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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皎如玉树临风前

浑天之六合志 伊树 6110 2026-09-04 22:28

  冰雪千里,银装素裹。txt小说下载80txt.com大元帝都的恢弘繁华,也被掩映在这皑皑白雪中。

  街道转弯处,一个少年的声音悠扬传来——

  “北风其凉,雨雪其雱。惠而好我,携手同行。其虚其邪?既亟只且!

  北风其喈,雨雪其霏。惠而好我,携手同归。其虚……”

  “安藏!你这半瓶老醋就不用拿出来晃荡了吧?”一个粗暴的声音不满打断道。

  “粗人!”一个少年鄙视的声音。

  “就你细!”那声音反驳道。

  “好啦好啦,难得相聚,老这么吵架,像什么话!”多出一个劝阻的声音。

  “哈哈,耶律你不要劝。古有百家争鸣,今有安藏、萧镜之拌嘴,让他俩使劲儿吵,权当锻炼舌头了。”又多出一个少年的声音。

  “哼,郭天仪,你个王八蛋!”

  “安藏,你是疯狗吗?干嘛骂我?”

  “嘿嘿,我这是为了让你也锻炼舌头呀。”

  ……

  吵吵闹闹间,四个骑马的身影从街口出现。马匹红黑不定,但都极为神骏,座上是四个人年龄相仿,均是锦帽貂裘,一看便是贵族子弟。

  其中一人,正是萧镜之,他身体虚弱,浑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宛如一个大粽子。其余三人,长相也都颇为俊秀,其中一人金锦暖帽,穿质孙服,眼珠碧蓝,肤色白皙,是一个色目少年,嘴角上挑,好像时刻都在笑一般;另外一人是汉族少年,剑眉斜飞,小麦色的脸庞,顾盼之间,傲气自然流露;最后一名少年则身材高大,虽在马上,但显然能比他人高出大半头,俊逸超拔,卓尔不群。

  高大少年面带苦笑,道:“安藏,你把我们几个叫出来,难道是吵架的吗?”

  色目少年嘿嘿一笑,道:“当然不是,跟谁吵架,我也不跟你吵,你耶律庚辰大智无言,我想吵也没地方下口。”

  汉族少年眉头一皱,道:“那你是说我郭天仪不聪明了?”

  安藏淡淡一笑道:“还有点自知之明,不算太笨。”

  郭天仪大怒,道:“安藏,不要逞口舌之利,你的‘青炎离火诀’修行得怎么样了?要不咱们打一架试试?”

  安藏轻蔑地看了他一眼,摆手道:“算了,就当我打不过你。“

  郭天仪脸色难看,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安藏耸耸肩,道:“你嘴上本事不行,手上功夫要是也输给我,那就太丢你爹的脸了。我不看僧面看佛面,也得顾全郭老爷子的面子。”

  郭天仪无明火起,怒道:“安藏,你忒高看自己了,你能打得过我?你就是一个坐井观天的癞蛤蟆,还有点尖嘴薄舌罢了。”

  安藏嘻嘻笑道:“癞蛤蟆怎么了?死缠烂打的癞蛤蟆能吃到天鹅肉。尖嘴薄舌又怎么了?苏秦尖嘴,合纵六国;张仪薄舌,连横天下。本人这副嘴脸,正是‘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神兵利器。”

  郭天仪一噎,随即冷笑道:“你这般摇唇鼓舌,搬弄是非,也妄想和苏秦张仪那样的大纵横家比肩?”

  安藏笑道:“我没想和他们比肩,我安藏天纵奇才,超越他们也不过是轻而易举之事。”

  郭天仪被气乐了,指着安藏道:“你是奇才?你最多就是一堆臭狗屎。”

  安藏反唇相讥道:“你狗屎不如。”

  萧镜之不耐烦道:“不要吵了,真啰嗦。咱们赶紧走吧,不然等到了中心台,别说天圣女了,只怕阿猫阿狗都走得干干净净了。”

  中心台位于元大都中心位置,占地数亩,正是此番道佛大会的举办地点。而萧镜之口中的天圣女,乃是原蒙古国国教萨满教的圣女,地位尊崇,见帝王而不拜;贞洁自持,得万民敬仰。相传从前的萨满教圣女中,其大成者可以操控天气、预知未来、解梦占星乃至神游天国地狱,方术修为神鬼莫测。

  蒙古大帝成吉思汗建国时,统一的圣女制度正式确立,于今已传至五代。圣女是把贞洁献给长生天的高洁美丽的女子,能通达天上人间,聆听并传达上苍的旨意,地位十分超卓。相传正是因为第三代圣女的鼎力支持,宪宗蒙哥才得以继承大统,登基称汗。

  传言第五代圣女不但方术高超,亲和爱民,而且长相绝世倾城,不像世间女子,故民间又称她为“天圣女”。(www.QiuShu.cc 求、书=‘网’小‘说’)虽说天圣女身份尊崇,不可亵渎,且很少抛头露面,但却难免成为青年一辈心仪和幻想的偶像,而萧镜之他们也仅仅是这万千男子中的其中几个罢了。

  安藏笑道:“不要急,道佛之争,也是五术之争。胆巴密宗佛法深得真传,但神通修为和八思巴差了不止一筹。就算能打败‘道家五子’,那也得拖泥带水。”

  萧镜之道:“话虽如此,但要能多看那传说中的天圣女一会儿,岂不更妙?”

