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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府城来的小夫郎 初七见喜 5123 2026-07-21 18:41

  然而这些都是他的推测,他没有十足的把握,他在府城也没有任何根基。

  他私心里不想让钟意竹去是一回事,可在这件事上,他尊重钟意竹的所有决定。

  钟意竹是受到伤害的那个人,他有权利选择怎么面对,怎么处置,总之不论钟意竹遇到何种危险,总有他挡在前面。

  夜里躺在床上,两人都没有什么睡意。

  钟意竹窝在裴穆怀里,嗓音在安静的夜里轻轻的:“裴穆,你说我们能告赢吗?”

  裴穆用力圈紧他,语气尤为笃定:“一定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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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后面还有一章

  第91章 第 90 章 用力敲响登闻鼓

  两人离开的决定十分突然, 钟意竹把钟禾留下保护孙芸娘,香铺这边他告诉姚乐,等存货卖完就先关门。

  陈小容虽然跟着他已经学了一段时日, 但目前能单独做的也只有香丸, 铺子里只有香丸也撑不起来,索性就先这样,陈小容只做香丸给同村的小商贩供货就好。

  他安排得匆忙, 没有留更多时间准备, 这种案子想要翻案就不能久拖,他们动作越快越好, 家里铺子里都嘱咐过,钟意竹便和裴穆一起, 带着杨洛和方佑出发,坐上了前往榕央府城的船。

  好在裴穆本来定的就是两间舱室, 虽然条件差了些,但是船上临时也没有别的舱室能选了。

  船舱很小, 墙上钉了两张木板就算是床,这样的房间自然没准备垫的褥子, 唯二的两床被子还都散发着一股发潮的味道。

  钟意竹倒是不嫌弃,他把身上的包袱放到床上, 听着外头船工的吆喝声,还觉得有些新鲜。

  他之前从榕央府城到柳山村是走的陆路, 因为是送葬, 客船不接这种生意, 钟家也不愿意花钱包船,他们便运着父亲的棺椁翻山越岭回的村子。

  钟意竹没想过自己再回榕央府是因为这种事,是在这种情境。

  裴穆拉过他的手, 钟意竹看过去。

  “里头闷,我带你去甲板上透气。”

  他们乘的船是一艘大客船,船身有两层,上头那层只有定了上房的人能去,他们只能在下面一层的甲板活动,不过两人都心事重重,其实也没多少赏景的兴致,倒是杨洛和方佑这两个没见过运河没坐过船的少年颇有些兴奋。

  裴穆这次带人主要是为了有信得过的人能跑腿传话,他也提前给两人讲清楚了厉害,两人都毫不犹豫说要来,裴穆便把香料生意托付给李笋,把两人都带上了。

  走陆路需要五六日的行程,坐船用了三日半。

  再次踏上榕央府城的土地,钟意竹只觉得一眼一瞥都带着陌生,不过才过去一年而已。

  四人找了一家客栈住下,裴穆没多耽搁,当即便去找门路打听这个案子的情况了。

  之前董四方给他的住址便是在这榕央府内,他先去问了下,得知董四方还没回来,也没多打扰,转头便去了榕央府内最鱼龙混杂的酒楼。

  方佑也是第一次知道,他这位向来冷淡寡言的东家,竟也是能跟人喝酒谈笑的,做生意时都没什么表情的人,现在却连奉承话都能面不改色地说出口。

  另一边,钟意竹也带着杨洛走进一个小巷,敲响了一户人家的门。

  “谁啊?”院子里传来一声询问,是一个嗓音有些沙哑的中年妇人的声音。

  钟意竹眨了眨眼,应道:“吴妈妈,是我。”

  院门很快被打开,里头的妇人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钟意竹,眼里很快含了泪,哽咽道:“三少爷……”

  钟意竹看着面前添了许多风霜的故人,眼里也有些发热:“吴妈妈近来可好?”

  “好,都好……”吴妈妈连声应,反应过来连忙请钟意竹进门,她有些局促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把钟意竹往屋里引,“家里地方小,少爷别见怪。”

  钟意竹眼角扫过院子里的一大盆衣物,都是些鲜亮的女子衣裳,吴妈妈膝下就只有一个小哥儿,这显然不是他家的衣物。

  帮人浣衣是最苦的活了,若不是日子难过,怎么也不至于去做这个活计。

  吴妈妈以前负责他们二房院子的大小事务,一个月有近二两银子,过得也算体面,如今这个模样……

  吴妈妈找出茶杯来给钟意竹倒水,笑着道:“我看少爷气色不错,夫人也还安好吧?”

  钟意竹垂眼喝了口水:“娘亲很好,吴妈妈,你和刘叔都没在钟家做事了吗?”

  吴妈妈轻轻叹了口气:“去年少爷和夫人走后老太太就把我们院子里的人赶出来了,你刘叔只在前院赶车倒是没丢活计,只是工钱总是压着不发,要么便被找由头克扣。”

  两人攒了多年的积蓄用来买了这个院子,可谁知道主家会遭逢那样的变故,在府城生活样样要钱,吴妈妈找不到像样的活计,只能零散做些杂活,能赚一点是一点。

  吴妈妈想到当家的近来跟她说的府里的一些风声,试探地看向钟意竹:“少爷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吩咐吗?”

