠攻击。兽群凶暴,嘶吼反扑,却也抵不过这支虎狼之师。

  当先一人,年约二十五六,头戴蛮巾,胸肩赤裸,露出鼓大纠结的肌肉,跨・骑一头龙头虎身的怪兽,手持一口巨大环刀,纵横四方,所到之处血光满天,竖砍横劈,没有怪兽能挡住他一刀。身后将士不甘落后,纵马冲杀。他们胯下之马头上都长有犀角,极为神骏,狂飙间马踏四方,有些弱小的怪兽甚至不能挡住它们的一蹄之威。相比之下,倒是这支军队倒更像是野兽。两支队伍尾端的骑兵拖着马车,分别载着上千门火炮和上百面牛皮大鼓。

  这些怪兽也有些灵性,厮杀了一阵,见势不妙,不再抵挡,狼奔豕突地四散逃跑。头戴蛮巾的男子振臂一呼,整个军队跟着齐齐高呼,呼声震天动地,直破云霄。一部分士兵扬起马刀,去追杀逃跑的怪兽。

  蛮巾男子跃下坐骑,身形贴地飞闪,高大的中心台他似乎几步就窜了上来。他来到中心台上,趋步慢走几步,在忽必烈前方跪下,猛地叩头道:“月赤察儿救驾来迟,请陛下责罚。”额头重击在地,几乎要把地面撞碎。

  忽必烈大袖一挥,冷冷道:“暂且寄下。临战之际,俗礼免了,还是由你指挥怯薛。”

  月赤察儿再叩头道:“谢陛下!”却不起身,又道:“中心台四下无依,易攻难守,还请陛下移驾皇城。”

  忽必烈脸色一变,森然道:“你让朕当缩头乌龟?”

  月赤察儿身子一颤,紧伏在地,急忙道:“月赤察儿不敢!”

  忽必烈脸色一冷,道:“朕纵横天下几十年,灭敌无算,怕过谁来?如今四海已平,几个叛逆宵小,朕又岂会示弱?”

  月赤察儿身体伏得更低,道:“陛下神武天纵,微臣粗莽失言,罪该万死!”

  忽必烈哼了一声,神色转和,道:“你起来吧!今日你统帅三军,朕为你击鼓壮威,愿你重现四杰遗风。长矛指向的地方,就是凯歌奏起的地方。拿鼓来!”

  话音一落,早有四个亲卫抬来一面牛皮大鼓,架到忽必烈面前。

  月赤察儿心中热血沸腾,脸色涨红,道:“谢陛下!”不再犹豫,霍然站了起来。

  这时候,下方的所有人都察觉到了天空的异样,那两大团蛊雕组成的黑云已经融合成了一片,迅速覆盖了整个天空。本来已经灰暗的天色,也彻底的黑了起来,不再有雪花飞落,偶尔有诡异的闪电从夜空中划过,映照得所有人的脸庞黑白不定。忽必烈抬头望着天,深邃的眼中不悲不喜,不惊不惧。

  一场血雨腥风,即将正式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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