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浑天之六合志

9、第八章 明日报恩知是谁

浑天之六合志 伊树 5858 2026-09-04 22:01

  安藏三人向镜中看去,见一个身材雄壮、虎背熊腰的少年,年纪跟他们几个差不多。小说txt下载Http://wWw.80txt.com/国字脸棱角分明,虎目生威,坐在椅子上浑身不舒服似的,抓耳挠腮,动来动去,都不禁笑了出来。

  这少年名叫苏赫巴鲁,是蒙古兀良哈部人,名将阿术的内孙,为人爽直,和他们几个关系还算不错。不过这小子无酒不欢,豪迈有余,风雅不足,所以此番安藏没有叫他一块。

  安藏笑道:“也亏是陛下御前,这个大马猴才能坐住。想必史骏恩那小子,也在他旁边。”

  镜像再换,一个人飘然出现,郭天仪撇撇嘴,面露不屑。舒娥俏脸变色,只疑自己是不是眼睛花了。

  那人翠眉杏眼,腮凝新荔,领如蝤蛴,活脱脱一个绝色美人。一袭黑袍,越发显得肌肤雪白细腻,不似人间可有。只是花容冰冷,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冷艳,如寒梅傲雪,凌霜独开。舒娥眨眨大眼睛,确定她身上穿的是男装,以她的沉静,也不由倒吸了口冷气。

  这是个男人!

  萧镜之笑眯眯道:“史老头儿长得五大三粗,这小子长的像个妖精,真不知道是怎么生出来的!”

  耶律庚辰微微一笑道:“史骏恩虽然长相跟史弼毫无相同,但一身蛮力却悉得真传。如果只论体术的话,咱们四个合起来也会被打趴下。”

  史弼正是郭天仪口中的史老头儿,乃是当朝荣禄大夫,战功卓著,今天并没有出席道佛大会。史骏恩为其幼子,官封骑都尉。

  郭天仪哼道:“他的本事还可以,虽有龙阳之姿,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也怪不得他,不过他这臭脾气可不知道跟谁学的,整天绷着张脸,爱搭不理的,给谁看呢?”

  郭天仪也算眼珠子长在脑袋上,寻常人物丝毫不放在心上,不过他的高傲跟史骏恩一比,立马相形见绌,不值一提了。

  萧镜之倒是对这长相奇美的史骏恩感觉不坏,道:“你管人家给谁看呢,他这张脸,冷若冰霜才有味道,要是一副艳若桃李的样儿,那才古怪呢!”

  众人齐笑,安藏失笑道:“你小子这番评语千万别让假丫头知道,要不然,肯定少不了又挨他一顿揍!”

  同为帝都贵族子弟,彼此认识实属正常,而且萧客玄和史弼同属汉官,官场上少不了一些往来,两家人的晚辈自然不难相熟。萧镜之自小轻狂,数次当面调笑史骏恩的容貌,每次都会挨史骏恩一阵殴打,次次都会见血,但他仗着史骏恩不敢打得太厉害,自己又有宝物防身,所以屡教不改。

  萧镜之呸了一声道:“你这臭乌鸦嘴就说不出来好话!你还说我,你要是敢当面叫他‘假丫头’,他一拳头下来,你投胎十次都够了。”

  两人戏谑间,镜像再次变幻,镜中人物的身份地位从由高到低,渐渐转变为由低到高,几人心中顿时火热起来,知道过不了一会儿,就可以看见天圣女了。

  接下来出现的蟒袍大官,则基本全是蒙古贵族,从当年“四獒”之后,到“四杰”之后,再到黄金家族的旁支贵族。这些人均长得高大粗狂,但平凡无奇,已经失去了当年先祖的锐气。安藏眯眼仔细扫视,没有见到自己想见的那个人,心下失望,说不出是悲是叹,暗想:“安童老爷子不辱高祖盛名,戎马一生,文德武功,当世罕匹。可惜变生肘腋,被小人所乘,为陛下鄙弃。不然,这柱国十一卿之首,哪轮到完泽那无能之辈窃据?”想起最近关于安童的传闻,更是心下喟然。

  等再看到一个人的时候,安藏眼睛一亮,收拾心情,笑道:“诸位猜猜这位是谁?”

  那人约二十五六岁,鬓如刀裁,眉如墨画,鼻梁高挺,风姿英朗。穿一件蓝袍,不经意间,有种崖岸自高的的气度,却又不让人反感。

  萧镜之和郭天仪均是茫然摇头,耶律庚辰沉吟片刻,忽而一笑道:“如此风流人物,蒙古人中一人而已,没想到他从辽东回来了。棉花糖小说网Mianhuatang.cc”

  安藏颔首,萧镜之道:“别卖关子,这人是谁啊?”

