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娇气咸鱼也能当教皇吗?

第33章

  他们都明白,对付邪物,单靠剑是不够的。

  男爵夫人瑟瑟发抖。

  黑泽尔凝思片刻,俄顷又有了主意:“那你知道这附近有谁信奉光明神?我需要开过光的神像,也可以用来布置成一个小神堂。”

  “有、有的!”男爵夫人一迭声说。

  “我的房间就有神像,我偷藏起来的。”

  “很好,您真是帮大忙了。听着”

  “请你再寻来一块大幅的白布、一些白蜡烛。然后,我的两位朋友会协助你,将城堡里其余活人都带走除了你的丈夫,假如你遇见他,逃得越远越好他们会带你去到安全的地方。”

  “殿下!”彼得冲口而出,表示异议。

  “听令。救人要紧。”

  “那您呢?”

  “我自有办法。相信我。”

  “我们帮不上忙吗?”机械师问。

  “是。”黑泽尔无情地回答,“请离开。”

  真有办法吗?

  彼得想,他不信。

  作为起誓效忠的仆从,他应当劝黑泽尔不要以万金之躯以身涉险。

  但是他知道劝不动。

  王太子要贯彻骑士精神,宁死不渝,也正是因为敬佩这点,他才放弃逍遥自在的生活,追随其左右。

  所以,他现在只能祈祷黑泽尔吉人自有天相。

  圆月被浓雾吞没,森林深处忽然传来成片的骚动。

  飞禽自枝头惊起,黑压压地掠过树冠;鹿群、野猪、狐獾仓皇逃窜,踏断灌木,撞翻枯枝,像是有什么无形的灾厄正从林心向外碾来。夜风裹挟着腥冷的气息翻滚而过,树木在风中低低呻吟,叶片摩擦,发出近乎哀鸣的声响。

  住在森林边缘的农户被惊醒,推窗而出,只见远处的男爵城堡被黑雾彻底包围那并非自然的雾气,而像一片缓慢蠕动的沼泽,攀附在塔楼与城墙之上,一寸寸吞噬灯火。

  男爵夫人的寝室里。

  黑泽尔迅速检查了一圈房间的朝向,确认窗户正对东方光明神圣典中,太阳升起的方向象征着秩序与新生。

  他将那尊巴掌大小的光明神神像放置在窗下的矮柜上,使神像正面朝东,背后映着微弱的月光。

  神像前铺开一块洁白的绸布,布角以四枚烛台压住,白蜡烛依照“日轮阵”的方位摆放:正前一支象征正午之日,左右各两支为晨昏之光,最后一支置于神像之后,寓意神明永恒不灭的注视。

  蜡烛被尽数点燃。

  光焰层层相叠,照亮一方室内。

  随后,黑泽尔单膝跪地,用白绸布在地面仔细描绘光明神的神徽

  一个由圆环与放射状线条构成的圣印,中心为太阳之眼,线条简洁却严谨,每一笔都遵循教典中的比例。

  动作极稳,尽管是第一次绘制,但他过目不忘。

  神徽完成后,他将多余的白布折叠,沿着圣印外围铺成界线,形成一个临时的结界区域,使此地与被黑雾侵蚀的城堡暂时分隔。

  雪斐被他动作轻柔地放在法阵的正中央。

  神像、烛火、圣印与少年构成一个封闭而庄严的整体,像是一座在黑暗中被强行点亮的小小神殿。

  接着,他伸出右手,握拳朝上,手腕处青蓝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利刃轻轻刺破皮肤。

  他在自己与雪斐的手腕上各割出一道伤口,将两处伤口紧紧贴合,使温热的血液彼此交融。

  这是从众神时代流传下来的、古老的歃血结盟之仪。

  从此荣辱与共,生命相连。

  做完一切准备后,黑泽尔跪在雪斐身旁。

  他握着那枚时而震鸣、时而沉寂的金币,贴在唇边轻轻一吻。

  冥冥之中,仿似有什么古老的存在自长眠中微微睁开了眼。

  在垂眸注视着他们。

  他无比虔诚地低念:

