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娇气咸鱼也能当教皇吗?

第18章

  可惜屡试不成。

  眼见着被甩开两次,彼得火冒三丈地叉着腰:“你们今天没吃饱饭吧?”

  雪斐上前,“我还有小面包。”

  彼得回头瞪他:“对,还有你。你好歹也是个男人,过来搭把手!”

  黑泽尔双臂肌肉紧绷,血又流出来,用力至脸涨红,一字一句地从齿间迸出:“别吵了,快来帮忙!它要挣脱了!机械师,你的陷阱牢固吗?”

  “你在质疑我的专业水平吗?”机械师骂骂咧咧。

  话刚落,一根木刺“咔”地断裂。

  “……呃。”

  他立刻改口,“两天赶工,有点瑕疵很正常。”

  “这是能有瑕疵的时候吗!”

  彼得崩溃。

  突然,一根不粗不细的树枝颤巍巍伸过来,但在抵在萨梯的头顶后便勉强稳定下来。

  黑泽尔抬头。

  是雪斐。

  他把玫瑰念珠紧紧缠在掌心,蹲在离坑最近的位置。那样孱弱,萨梯只要再发一次狂,便足以用角尖刺穿他柔软的胸腹。

  可雪斐已然进入静默的念咒状态。

  树枝泛起柔光,轻缓地没入怪物的头颅。

  片刻后。

  挣扎停止。

  萨梯双眼翻白,终于昏死过去。

  彼得精疲力竭,一屁股墩坐在地,“小神父,你有这样厉害的咒文,怎么不早用出来?”

  雪斐有些不好意思:“只是宁神咒……平时哄孩子睡觉用的。我也没想到还能这么用。算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谢谢您了,乔儿先生。”

  黑泽尔缓过气,顺手敲了彼得后脑一下,命令,“道谢。客气些。”

  彼得挠头,含糊道:“……谢谢。”

  “没关系,我也得谢谢你们搭救我。”

  雪斐朝黑泽尔走去,一边低头翻着敝旧的软羊皮荷包,上面绣金翅花,“骑士先生,擦擦脸。我看看你的伤。我今天神力消耗太多,没法治愈,但可以先包扎……哦,对了,我还有药水。”

  黑泽尔却自己取出一瓶低级治愈药水:“皮外伤。”

  话虽如此,他还是接过了手帕。

  他仅对自己作止血处理,继续说:“乔儿先生,再坚持一下。我们得先找到孩子。”

  雪斐一声不响地看着他。

  这家伙,自己一身血,却还在操心别人的安危。

  .

  孩子在一处山洞里被找到。

  他蜷缩在洞壁最里侧,昏迷不醒,因长时间的饥饿与脱水,身体轻得像纸片。脸色灰白,嘴唇干裂,有进气没出气。

  机械师几乎是跌跪在孩子身边的。

  他俯身贴近,先听心音,又去探鼻息,手指抖得不成样子。察觉到那一点微弱却仍在的呼吸时,人还活着,他抬起头,泪水顺着粗糙的脸颊往下滚,“神父先生,请您帮帮忙,救救孩子,我知道您很累,但请您、请您……”他泣不成声了。

  雪斐已走近。

  他用最后一点神力为孩子治疗,又喂他喝了点药水,用去一半。

  尽管孩子没立刻苏醒,但发冷的身体停止打颤,呼吸也似乎变得稳固了些。机械师几乎是喜极而泣:“谢谢您……我一定当牛做马来报答您!”

  雪斐开玩笑:“那等我竞选主教的时候,您记得给我投一票。”

  药效发作得很快。

  不过片刻,孩子便幽幽转醒。看到父亲的脸,他愣了几息,随即“哇”地一声哭出来,像是终于确认这不是梦。过度的惊吓让他的意识混乱,哭个没完没了。

  黑泽尔立在一旁,手臂欲抬又止。

  他想上前安慰,哄哄孩子,可实在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

  雪斐却已经起身,绕着洞外的树走了一圈回来。他在孩子面前蹲下,语调柔软得几乎要融化,“小朋友,看蝴蝶吗?”

  孩子泪眼朦胧地抬起头。

  雪斐打开虚拢的掌心,微芒一闪,一只蝴蝶翩跹飞出,翕翅间,抖落闪闪发亮的磷粉。

  他不哭了。

  接着,雪斐用手帕给他擦眼泪、擦鼻涕。

  小脸蛋早已羞涩得两团绯红,也不哭了,他静静地听漂亮的先生温声细语地对他说:“你一个人在山上坚持了那么多天,是个很勇敢的小朋友,太棒了。你爸爸马上带你回家,再坚持一下,不哭了,好不好?”

