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是呢。”
大哥告诉他:“他们的孩子因弗罗一世,继承了索兰王的金发与克利戈将军的金眸。他也是一位手段高明、开创盛世的好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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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岁授封骑士头衔后,黑泽尔首次随皇家骑士团出征。
他是团里年纪最小的,也是史上最年轻的骑士。
外界地流言蜚语从未停歇。
王城的贵族少年们私下议论,说他不过是仗着王太子的身份,提前获知考题,才能破格通过骑士考核毕竟他们自己就不缺类似的经历。
黑泽尔从不自辩。
多说无益。
与其跟他们浪费口舌,不如用实绩堵住他们的嘴。
当天,他先在皇宫向父王辞行,最后又前往位于郊区的女子修道院,拜见母亲。
王与王后在诞下嫡长子后便分居。
王后隐居修道院,不问世事,每日诵经祈祷,过着清贫而平静的生活。
她身边常年只有两名侍女,仅负责打扫卫生。
她在高塔所住的房间并不宽敞,十分普通,约莫五十平,陈设简单,家具一应是从娘家带来的老古董,不贵重。若是有小偷误闯,绝不会想到这里竟是一国之后的寝室。
那天晴天万里。
苍淡的阳光自玻璃窗洞照射而入,扑成一块方形的白地毯。
母亲垂首静坐,掌中缠绕着玫瑰念珠,双手合十。
她向光明神祈祷自己的孩子此行顺利,平安归来,无病无伤。
祈神结束后,她从一个金狮子托起四角、白木银锁的盒子里,取出一枚用链子吊起来的金币,亲手挂上他的脖子。
“戴着这个,”她低声叮嘱,“别叫你父王知道。”
黑泽尔拿起金币翻看。
一面刻着日与月;
另一面,是头戴锥形王冠的因弗罗王侧脸相。
那是他的祖先。
千年过来,统治大陆的王朝数次更迭。
因弗罗王的后裔辗转,仅剩下母亲娘家一支,血脉早已稀薄。
当初,风流不羁的国王竟要迎娶一位年过三十、相貌平平、出身乡下没落贵族的老姑娘,曾引起纷沓猜疑。
鲜少有人知道,因弗罗王身上同时混有圣裔、魔族两边的血。
国王正是为了那一缕圣裔之血而结姻。
可惜,诞下的王太子却是黑发黑眼,看不出一丁点儿传说中的血统特征。
使他怀疑,王后家里那张古老发霉的羊皮纸上、可追溯到众神时代的悠长家谱,究竟是真是假。
甚至私下与某个情妇嘀咕:
“也许是她家哪个祖宗不守妇道,和外面的男人偷情,乱了圣裔的血脉。”
王后对丈夫心存戒备,因此隐瞒了不少家族秘事。
比如这枚因弗罗王的金币。
传说中,索兰王死后在墓中产子,诞下独子因弗罗。
后者被称为“幽冥之子”,据说,拥有沟通凡冥两界的异能。
因弗罗王在去世时,留下了一百枚特制的金币,用以庇佑后代。
千年过去,只剩下这最后一枚。
听完母亲的解释。
黑泽尔心头沉甸甸的,握住金币,“这要怎么用?”
母亲答以轻笑,“不知道。……或许最初的人知道,但早就失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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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此,他曾私下向老教皇请教。
作为王长子,他出生一周就由老教皇亲手洗礼,有教子名誉。
老教皇住在圣城一座带流泉的旧石屋。
院子里有一口多蕨的池塘,水清见底,养着几尾银光闪闪的鱼。
他是个乍一看平平无奇的白胡子老头。
若无典礼在身,平日里只穿一件磨损灰色羊毛长袍,袖口刺绣古朴那件旧衣裳本身,便是传承数百年的法器。
尽管他和当今国王的关系紧张,却始终对黑泽尔和颜悦色。
一来,黑泽尔品行端正,无可指摘;
二来,教廷与索兰王结盟已逾千年,从未破裂,是以,对其后人亦有优待。
索兰王,正是光明神被立为国教的起点。
圣城的壁画中最重要的一副,便是第一位教皇为索兰加冕、封其为神选之王的场景。
老教皇谜语似的说:
“时候未到,耐心些,静候命运。到时,你自然而然就会明白该如何使用。”
说了等于没说。
彼时还年少的黑泽尔,还不会喜怒不形于色。
老教皇乐呵呵地:“不用担心,孩子,我能感觉到,你的生命之树常青。光明神会始终庇佑你。”
“你不会孤身一人踏上成王的旅途。你会遇见忠诚的伙伴,也会和真心相爱的恋人相遇。”
十六岁的黑泽尔则在心底不敬地想:
老头儿大概不知道,又没面子,随便说两句搪塞我。
他从不盲信权威。
多年过去
当他闯入地下室,看见黑雾黏身的小神父时,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与此同时,贴在胸口的金币吊坠第一次震鸣、发光。
他冤枉了老教皇。
人家所言非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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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斐身上的圣芒正在衰退。
黑泽尔把他抱住,毫无迟疑地转身往外奔逃。
机械师傻眼地问:“为什么你就能碰小神父?”
旁边,彼得耸了耸肩:“大概因为他也信奉光明神?而且,还是老教皇的教子吧。圣明庇佑,邪魔不侵。”
机械师:“?”
教皇?什么?
来不及多问。
地池中涌出的黑烟翻腾咆哮,追逐而来。
一行人赶紧撒腿就跑。
黑烟似凝成实物,在他们将跨出门的前一刻,猛地缠住机械师的腿毕竟,他不是习武之身,脚程和体力没其余两人好。
机械师尖叫出声。
彼得回身劈砍,却像是打在一块岩石上,反震得手臂发麻。他撇嘴:“这次回去我就去信光明神,给我的武器也加点附魔。”
“我现在信来得及吗?”机械师哀嚎。
“我来。”
抱着雪斐的黑泽尔踅返两步。
然而尚未出手,雪斐身上骤然圣光一耀。
那些黑烟如同被烈焰灼烧的蛇一样,扭曲着狰狞退散。
机械师心有余悸:“小神父,谢谢您,都昏迷了还救我!”
彼得将他拉起:“行了,快走吧!我真是怕了这邪门的地方!”
众人破门而出。
紧随其后的魔雾随之溢散,整座城堡逐渐被黑暗笼罩。
忽然,一声女子的呼喊从侧方传来。
“骑士先生!”是男爵夫人。
她披头散发,面色惨白,一边跑来。
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似的,“骑士先生,太好了,您还在这……我不知道自己怎的睡过去了。醒来时城堡里一个人都没有。仆人们全都叫不醒,还有那些那些黑雾,到处弥漫……我真是快被吓疯了。求求你,请您保护我……”
接着,她看到他怀中、像被抽掉骨头的雪斐,声音一颤,流下泪来:“神父先生……他死了吗?”
“请冷静”
黑泽尔有条不紊,沉声问:“离这最近的教堂在哪?多远?”
“在回风村,马车要两个半钟。”
众人心头一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