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但他想到Silvio给他直播间砸过的一诺千金,将这种情绪压了压,泰然处之的扫了钱。反倒是嘘嘘,用两只小手拍了拍自己鼓鼓的小肚子,振振有词道:
“嘘嘘,你可真是个可爱的小吞金兽啊!”
陈诺轻闻言噗嗤笑出声,“还会给自己用形容词了?”
“哥哥,这不是回家的路呀?”陈嘘嘘戴着头盔站在在他身前的小电驴上,疑惑地问。
陈诺轻懒散出声回他:“哥带你买新衣服去。”
“啊?为什么啊?”陈嘘嘘不解,“前几天不是刚给嘘嘘买了嘛。”
陈诺轻冷哼:“是给你买了没错,你哥我呢?都要离开北京了,总要先回老家看看爸妈。一年半没回去了,衣锦还乡懂不懂?就是要穿得漂漂亮亮的,让他们看看,我和你过得也还不错。”
陈嘘嘘睁大眼睛,半天明白过来,开心地重重点头:“嗯嗯~~!哥哥打扮起来是大帅哥!嘘嘘是小帅哥哈哈!”
陈诺轻带着嘘嘘去了西单,一大一小兄弟俩一顿咔咔还价,7件才460!就连一套版型穿起来很不错的黑色休闲西装,和一双薄底尖头皮鞋加起来也不过三百不到。给嘘嘘也再买了一小套,像模像样的英伦风背带裤,小靴子,看着像个小少爷。
总之便宜,质量又好,买得满心欢喜。
陈嘘嘘也开心地拎着自己的小购物袋,念念叨叨:“早知道就不去吃什么南园啦,一点都不划算,用那些钱都能买好多衣服了,哥哥你说是不是?”
陈诺轻挑眉:“嘿,你这个小吞金兽还知道什么叫划算?”
“走!回家!”
嘘嘘开心举手:“回家!哥哥……你是说回哪个家啊?”
陈诺轻抿抿唇:“先回有漂亮花坛的这个家。”
回去的时候,陈诺轻戴上单只耳机,耳机里回放着录下来的那首《南北》,吹着北京城夜里微凉的晚风,骑着他的小电驴一路穿街走巷,高声不顾形象唱着的却是另一首歌:
“我陷入盲目狂恋的宽容!
成全了你万众宠爱的天后!”
嘘嘘皱着眉头,缩着小脖子回头大喊:“哥哥你在鬼叫什么啊!好难听!”
陈诺轻装做没听见,撕心裂肺扯着嗓子故意怼他弟小耳朵上唱得更难听:
“我嫉妒你的爱气势如虹!
像个人气高居不下的天后!!
你要的不是我!而是一种虚荣!!
有人疼才显得多么出众~~~~~~~~”
“哥你别唱啦!别唱啦!”
嘘嘘试图伸出小手捂住他哥的嘴,让自己免遭荼毒。
但是陈诺轻跟喝了假酒一样,就是要唱。
年轻男人骑着小电驴带着孩子,穿过黑巷,来到一处院门口花团锦簇的老房子前,他看到那些花儿的瞬间,歌声一顿,眼眶里莫名盈了水,他憋着一口气。
这老房子还挺好的,离开他还真有点舍不得。
耳机里Silvio的歌声一直在循环播放,每一句都好像在告诉他,他很爱他。
陈诺轻瘪着嘴,停下车,推着他的车一步步走近,进了院子里,心里受挫得不行,他不该开始的,不该碰直男的,现在搞得他好像一个骗子似的,骗钱骗色骗感情。
但他不能,也不该再继续骗下去了。
陈诺轻穿上那身廉价西服,站在落地镜前左右看着自己,身高一米八的大高个,冷着脸抬眸觑人时,一脸的薄情寡幸样,哪怕笑盈盈看向人时,也只觉得满腹算计精明,绝不会觉得他是个纯情老实人。
长成他这样,是老天注定要他当个渣男。
他将也穿了一身黑色小西装的嘘嘘抱起来,得体一笑,低头问他:“今天记得喊我什么?”
嘘嘘拿着棉花糖嗦了口,开心应道:“Daddy!”
陈诺轻伸手摸他脸蛋,笑得风流:“乖,好儿子。”
新出炉的父子俩站在T大校门口,等来了一辆劳斯莱斯幻影。
陈诺轻嘴角微抽,这厮又偷他哥的车开?