  耶律庚辰道:“当今圣上外孙,唐王爱不花和月烈公主之子,也是忽答迭迷失公主的夫婿,名叫阔里吉思,柱国十一卿之一,地位贵不可言。据说五术已臻圣阶,颇受陛下喜爱看重,现任辽阳平章。”

  萧镜之轻轻“哦”了一声,也没放在心上。郭天仪倒是恍然大悟般点点头,他以前倒是听说过此人,今日一见,倒也配得上传闻中的英名。

  镜像再换,一个头戴五岳冠、身着宽袍道服的老者出现,须发皆白,带着一股冲和的神仙气度,只是眉宇之间,带有淡淡的忧郁,乃是全真教的祁志诚,外号“洞明子”是也,道家五子之一。祁志诚五年前已卸任掌教之位,但德高望重,被全教视为楷模领袖。不过他大概是对此次道佛大会不抱太大希望,眼神流转间,带着细微的无奈怅惘。

  第二位出现的老道,也是须眉如雪,戴纯阳巾,穿深蓝大氅。此老倒是精神矍铄,虽然神态渊静,但顾盼间意气风发,神采不输少年。正是道教正一派第三十六代天师张宗演,也是道家五子。他十九岁嗣教,乃是当世了不起的人物,名声不输胆巴,忽必烈送其尊号“演道灵应冲和真人”。虽然萧镜之几人断定道家必输无疑,但见了此老风采,也不禁暗叹,难怪道佛大会拖到现在都没结束,有此老在,胆巴休想轻易言胜。

  第三位出现的乃是一名女道士,二十五六岁左右,仪容端丽,波澜不惊,虽非美人,但也有一种不混同俗尘的清秀,很是耐看。安藏见大家都有些沉默,便笑道:“清静派开宗立派为时不长,能否把孙祖师的净丹妙法发扬广大,就要看这位婷婷姑娘了。”

  萧镜之奇道:“这就是那个顺虚真人马婷婷麽?呵呵,这丫头可有的受了,道家五子的名头,可不是那么好担的。”

  这女道士正是当今清静派的掌门,名叫马婷婷,师承全真七子之一的仙姑孙不二。孙不二仙逝多年,马婷婷以豆蔻年华执掌全派,继承绰绰有余,发扬则显得力不从心。虽然是道家五子中唯一的女性,而且最年轻,但如萧镜之所说,她在这个位子上,更多人觉得不过是滥竽充数罢了。

  镜面再次变换的时候,几人都以为会见到其余两位道家领袖,然而光影闪烁,另为两位不知道什么原因,竟也没有出现。萧镜之随口说了一句“是不是知难而退了?”惹来众人莞尔,便没再细想,反正他们也不是冲着这些和尚道士来的。

  就在此时,冰轮镜忽然嗡嗡振动起来,光芒大涨。萧镜之三人心中诧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安藏却脸上喜色浮动,道:“天圣女要出来了。”

  萧镜之和郭天仪两人闻言心中一颤,神经绷紧,目不转睛地盯着镜子。耶律庚辰和舒娥两人脸色也是微有变化,不禁微微前弓,想见识一下这传说中“天之圣女”的风采。

  下一道人影浮现的时候,几个人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似乎稍微呼气,就把眼前的镜像吹散了一样。

  那人一身洁白,端坐椅上,白色裙裾无风自动,飘飘如仙,一双冰肌玉骨的赤足若隐若现,脚踝如晶莹剔透的玉石,似乎有莹莹光泽,隐隐间连着一段莲藕般的笔直小腿。镜像仿佛知道这几个男人所想一般,自下往上的缓缓移动,让萧镜之和郭天仪心头好像被一直小猫用爪子轻轻地抓过,痒不可耐,一股热血在体内四处奔腾,让他们几欲抓狂,恨不能立马钻到镜子里,把这眼前女子仔细看个遍。

  镜像再往上移动的时候,便是流素纤腰,不堪一握。萧镜之的喉结轻动,知道接下来要看到什么,脑中绮念横生,各种想象纷至沓来,让他脸颊涨红,浑身生出一股燥热感。

  忽然镜面一晃,众人还没明白过来,一张络腮胡的粗犷男子的巨大脸庞出现,浓眉虎目,如凶神恶煞,把整个镜面填得满满当当。

  几人吃了一惊,萧镜之更是吓得一哆嗦,脸色发白,怒道:“这是什么呀?”