  钟意竹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抬眼和吴妈妈对视:“实不相瞒,是有一件事想请吴妈妈帮忙。”

  王顺这些日子过得颇有些不顺。

  先是老太太让他去柳山村接人他没办成,后头他为了弥补向老太太献计,可那吴子田实在是蠢,找的人也蠢,都不打听清楚钟意竹身边人的厉害就贸然下手,害得计划败露,他也只能仓皇逃回府城。

  老爷和钟老太太都答应了会保他,但他们也不是手眼通天,虽然买通了刑名师爷保住了他,起码也得做个样子,他便还是得在牢里待一段时日,等寻个好时机再悄悄放出去。

  牢房里暗无天日,虽然有狱卒的关照,他吃的起码不是馊饭,可在这样的地方,人又怎么可能保持平和,若是钟意竹母子乖乖跟着他回府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他何须吃这样的苦?他越想越恨,用力地踹了一脚墙壁,却害得自己抱着脚嘶嘶痛了半天。

  这日突然有狱卒递给他一个油纸包,上面印着赵氏点心的图案,他以为是他屋里人请人给他捎带的吃食,连忙满怀高兴地拆开,可那油纸越拆越多,拆不到头似的,他如今在牢里待得心浮气躁,脾气也变差了不少,他失去耐心猛地一撕。

  有什么东西掉到地上。

  他摸索着捡起来,却觉得那触感似乎不太对劲。

  狱卒走动间,外头透进来一点烛火,让他看清了手里的东西。

  那分明是一根人的脚趾。

  王顺猛地把东西扔出去,惨叫出声,一边用力地甩动着手臂,一边拍打牢门。

  他叫得太惨,狱卒又收了好处照看他,听他叫着救命说有人要害他,便拿着火把进去照着看了一圈,却只看见满地的油纸,什么脚指头,连影子都没见。

  王顺哭求着说要换一间牢房,可钟家给的好处显然没到能让他这样胡闹的地步,狱卒冷下脸让他不要装疯卖傻,他想要传信给家里人,可狱卒却已经听而不闻地走远了。

  黑暗的牢房里,王顺紧紧地贴着牢门,甚至不敢往角落里挪动,他控制不住地回忆起那东西的触感,他知道它还在这间小小的牢房里。

  那是谁的脚趾呢,又是谁送来的呢,王顺想着想着,觉得自己的脚趾也隐隐作痛起来,他怕得想大叫,可又怕惹怒了狱卒遭到毒打,整个人被拉扯得几乎疯癫。

  可他没想过,这只是一个开始。

  第二日,他吃饭吃到一半,猛地扒出来一个脚趾,第三日,他不肯碰狱卒送来的饭,也不肯碰外头送来的任何东西,整个人心神紧绷到几乎出现幻觉。

  第四日,府里有人来探望。

  王顺像见到救星一般扑过去想抓对方的手,对方却被他这状若疯癫的模样吓了一跳往后退去。

  王顺用一双通红的眼瞪着他:“你去告诉老爷,若是他三日内不救我出去,我就把他是怎么算计侄儿,怎x 么给万主簿行贿的事全都抖搂出去,到时候可别怪我!”

  他压着嗓音不叫旁人听见,可字字都像是咬紧了牙关挤出来的,听得人牙酸。

  来人听完后却犹犹豫豫地看着他:“可是……可是……”

  “别给我说什么可是!”王顺低声嘶吼,“这鬼地方我一天也不想待了,他们要是舍不得钱疏通,那他们也进来试试好了!”

  “可是三少爷今日刚在府衙门口击鼓鸣冤,这件事已经捅到知府大人案前了,老爷让我告诉你,你把这件事担下来,他必定保你家人平安,后头也会为你打点……”

  王顺脑海里嗡一声,脑海里的那根弦彻底断掉了。

  钟家人还恍然未知地在家中宴客,府衙外,裴穆拿着状纸站在钟意竹身侧,钟意竹细瘦的胳膊抡动鼓槌,用力地敲响登闻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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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因为好朋友来旅游我要招待她这两天都没有什么时间写,可能有宝宝屏蔽作话了没看到前面的解释,抱歉抱歉然后就是离完结应该不远了,预告一下

  第92章 第 91 章 这老妪是在撒谎!

  哪里的人都爱看热闹, 见有人击鼓鸣冤,敲鼓的还是个年轻漂亮的小哥儿,得闲的都围拢过来。

  很快, 一队衙差来到钟意竹裴穆身旁, 把两人围住,众人各个手拿杀威棒,气势惊人, 为首的头役虎目圆睁, 看着钟意竹的眼神透出威压:“可是你要伸冤?”

  钟意竹不卑不亢地应下,从裴穆手里接过状纸双手呈上:“是, 草民钟意竹和夫君裴穆,有冤要诉。”

  头役接过状纸:“若你所诉冤情不实, 可是要受五十杀威棒的,你可知晓?”