  拉紧缰绳,一夹马腹,萧镜之当先驰出,耶律庚辰和郭天仪对视一眼,紧跟而上。安藏苦笑一声,正欲跟上,忽然见一道黑影从半空中一闪而逝,速度之快,不过刹那之间。

  安藏吃了一惊,揉揉眼睛再看,黑影早已不见。他心中惊疑不定,没有特殊情况,谁敢如此招摇地在帝都中御空飞驰?而且看其前去方向,赫然是道佛大会的位置。

  “莫非是我眼花了?”他心中暗想,但那倒人影虽快逾闪电,他却确信并非幻影。

  “什么人敢在天子脚下胆大妄为?还是说,道佛大会那边出了什么变故?”安藏揣测片刻,随即按下想法,多思无益,到现场看看就知道了,心中想着,嘴上说了句:“咱们也快走吧,赤兔兄。”用力一震缰绳,座下骏马嘶鸣一声,扬蹄飞奔,身影也很快消失在风雪之中。

  快马奔行了一阵,安藏赶上了萧镜之三人,隐隐听见前方人声鼎沸,四人均能想象中那种人山人海的场景,都颇为振奋,但步伐反倒慢了下来。相隔十数个街口,外围受道佛大会和大雪影响,店铺停业,街巷无人,但这边却是异常热闹,大都豪华的酒楼商铺、瓦子勾栏也大多是聚集此地。

  再往前走了一阵,四人面前豁然开朗,目光所及,人头攒动,熙熙攘攘一望无际。两旁四五层高的酒楼楚馆,每层都有人头探出。似乎全大都的人都汇集在这里一样,光那股人群腾起的热气传来,就足以让人忘记这是冬天了。三教九流、俊丑妍媸混成人山人海,摩肩继踵,难以详叙。人群中心位置,平地高出一块超级巨大的石台,石台长宽数百余丈,四四方方堪比广场,周边石栏围绕,四角各两个圆柱如擎天巨柱般直贯云霄。

  石栏内外戒备森严,甲兵林立。中心台上华盖如云,旌旗猎猎,隐然可见身穿华服的王侯将相们列坐周围,一僧一道站在平台正中央。巨大平台隐隐然被什么东西罩住一般,纷飞白雪落在平台上空十几丈处便消融无形,台上时不时有霞光霓彩流离飞舞,仿佛天上人间。

  密密麻麻的人头让萧镜之看得眼花,他道:“我的天,我还不如站在家里屋顶往这瞅呢,也不知这些人在下边看什么。”

  耶律庚辰和郭天仪深有同感,郭天仪从马上探起身子往里瞅了瞅,还指望能有个贵族通道之类的。看了片刻,颓然道:“得了,看这架势,就算皇帝陛下想从中心台出来,也得找怯薛军费一番功夫。”

  耶律庚辰只是轻轻皱了下眉头,转头看向安藏。

  安藏挺胸笑道:“诸位贤弟放心,无的放矢的事情,为兄做不出来。跟我来吧!”拍马先走。

  三人一喜,紧跟而上。郭天仪不忘讥讽一句:“这里面你牙齿最嫩,屁为兄。”

  安藏乜斜了他一眼,悠然道:“我这次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跟你一般见识。”

  郭天仪恨得牙根痒痒,但也知道论口舌之利,自己不是他的对手,索性不再说话。

  四人骑马避开人群,安藏带着三人左拐右拐,到了一个小巷子里,又往前走了没几步,萧镜之“哎呀”一声,拍手道:“我知道要去哪里了。”

  郭天仪奇怪道:“去哪里?”

  萧镜之嘻嘻一笑道:“烟柳繁华之地,温柔富贵之乡。”

  郭天仪一怔,还没细想,耶律庚辰却变色道:“安藏,你这是要带我们去青楼吗?”

  萧镜之见他脸色严肃,心中忽然想起来,耶律庚辰虽是契丹人,但家学严谨,为人方正,从不出入秦楼楚馆,妓院这种地方,敬而远之尚嫌不及,又岂会送身上门?