  安藏定了定神,笑道:“这是天圣女啊。”

  萧镜之气道:“要是天圣女长成这样,我立刻吞金自尽,再也不活了。”

  耶律庚辰失笑,仔细观看镜中的巨连。仔细一看,这张脸虽不英俊,但也不难看,本来也不至于吓人,可乍得出现,又脸庞大得出奇,眼神犀利,直如夜叉降临,和众人的美好预期相差了十万八千里,难怪萧镜之被吓了一跳。

  郭天仪也是受惊不小,不过他倒没生气,咦了一声道:“这不是皇长孙吗?”

  众人细看,果然是已故皇太子真金的长子,现封为晋王的甘麻剌,虽然好几年没见,他的相貌有些许变化,但几人还记得他的轮廓。安藏眉头一皱,沉吟不语。

  萧镜之吃了一惊,道:“不知道这小子还结巴不?他不是移镇漠北了吗?怎的也返回了大都?”心中一震,忽然想起送给自己小貂的那人说起此番大会有“天大的看头”,难道看点就是这家伙?

  要知道,忽必烈年已垂老,储位虚悬,觊觎神器的不在少数。道佛大会上其余人都该出现,但此子显然不在其中,他的忽然出现,难免让人浮想联翩。

  安藏笑笑道:“可惜这冰轮镜不能摄入声音,不然就知道甘麻剌是不是还结巴了。”嘴上笑笑,心中却接连闪过几个念头,想起路上那凭空一闪的身影,心头忽然有些沉重。

  镜中甘麻剌眼中目光凌厉,镜像显然也不大喜欢他的模样,稍顿片刻,立即移开了,又转换到了一个人的身上。

  这一转之后,萧镜之几个人的目光也是呆住了,时间仿佛在刹那间静止,室内寂静无声,心跳可闻。半晌,才听见郭天仪低哑的声音徐徐道:“天圣女!”

  镜中人腰若流素,肩若削成,延颈秀项,皓质露呈。云髻峨峨,修眉联娟,秋波流动欲滴。脸上蒙着白纱,挡住了真容。尽管如此,整个天地好像突然安静了下来,黯然无光乃至化为一团虚无。世界上只剩下那个人安静端坐,似乎她来源于宇宙之初,带着从亘古到现在的美丽。没有语言能描述那种美丽,只有万籁俱寂。

  萧镜之脑中空白一片,已经忘记了自己在看什么,脑海中似乎有惊雷轰鸣、蛮荒黑海,又似乎有春光烂漫、万千五彩缤纷的蝴蝶翩翩乱飞。数不清的记忆、梦境、幻想交迭闪过,似乎发生了什么,又似乎没发生。他说不清楚自己是难过还是开心,眼睛忽然有些湿润。

  房间内时间悄悄流逝,镜中人的样子渐渐淡去,镜像又开始变幻起来。安藏这才深呼了一口气,如释重负般,看了周围几人,除了舒娥面色还好,其余几人都已经呆立的说不出话来。他想跟原来一样,点评几句,却发现自己嗓子干哑,说不话来。不过自己也实在没想出来能说什么,而其他几人明显也不会留意他说什么,甚至连听恐怕都听不进去。

  接下来映入眼帘的人,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华服男子,穿质孙服,戴着暖帽,浓眉大眼,但似乎身体不佳,脸色憔悴蜡黄,看起来没有生气。乃是皇次孙答剌麻八剌。

  镜像在答剌麻八剌身上显然多停留了一会儿,但还是继续移动。再出现的那个人,安藏几个人都不陌生,乃是真金幼子铁穆耳。铁穆耳只比答剌麻八剌小一岁,身材高挑,圆脸细眉,凤眼中有雄武之气。他见宠于皇帝,几年前随忽必烈平定乃颜之乱,威望倍增,或许跟此有关,他左顾右盼间,多了一份洒脱豪气。

  安藏见郭天仪和萧镜之还是魂不守舍的模样,不由眉头大皱,觉得十分无趣。暗想既然天圣女已经见识过了,不如让舒娥把冰轮镜收起来吧,刚欲出声,镜中画面变幻得十分迅速,一个个人影纷纷闪过,接着,一个约摸十岁出头的小女孩儿出现了。粉雕玉琢,俏丽难言,樱桃小口,齿如编贝,笑起来两个月牙眼眯缝起来,十分可爱。她似乎也知道镜面照过来,挤眉弄眼,连连做鬼脸。看她打扮,竟是一名公主。

  郭天仪一愣,眉头紧皱,道:“这小丫头也能察觉的冰轮镜?那她的修为应当不低呀。”

  安藏笑道:“她的修为倒不怎么样,充其量是一个凡阶上等。不过她的修为无论多低,肯定都能感应到冰轮镜。”

  郭天仪奇怪道:“这是为何?”