  孩子点了点头,努力忍住抽泣。

  机械师把儿子抱起来,“好了,乖孩子。妈妈还在家等你呢。”

  “妈妈。”小宝贝奶声奶气地呢喃,吸鼻子,憋住哭,“我想妈妈。”

  黑泽尔提出,他需要去与彼得汇合在寻找孩子的这段时间里,彼得独自留守,看管那头被捕获的魔物。

  他本来安排雪斐与机械师父子一道先行。

  雪斐却犹豫了一下,终于低声承认:“……其实我已经没力气了。我又累又困,神力和精神几乎被抽空,现在还能走路,全靠硬撑。机械师先生要照顾孩子,恐怕也顾不上我。”

  他抬眼看向黑泽尔,小声问:“我今晚……能不能继续跟着你?”

  黑泽尔沉默,最终颔首。

  雪斐站在山墙边,临花而站,与父子俩道别。

  身畔是一大丛野生的Rosa canina,埃米扎尔犬蔷薇。

  作为蔷薇的原种,它不似宫廷蔷薇的繁复,单瓣,纯白,只有三五片,从不知多久以前,就被人们用来制作果酱、糖浆、茶和甜酒。

  离开花,蝴蝶停在雪斐的脸颊。

  黑泽尔不是没发现自己从方才起,就一直在控制不住地看他的脸。

  其实,雪斐现在看上去蛮狼狈,头发脏了,原本羽绒似的质感变粗糙,如才掘出来、未炼的粗金块。脸上更是黑一道,灰一道,说是只小花猫也不为过。

  真可爱。可爱极了。

  小神父和孩子看蝴蝶看入迷,而他一直在看小神父。

  “走吧!”

  雪斐挥手,像个掌舵的小船长,又累又高兴,“我真有本事,我要把这件事写进信里,告诉妈妈。你呢?”

  黑泽尔:“……我已过了跟母亲撒娇的年纪。”

  他有过那样的时候吗?可能五岁之前。

  “这算什么撒娇?哪个妈妈不喜欢她的孩子跟她说心里话?你也写,你妈妈会为你骄傲。至少一年,她出门,都能跟人有个说头。”

  “我的母亲不爱跟人闲话。她也知道,无论什么事我都能做到,并不稀奇。”

  “骑士先生,你有时真扫兴。太正经了。你是想用肉身,把自己塑成铜雕像吗?”

  “唔。”

  危机解除,轻释的情绪漫上心头。

  雪斐没走两步就抱怨起来,“到处是泥腥味,风好冷……我腿疼……真疼,真疼……你的护甲好硬,把我的腿都磨破了!……”

  黑泽尔无可奈何,揪住他:“我背你。”

  雪斐丝毫不跟他客气,二话不说爬到他背上,动作熟练。小时候,他就是这样轮流骑在两个哥哥头顶的呢。

  深邃、凉冷的天空像一方靛蓝色丝绒布,布满星星,那些星星如结晶体,闪闪烁烁。

  脚下是甘松香依地而生的叶子,踩上去像毛茸茸的地毯。

  月桂树林苍莽,灌木里勃发出一丛丛野百合、铃兰似的小野花,馥郁芳香。

  那柔柔一团小东西伏在他背上,搂住他脖子,说话间不停把濡湿的热息吹到他的颈项和耳朵。

  “骑士先生,骑士先生,你也给妈妈写信吧。”

  “……为什么?”

  “因为我写,你也写吧。”

  “多管闲事。”

  “嘿,怎么算多管闲事?我们是朋友了!”

  “……”

  “先前我们喝过酒,是‘客友’,半个朋友;现在我们一起打过魔物,是‘战友’,又是半个朋友。加一起,便算是整个‘朋友’啦。作为朋友,我有劝你孝顺长辈的义务。”

  “我有孝顺。我出门都会给妈妈带伴手礼,节礼也没有少过。你呢?”

  “我,我也有写贺卡,买小礼物。”雪斐心虚,“我才刚开始拿我的田庄利息,没几个子,自己都不够花,爸爸妈妈还得补贴我。”

  黑泽尔忍不住笑了。

  怎么会有这么缠人又逗乐的小东西?

  回到临时的篝火驻点时,雪斐已经在他背上睡熟了。

  彼得亲眼看着他极其小心地把人放下来

  像是把一只怕其惊醒的小狗,轻柔柔地放回窝里。

  “睡得真香。”

  彼得拖长了声调,“你现在对他做什么,他都不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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