  安藏俨然不以为意,随口一笑道:“正是。”

  郭天仪明白过来,也是不悦,道:“‘肮脏下流之地,虚与委蛇之乡’,去那里干吗?“

  萧镜之嘿嘿道:“安藏去是为了看他的一个老相好,我们去是为了借他老相好的闺房一用,登高望远,能够得着扫一眼天圣女。”

  郭天仪和耶律庚辰对望一眼,颇为犹豫。安藏淡淡道:“没有哪个女子愿意流连红尘,若不是情非得已,那就是另有苦衷。南齐有西泠苏小小,赵宋有汴京李师师,均是千古奇女子,我看她们,比历代的大多数贵妃公主,都好得多。”说罢,头也不回,骑马快速前进。

  郭天仪两人一时无言,萧镜之笑道:“这小子总算说了点人话。”也不理他二人,紧步跟上。

  耶律庚辰轻叹口气,跟了上去。郭天仪犹豫片刻,暗自劝慰了自己一句“也罢,事急从权”,也策马追了上去。

  见他两人跟来,萧镜之放缓速度,用颇为老道的语气跟他俩道:“烟花之地,多出美人。涂脂抹粉,争妍卖笑,用皮肉生意挣石子儿碎银,那是下等女子所为;上等女子天生丽质,从小被买到瓦市,受老鸨馆主调教,琴棋书画、诗词歌舞、戏曲杂剧,无所不通。单单弹琴一曲,就博得无数权贵的一掷千金。至于一亲香泽,那更是难如登天。“

  耶律庚辰满脸不可思议,疑惑道:“这世上真有那种高高在上的妓·女不成?”

  萧镜之笑道:“你俩只顾修行学习,不问风月,实在有愧于你俩的青春年华和潘安玉貌。大元不论,这大都的风尘女子成千上万,起码有五个女人如天上明月一般,可望而不可即,寻常人想见一眼都难。”

  郭天仪忍不住道:“哪五个?”

  见萧镜之笑而不语,郭天仪醒悟过来,脸颊一热,尴尬道:“只是随口问问。”

  萧镜之哈哈一笑,正要回答,却听安藏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兄弟们,我们到了,下马吧。”

  萧镜之笑道:“其中之一,已经近在咫尺了。”

  安藏四人在一处宅门前下马,郭天仪抬头一看,只见门楼低矮,黑色的门扇古旧斑驳,带有莫名的颓圮荒废之意,门柱下方歪着一头残旧缺腿的石狮子。

  萧镜之见他眼中惊疑,解释道:“这是侧门,败絮其外,金玉其中。”

  郭天仪暗想:“鬼才信你,定是三流妓院,连整治门面的钱都没有。”不过嘴上没说话,只是轻轻点点头。

  萧镜之隐约猜到他的想法,微微一笑,也不多说。安藏正欲上前敲门,门扇已然吱呀打开,一个热情的声音笑道:“安藏少爷,您总算来了,楼上的那位姑娘已经恭候多时了。”

  迎面是一个杂役打扮的青年男子,低头哈腰,面带笑意。安藏笑道:“知道了,你把这几匹马牵到后边吧,我这就去给她赔罪。”

  男子说声“好嘞”,朝里边高喊道:“绿坠儿,告诉姑娘,安藏少爷光临。”里面一个娇脆的女声答应一声。

  又招呼了几个小厮样的少年过来,男子侧身让开,行礼恭声道:“您几位里面请。”

  四人把缰绳交给小厮,耶律庚辰交待道:“不用喂,给点水喝就成。”那小厮也是热情应承,连称您老放心,拉着四匹马去了。

  郭天仪凑到萧镜之身边,轻轻拽拽他的袖子,低声道:“莫非他们就是龟奴?”

  萧镜之笑了笑,也压低嗓音道:“不错,不过你最好别当面叫出来。”

  进门几步便是后院,郭天仪和耶律庚辰初来乍到,难免四下环顾,只见群墙朱粉,雕栏画栋,下面白石台阶。冰溪蜿蜒,山石错落,可惜花田覆雪,少了别致。十几颗梨树高低不等,风中簌簌。若有若无的红粉脂香飘舞过来,沁人心脾。情景与外边迥然不同,俨然如小康之家。

  郭天仪心道:“虽说不错,但算不上‘金玉’。”

  耶律庚辰悠悠道:“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这梨树乘风沐雪,竟真如古人所说,开了花一般好看。”

  安藏失笑,道:“耶律,这次你倒是走眼了。那可是真的梨花。”

  郭天仪和耶律庚辰吃了一惊,这元宵刚过,天气酷寒,怎会有梨花?他两人不禁凑近观看,果然,如雪六出,幽香袭人,正是真的梨花无疑,洁白淡雅,和白雪浑然一体,难分彼此。

  郭天仪脸一红,觉得自己和耶律庚辰好像是村妇进城一般,也没细看,赶紧跟上安藏和萧镜之。耶律庚辰若有所思,也跟了上来。

  萧镜之笑道:“五大花魁各有所爱之花,这位姑娘最爱梨花,用了点小法术罢了。”

  郭天仪“唔”了一声,迟疑一下,道:“是了,你说说,大都五大花魁是哪几位?”