他注视到下车开车门的司机看向自己时,讶异的目光,于是淡淡瞥过去一眼,单手抱着嘘嘘,礼貌道:“您好,请打开后备箱,帮我将我的车带上。”
司机看着那辆小电炉:“……”在问过他家少爷后,还是硬着头皮带上了。
到了一处私人庄园。劳斯莱斯幻影开进铁艺大门,环湖绕了许久,终于停在正中央一座独栋的豪华庄园门口。
那门口还有一座雕像喷泉,看着就价格不菲。
陈诺轻抱着嘘嘘下车,小家伙今晚也被叮嘱过,很给力,没有大喊大叫给他丢人。
停车后,庄园门口有人上前泊车,也有人引路。陈诺轻心里忐忑着,迈着他廉价的皮鞋,是的,他刚刚在车上拒绝掉穿周延礼为他准备的那身昂贵西服。
正门被两个侍者正式推开的那一瞬,整个大厅内纸醉金迷的一幕,这似乎是个私人酒会,但面积宽广,整个酒会上衣香鬓影的人端着香槟,用夹杂着英语或其他国语言谈笑风生,在注意到开门的瞬间,纷纷侧身回头望向站在门口,单手抱着个小男孩的他。
周延礼本就是故意做气派,让陈诺轻难堪,但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带着他弟一块儿来了。
灯光聚集在门口那年轻男人格外俊朗的年轻面庞上,他用摩斯将刘海碎发都捋到后面,露出光滑的额头,更显帅气逼人。
陈诺轻好歹也是在T大社交圈混迹多年,硬挺着没有落下下风,单手抱着嘘嘘就迈步往前走。他身上这身不到三百的西服,愣是给他这衣架子穿出了高定的架势。
周延礼看着他款款走来,一步步走向自己,心跳莫名地加快。
他实在是太耀眼,比他想象的更迷人。
他哥人都不在国内,凭什么就想霸占他,拥有他。
他合该就是……他脸上微微发热,眼神却亮得惊人,几步上前,已经迫不及待地笑着靠近。
“Daddy,我饿了。”在陈诺轻手腕上坐着的小男孩忽然出声,一脸天真。
周延礼一怔,僵站在原地,嘴唇发白,疑惑:“他……刚刚喊你什么?”
陈诺轻随手端了个小蛋糕递给手腕上抱着的孩子,笑得漫不经心:“吃吧。”
周延礼今晚打扮得也极为扎眼,他的个子也很高,比陈诺轻还要高七八厘米,一身剪裁熨帖的定制手工西服,将他的身材衬得高大挺拔,还非常英俊。不论是昂贵的钻石袖扣,还是领带花色,都十分讲究。
但一切都在此刻黯然失色。
陈诺轻像是刚听到似的,抬头看他,笑着说:“你说他,陈叙言,我儿子。”
“什么?你不是喜欢男人吗……”周延礼不可置信,“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陈诺轻闻言,抬眸看过去时恹恹的神情里透着冷淡,满目风流都猝了冰,嗤笑:“没办法,以前的风流债,记在我爸妈名下了,之前没毕业,总不好太招摇。现在好了,毕业了,也不用藏藏掖掖了。”
周延礼几步后退,目眦欲裂,“陈诺轻,你耍我?”
陈诺轻微笑诧异,“嗯?我耍你什么了?”
周延礼盯着他怀里的小孩,阴沉着脸忍住:“你把孩子放下,这里到处都是保镖,你过来,我跟你说几句话。”
陈诺轻心里叹口气,把陈嘘嘘放下:“乖乖在这儿,不要乱跑,爸爸一会儿就回来。”
陈嘘嘘跟他眨眼:“好的,Daddy~”
周延礼听得额头青筋直跳。
陈诺轻无奈在心里摇头叹气,周学弟啊周学弟,你实在是太好懂了。就这样,还想撬你哥墙角?
但是,他是真的不能再碰直男了。
陈诺轻被周延礼一把拽着手腕,来到宴会厅侧面的花园,在对方还怒气冲冲的时候,一把甩开他,站定:“说吧,什么事?如果是因为我儿子的事,骗了你我很抱歉。”
周延礼胸腔震颤:“喜欢男人这件事……”
“也是假的。”陈诺轻面不改色,“否则这么久以来为什么我拒绝掉所有追求者?”
“那你和我哥?”周延礼眼眶发红,“你和他整整在网上眉来眼去了一整年!”