  原本被这阵势震得鸦雀无声的人群都忍不住哗然, 若是告错了状或是没告赢,这代价未免也太大了, 旁边的郎君不说,看小哥儿细皮嫩肉的, 怎么能受得住这样的刑罚?

  到底是怎样的冤情,要这样不计代价来诉?

  钟意竹和裴穆都肃然:“草民知晓。”

  见状, 头役便让人将府衙大门敞开,捧着状纸当先一步进门, 裴穆和钟意竹跟在他身后往里走, 旁边两队衙差分列两旁, 用手里的杀威棒击打着地面,这一步乃是要震慑上堂之人,不可诬告, 不得妄言。

  两人刚走进公堂,“啪”一声惊堂木响,钟意竹和裴穆连忙跪下,一声威严的喝问从上头传来:“堂下何人,有何冤情要诉?”

  裴穆拱手禀道:“大人明鉴,草民裴穆,松云县柳山村人氏,草民的夫郎乃是府城云水街钟府的三少爷钟意竹,前些时日,草民外出跑商,夫郎于家中看顾铺子,险些被人光天化日强掳而去,松云县的县令大人已经查明,乃是钟府派人假扮流匪想要毁我夫郎名誉,图谋我夫郎的制香技艺,其中曲折已在状纸中细细说明,此案主谋明明是钟家,可松云县的捕快来了府城却也拿他们无可奈何,草民不甘心真凶就此逃脱,因此前来伸冤。”

  “哦?有这回事?”堂上的知府大人反问了句,语气淡淡的,让人猜不出他的想法。

  “来人,将状纸呈上来。”

  钟意竹抬眼看向公堂一侧负责整理状纸的师爷,见他有些慌张的模样,便知道这位大概就是钟家收买的那位窦师爷了。

  知府衙门和县衙一样,平日里需要告状或有冤屈只需要向衙门递交状纸,衙门便会派人处理,并不是所有案子都需要到知府手里,他手下的刑名师爷负责处理大部分案件,只需要向知府汇报即可,只有重案要案,知府大人才会亲自插手。

  所以他们只能选择用击鼓鸣冤的方式,直接告到知府大人面前,裴穆话里没直接提刑名师爷,却字字都在点他。

  状告师爷相当于指责知府大人御下不严,钟意竹让讼师写状纸时不提这点,裴穆也不主动去说,因此外头围观的百姓重点都放在了钟意竹的遭遇上,这可是同姓同源的血亲,若真是钟家人找人这样害人,那当真是恶毒至极。

  因为钟家香铺在爱香的人之中还算有名气,所以人群里还有人把这二者对上号的。

  “嘶,钟家,我听着怎么有些耳熟?”

  “我知道我知道!又是云水街又是制香的,可不就钟家香铺的那个钟家,我以前总爱去买的,听说去年原本当家的生急病走了,后头那香铺的香也不如之前好了,我都好久没去了。”

  “所以这小哥儿是原本那当家人的小哥儿?怎么会嫁到这么远的村里?竟还有小哥儿会制香的吗,为了制香技艺害他又是怎么一回事?听着扑朔迷离的……”

  “肃静!”守在外头的衙差喝了一声,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知府大人道了句:“钟小哥儿,虽然你已嫁与他人,可你状告亲叔叔一家,若是案情不实视为诬告,可是要罪加一等的。”

  说到最后,知府的话音加重,大晏重孝道,虽然不是状告亲生父母,可有这样的长辈关系在,官府断案仍是要考量进去的。

  钟意竹垂眼应道:“草民明白,草民向来尊敬长辈,可他们却一次次算计草民,置草民于死地,草民虽然命贱不值一提,可草民娘亲尚在,草民还得留着这条命孝顺娘亲,不得不与他们对簿公堂,以免再有下次草民防备不及,让娘亲白发人送黑发人。”

  孝顺娘亲自然是排在叔婶之前的,钟意竹这么说,知府大人神色稍霁,复又因为他话里的内容凝重起来,当即扔下两块令牌。

  “既如此,贾刚,你带人去钟府将三房的二人拿来堂前,郑由,你去牢里提嫌犯王顺到堂下受审!”

  “是!”两位衙差领命而去,贾刚便是头役,身后还跟了四名衙差,挎着刀风风火火出了衙门。

  “窦师爷,将此案之前的卷宗拿来。”堂上,知府大人的声音再度响起。

  窦师爷额上冷汗直冒,他怎么也没想到这种小案竟会有人跑来击鼓鸣冤,之前收钟家的钱收得有多爽快如今就有多后悔,可他也唯有听从,满头大汗地去架阁库找到卷宗送来。

  他清楚地知道上面写了什么,一桩并不高明的绑架案,吴子田几人的口供足以把事情交代清楚,王顺和钟家只出现在吴子田的嘴里,所以只要咬死他觉得吴子田是在胡乱攀咬因此扣下王顺进一步调查就行,断错案子总比受贿枉法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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