  “我的祖先,伟大的因弗罗王。”

  “请赐予我开启异界之门的力量。”

  随后,他将这枚带着体温与血气的金币,贴在雪斐的唇上。

  下一瞬

  圣光自雪斐体内涌出,与金币的光辉交相呼应。

  第 19 章 CH.19

  这光并不炽烈,甚至称得上温柔。

  像清晨初升的日轮,尚未具备焚毁万物的力量,却已经足以驱散寒意。它自金币的缝隙中渗出,流淌在空气里,如同被晨露浸润的薄雾,轻柔而不容抗拒。

  黑泽尔低头。

  他掌中,那只冰凉、绵软的小手,终于恢复了一丝微弱的温度。

  手指轻轻一动,握了握他的手,像是尚未苏醒的雏鸟,迷地在寻依靠。

  他明白,这是求援。

  谁害的?以及……

  我害的。黑泽尔愧疚地想。 黑泽尔刚坐下,又像是被针扎到一样,“不行,我一定要亲眼看到孩子的样子。谁都不能阻拦我,我管他们怎么说,我受够了,我原本可以直接把他抢到我身边我大可以那么做!”

  彼得揉着隐隐作痛的额角,“要是我是小神父,你这样像个疯子一样地出现,我只会更害怕你。”

  黑泽尔眼眶生病一般的发红,本来黑眼圈就重,还有红血丝,此时此刻,像是一只濒死的困兽,已立起叶片刀锋似的瞳孔,暴戾未消地问:“那我该怎么办?你说,我还能怎么做?”

  彼得心情复杂地说:“老板……不,国王陛下……唉……现在请允许我称你的本名,作为你的朋友,一个平等的人,一个普通人为你出主意,虽然我不是个擅长恋爱的人,可我懂得同理心。”

  “我认为,您想要见到小神父大可不必那么大费周章。”雪斐点点头:“播种需要多长时间,能在对应的时间内完成工作吗,我希望不要错过季节。”

  戴维斯信心十足:“请相信我谢菲尔特先生,在粮食种植业方面我可是行家,有这些新机器的帮忙我们只会更快更好地完成目标,绝对不会耽误我们后续的加工生意。”

  黑泽尔没有加入这场谈话,而是静静地听着雪斐和戴维斯说着简单的生意规划和耕作安排,听了一会以后他把目光投向了远处的拖拉机。

  说实话这样的车他有点感兴趣,看起来比普通的敞篷车有意思,他想上去开开看。

  于是黑泽尔耐心地等待雪斐和戴维斯的谈话结束,然后再提出这个算不上过分的小要求。

  但足以让戴维斯瞪大双眼:“德莱恩先生,你是说你想试开一下拖拉机?但愿我没有听错,我的年纪还没有大到会产生耳鸣。”

  雪斐这段时间已经习惯了黑泽尔偶尔的异想天开,能往食物中调配各种调味料的人想去开拖拉机也不奇怪。

  “我们等那边那辆过来,让他停下。”他没有犹豫就答应了这点在戴维斯看来有点荒谬的小要求。

  戴维斯深呼吸一口气,不断在心里告诫这是雇佣他的有钱雇主,脚下这片土地、正在劳作的机器们、包括他都是要服务于这位有钱雇主的,他应该要微笑面对。

  现在他开始祈祷这位德莱恩先生多少有点驾驶基础。雪斐在犹豫今天要不要带黑泽尔出门,但是把客人一个人晾在佩克诺农庄似乎有些不太妥当。

  在餐桌上喝咖啡的时候他多次欲言又止的神情终于引起了黑泽尔的注意。

  “亲爱的雪斐,我能注意到你犹豫的神色持续了一整个早餐时间,能告诉我你的犹豫不决吗?”黑泽尔将咖啡放回杯垫上,一双湛蓝的眼睛看向雪斐。

  “今天应该要亲自去田野上主持春耕活动,春季的小麦和燕麦已经到了适宜播种的时候。你要和我一起去吗,黑泽尔。”雪斐终于将早餐时间的欲言又止吐露出口,这对他来说有点艰难。