陈诺轻抿了抿唇,说:“抱歉,我不知道他是你哥,我那是直播,只不过是为了赚钱,捧一捧榜一大哥,和他炒炒CP,就能哄得他一直给我送礼物,这不是很正常?难道每个主播和榜一大哥都是真爱?”
“你!”周延礼怒火中烧,一拳砸在陈诺轻身旁的墙壁上,咬牙切齿,“你知不知道你骗的到底是谁?!你知不知道我哥很可能已经弯了!他以后可是要结婚生子的!他还有他的事业,一旦公开他的性取向,他会面临什么!”
陈诺轻的脸隐在花园里的阴影里,他嘴巴发干,眼角微微抽搐了下,心脏跟着绞痛,但嘴上却嘴硬,“所以呢?你今天邀请我来,不就是为了让我看看你们有钱人的世界到底和我差距有多大,然后让我知难而退?”
他迈步上前逼近有些狼狈的周延礼,眼神冰冷地居高临下,冷笑:“然后,告诉我绝对不可能和他在一起,但是可以跟你玩玩是吗?”
周延礼一僵,嘴唇颤抖,“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真心的,你恐怕连我哥长什么样,叫什么都不知道。与其和他在一起,不如和我,我也有钱,我也长得不错,我还比他年轻……”
“噗……”陈诺轻的一声嗤笑,将周延礼的胡言乱语打断。他瞬间意识到羞辱,整个人既躁又怒,涨红了一张英俊的脸。
陈诺轻心底无奈,小周啊小周,本来还能有点学长与学弟之间的情谊,干嘛要说出来呢。你看,赵景阳不比你聪明多了。他还是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陈诺轻累了,懒得再废话,于是道:“周延礼,别爱我,没结果。我以前说错了,我不是不喜欢直男,我是就不喜欢男的。”他伸手上前,给眼前的周延礼理了理衣领,说,“你哥要联姻,要结婚生子,你不也是一样?”
“好了,今天就这样。”陈诺轻转身潇洒摆手,“放心,我也赚够了,以后都不会直播了,也不会缠着你哥。反正我们也没见过,他要是还不知道我,你就告诉他,我是个直男装gay还有娃的骗子好了。”
“我走了。”他最后丢给他一张银行卡,“还给你哥,密码上面写了。请他高抬贵手,别告我,谢谢。”
陈诺轻自诩潇洒,拐角后,脚步迅速加快,来到宴会厅抱起还在大快朵颐的陈嘘嘘。
“Daddy?”小家伙演技不赖,非常敬业,“你回来啦?”
陈诺轻看着他嘴边上的各种奶油残渣,有些无语地抽纸给他擦干净,然后抱起他迅速离开。
在找到司机拿到小电驴后,他给嘘嘘带上头盔,骑上车,迎着夏夜的晚风,滴溜溜地开出了这座豪华庄园。
他昨天已经打包好行李寄走,他骑着小电驴开回去,拎上随身的一点儿行李,和嘘嘘一人一个背包。等网上来自取小电驴的买家将车骑走后,他进门再次看了眼这个住了一年的温馨老房子,看了看门口他照料了一年的花花草草,最后将钥匙放在屋内的桌子上,拉上门,回头牵着他弟,转身离开。
在他坐上硬卧,手机通知他已经离开北京后。
陈诺轻发了一条微博在超话:
@Noelle :
【我知道这世界,如露水般短暂,然而,然而……南北极星,从未相见。】
然后登出了账号。再登出了直播账号。
切回微信,最后看了眼Silvio的微信头像,然后动作迅速地将Silvio和第七幕闲人全部拉黑,删除。
最后,他还是心虚地将手机卡扯了出来,塞进背包里一个内包里,安上他重新办的卡。
干完这一切,他伸手揉了揉嘘嘘的脑袋,深呼一口气,盯着小家伙的大眼睛,忽然又感觉头疼又得给这小子找新学校了。
两人回了老家,在老房子里住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带着祭品上山祭拜,带着嘘嘘给他爸妈磕了几个头。
陈诺轻买了几瓶酒,边喝边唠,最后盯着他妈的头像看了好久,说:
“妈,这你们给我生的儿子,以后我就当儿子养了。不听话该打该教育,你们看到了也不许急,急也没用。”
嘘嘘在旁边看他哥好几眼,忽然蠢人灵机一动,当着他爸他妈的墓碑喊了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