  安藏淡笑道:“道佛大会上,起码有六成的人都感应到了这冰轮镜在偷照他们,然而却不揭破,你说为何?”

  萧镜之眼珠一亮,哈哈笑道:“因为用冰轮镜照他们的那个人地位尊贵无比,还是个刁蛮丫头,谁会和她较真?”

  郭天仪恍然大悟,脱口道:“她是明珠公主。”

  安藏含笑点头。明珠公主是忽必烈最小的孩子,南必皇后中年嫡出,年仅十岁,生的玲珑可爱,让人十分爱煞。忽必烈给她取名“格根塔娜”,其意便是明珠之意,可见珍视程度。小公主集万千宠爱,自然刁蛮任性、古灵精怪,此外小丫头还特会讨忽必烈欢心,所以老皇帝有过好几次公然偏袒小公主的一些胡闹行为。皇帝尚且如此,何况以下?

  萧镜之赞叹一声,由衷道:“安藏,好手段。除了明珠公主,再无第二人能照下这道佛大会所有人的样子。”

  郭天仪也是点头,安藏大为得意洋洋,耶律庚辰突然笑道:“安藏,你怎么哄骗了小公主,让她心甘情愿为你做事?恐怕连陛下都没这本事。”

  萧镜之和郭天仪听了这话,顿时被勾起了好奇心,连舒娥也是抿唇一笑,一起望向安藏。安藏那白净的脸皮突然微微发红,蓝眼珠中闪过一丝尴尬,干笑一声道:“这个你们就不用知道了,再说为兄助你们达成心愿,你们说,该怎样感谢我才是?”

  耶律庚辰微微一笑,竟也耍其了赖皮,道:“我可不是来看天圣女的,谢你什么?”

  这时镜面再次嗡嗡振动起来,正在谈笑的几人也是一怔,难不成要再看一遍天圣女不成,目光不由纷纷移向冰轮镜。

  一个女子的身影出现,并非天圣女。嫔妃装束,却非蒙古人,年约二十左右,云髻斜堆,兰胸细腰,口如含朱,满额鹅黄。虽是浓妆艳抹,却毫无俗态,皓腕抬起轻抚了一下鬓角,一时散发出万种的风情,十分迷人。和之前见过的诸女大不相同,并不掩饰自己的妩媚动人。

  萧镜之心中一动,想:“这女子虽非极美,但好生特别,有一股自然的魅力。”

  这人萧镜之几人都不认识,连熟知帝王家事的安藏也皱起眉头,不知道这个女子是谁。这时,舒娥轻轻笑了道:“看她的打扮,这女子应当是高丽贡女,能露面道佛大会,该是唯一有封号的‘容妃’无疑,只是不知道她的本名叫什么。”

  几人“哦”了一下,蒙古族以外的后宫嫔妃,可谓毫无影响力,他们几个也不会留意,当然,留意了好像也没有什么用。

  接下来出现的还是一名妃子,头戴罟罟冠,体闲仪静,柔情绰约,也是美貌动人。

  萧镜之和郭天仪今日见得绝色女子已经够多了,没觉得什么。安藏见了她,则心中一动,笑笑道:“诸位,可别小看这位姑娘,她是‘四杰’博尔忽的曾孙、怯薛长月赤察儿的妹妹,封号‘德妃’,颇受皇后娘娘看重。”

  听了这话,萧镜之才多看了她一眼,随即笑道:“这小妮子神情不正常。”

  这一句引来几人兴趣,果然如萧镜之所说,德妃似乎有些坐立不安,烟波迷蒙,精神恍惚,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郭天仪虽觉得她心神不定,但也没什么异常,不以为然道:“可能有点心事而已,这又怎么了?”

  萧镜之微微笑了笑,没有回答,而是盯着安藏。安藏低头想了一下,也是一笑,对萧镜之道:“你小子要是不想被割了舌头,最好不要乱说。”

  萧镜之笑而不语,郭天仪懵懵懂懂不知他们说什么,耶律庚辰和舒娥则都轻皱了下眉头,一时陷入沉思。

  在这种奇怪而微妙的气氛中,冰轮镜中又陆续闪过几个六宫粉黛的面孔,与此同时,冰轮镜的神光也渐渐转为暗淡。当最后一个人影如波纹般荡漾不见的时候,冰轮镜也急剧缩小,恢复到原来一尺长宽的模样。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