  萧镜之悠然道:“妖冶无双鲜花刺,淤泥不染赵素素。楚腰纤细小蛮舞,牡丹尽在乔家路。”

  郭天仪不悦道:“别卖关子,有屁快放。”

  萧镜之嘿嘿一笑,能让他指教郭天仪的机会不多,不由让他的虚荣心小小膨胀了一下,对他的斥骂不以为忤,道:“这首七言虽然韵脚不对,但内容极为丰富,介绍了大都四大花魁的名字性格。”

  郭天仪奇怪道:“四大?不是五大吗?”

  萧镜之笑笑道:“别急,容我慢慢道来。”

  清清喉咙,萧镜之道:“第一句‘妖冶无双鲜花刺’,说的是花满楼的头牌姑娘,芳名花刺,芳龄十七。这丫头我见过一面,生的千娇百媚,艳美如花,天生一股奇香,很是媚惑撩人。她的风流韵事颇多。当年曾在花满楼门前摆出‘切磋五术以求赐教’的大牌子,招去了不少登徒浪子,据说那丫头是匹小烈马,几乎没人能驾驭得了。”

  郭天仪不怀好意地笑道:“你没有去‘赐教’吗?”

  萧镜之眼中的黯然一闪而过,随即若无其事地笑道:“我这点微末道行,能活下来就不错了,岂敢去丢人现眼?”

  郭天仪一语既出,有些后悔,他几人都知道萧镜之脉缺情况,一般不会去揭他伤疤,但总有一些话不经意间脱口而出,无意中就戳中了萧镜之心中之痛。郭天仪赶紧转移话题道:“那第二位呢?”

  萧镜之道:“第二句是‘淤泥不染赵素素’,说的是桃源坞的头牌姑娘赵素素,芳龄十六。前代周敦颐先生写过《爱莲说》,说莲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这话用来描绘素素姑娘当真分毫不差。多一分则肥,少一分则瘦,洁身自爱,有名门之态,更谈得一手好琴,下得一手好棋,写得一手好字。”

  眼中流露出莫名怅惘,萧镜之道:“赵姑娘是迟早要脱离烟花的,只是不知道从良之后,便宜了哪个王八蛋。”

  郭天仪听得入神,道:“嗨嗨,赶紧说,别乱发感慨。“

  萧镜之接着道:“第三句‘楚腰纤细小蛮舞’,说的是香悦楼头牌姑娘吴小蛮。香乃馨香之香,也指代湘江之湘;悦乃欢悦之悦,也指代越国之越。湘女多情,越女婉媚,小蛮姑娘虽年仅十六,却兼得两者精髓。不仅如此,白居易有诗云‘樱桃樊素口,杨柳小蛮腰’,小蛮姑娘也是鱼和熊掌兼得,歌舞艳绝大都。”

  啧啧两声,萧镜之道:“小丫头长得玲珑可爱,明眸善睐,是个迷死人不偿命的小妖女。想来那汉朝的李夫人、赵飞燕,也不过如此。”

  安藏在前边不急不慢地走着,轻车熟路,凡有路过的杂役丫头无不行礼致意,显然对他不陌生。萧镜之三人在后面边走边聊,已忘了观看两边风景了。

  顿了顿,萧镜之接着道:“第四句‘牡丹尽在乔家路’。牡丹,花之王者也,国色天香,就算身成焦骨,照样冠绝群芳。天下绝色集于一人身上,便是这句‘牡丹尽在乔家路’的真谛了。天香馆的头牌姑娘乔四娘,二十三四,妙体丰腴,极具风韵。五大花魁中,若只论女人风情,乔四娘首屈一指。”

  笑着看着耶律庚辰和郭天仪,萧镜之道:“若是你们有幸见到四娘醉酒的样子,只怕流出的哈喇子都能洗脚了。那般衣衫半解、醉眼迷离的俏样儿,连那羞花的贵妃也要自叹不如。”说着,连连咂嘴,似是咽了一下口水。

  耶律庚辰脸色一红,装没听见。郭天仪却流露出欣羡憧憬之色,但也只是一闪而逝。

  想起来什么,耶律庚辰道:“那我们这次要见的姑娘,是哪个花魁?”

  郭天仪也露出好奇之色,看着萧镜之。萧镜之高深莫测似的一笑,道:“此处名叫广寒洲,我们要见的,却是第五个花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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