  但是今天确实是个适合耕种的好时间,虽然在黑泽尔到来的第一天他就委托了经纪人作为代理全权接管耕作事项,但是这是他第一次独立投资,他还是想去看看工人们是如何劳作的。

  闻言黑泽尔有点惊讶,不过很快就答应下来:“我很荣幸能收到你的邀请。”

  对于旧贵族来说,经商是一件破坏体面的事情,商人的身份在上流社会并不体面,但是那些贵族们的财产大部分都是经商所得,只不过没人会将这样不体面的事直接放到明面上来,雪斐太直接了。

  黑泽尔出身贵族,深谙各种上流社会的潜规则,在他看来许多贵族之间约定俗成的社交礼就像假面,所有人都清楚面具下到底是一张怎么样的脸,却会鄙夷掀开这张假面的人。

  相当令人费解。

  雪斐是乡绅的儿子,在黑泽尔面前就有点不太够看,他当然也知道那些默认的礼仪,没有人会在餐桌上提起自己手上的“产业”,贵族会委托给经纪人代管产业,而自己则隐藏在幕后得到收益。

  但他还是告诉黑泽尔了,他在赌,他认为黑泽尔并不是那种迂腐的,崇尚老牌贵族做派的上流人士。

  很幸运,他赌对了。

  黑泽尔的确不太在乎那些浮于表面的约定俗成,就和他不太在乎德莱恩这个姓氏一样。

  春季耕种不需要他们动手,只要在这个好天气里戴上一顶遮阳帽,站在田埂上看着工人和机器们劳动就可以了。

  更讲究一点的绅士还应该要带上一根步行手杖。

  于是去参观春耕活动的事情就这么被敲定下来了。

  雅安伯爵人生惨遭滑铁卢,写得一手好花体却制服不了一支小小的毛笔。至于所谓的五言春联、七言春联更是一窍不通。搬来的帮手白白消耗三张红纸,还附带了一个迦南欲言又止的眼神。

  从出生就是家族优等生的伯爵大人顿时不信邪了。

  等雪斐和罗纳德搬着猎物回来,就看到迦南一脸无奈地站在旁边,雅安伯爵按照他写的字,专心致志地写着福字。同一个意识写出来的福字当然一样,雪斐自己的水平就是白给,至于雅安伯爵……

  “噢,原来是德莱恩先生!”

  这名中年男子是雪斐特意聘请的经纪人,他姓戴维斯,不仅负责监管汇报各种耕种事宜,也兼顾为日后生产面粉寻找经销商的艰巨任务。

  像戴维斯这样的经纪人不少,在各行各业都有,如果想投资某样生意最好先寻找一个经纪人效劳,他们手里往往把握着许多人脉和渠道,会比自己全权负责要好得多。

  戴维斯领着雪斐和黑泽尔往田埂下走去,他们脚下的这片土地刚刚用播种机洒下麦粒,松散的棕褐色泥土里可以看见混在其中的麦粒。

  鸟群丝毫不惧怕发出轰鸣的钢铁机器,而是跟在播种机的后面飞起又落下,啄食着新撒下的一颗颗饱满麦种。

  这是每年耕作时候无法避免的损失。

  “谢菲尔特先生,德莱恩先生,请和我一起下来吧。不用担心会把这些种子踩坏,它们的生命力可比看起来要顽强得多。”戴维斯笑着对还没有走下来的雪斐和黑泽尔说。

  雪斐原本还有些犹豫,戴维斯的话让他从田埂上走下来,牛皮鞋的硬底踩上了刚播种没多久的棕褐色土地,踩过的地方麦粒深深陷了进去。

  “别担心,它们会再长出来的。”走在他身侧的黑泽尔注意到了他避让的步履,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这句话好像一个安慰,但又莫名有一种小孩子气,一个小孩子安慰另一个小孩子说麦子被埋在土壤里会发芽生长,它们没有死去,所以不用太过在意。

  雪斐被这句话逗笑了,突然就笑了出来,而黑泽尔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说的话好笑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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