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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府城来的小夫郎 初七见喜 6419 2026-07-21 18:41

  知府大人看完卷宗,啪一声扔到桌上,没有说话,窦师爷悬着一颗心,手心里的冷汗不停往裤边上擦,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那头王顺也已经提到堂前,他一身污糟,头发也乱,正要被衙差按着跪下,一声惊堂木响猛地把他吓得瘫跪下来。

  “王顺!本官再问一遍,你可知罪?”

  王顺看上去已经完全被吓破了胆子,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知府大人却是没什么耐心的,令牌一扔,便让人捂住嘴拖去旁边先打板子。

  钟老三和三婶被押来的时候,那头的板子还没打完,两人刚到公堂就被行刑的场景吓了一跳,王顺的后背臀腿都已经血肉模糊,板子打到人身上的闷响声让人心惊肉跳,两人甚至都顾不上怨恨裴穆和钟意竹,颤巍巍地跪在地上报上了姓名籍贯。

  知府大人不紧不慢地问了句:“钟老三,吴氏,可是你们授意王顺前去买凶害人的?”

  两人连忙否认,直叫冤屈,话里话外都说恐怕是府里的下人会错意想讨他们欢心,只是两人都结结巴巴,毕竟是头一次上公堂,任谁都会怕。

  两人看王顺那样,知道王顺肯定是逃不过了,连忙把事情都往他头上推。

  “那你们的意思是,你们府里的下人富裕到能拿出四十两银锭买凶?”

  “这……”钟老三额头冒汗,努力转动着脑子,“草民也不知道啊,王顺对我们素来忠心,我们也信任他,或许是他一时想不开做了傻事,偷偷支了银子。”

  这时钟意竹开口:“家里不论何人支取银子,账房都是记录在册的,既然三叔这么说,只要把府里的账册拿来查证便知真假。”

  “对了,大人也许不知,因为府里不大,所以钟府和钟家香铺是共用一个账房,有时账上会乱,以防万一,恐怕还是得都看一看。”

  钟老三猛地转头看向钟意竹,心里悚然,原来这一出击鼓鸣冤,钟意竹要他们为买凶一事付出代价只是个幌子,要毁了他们家才是真!

  他是怎么知道账上有问题的?钟老三顾不得去探寻因果,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为了保住账册,他正想咬牙把吴氏推出去顶锅,外头突然传来他娘的哭声。

  晚一步赶来的钟有荣带着钟老太和钟老汉到了公堂外,虽被衙差拦住,钟老太却对着公堂喊道:“大人恕罪,都是老身的错!”

  见有转机,钟老三连忙禀告上位的知府大人:“那是小的娘亲和父亲,还有家中老大。”

  知府大人下令让三人进来,钟老太一进到公堂就跪下抹泪:“大人,都怪老身,竹哥儿去村里本为送葬而去,怎料却不告知我等长辈就在村里嫁了人,逢年过节也不来探望,老身实在担心,正逢他妹妹成亲,老身就让人去接他回府团聚,他却把人赶出家门,还出言辱骂……”

  钟老太今年六十出头,头发已经花白了,虽然身形富态,这样哭着诉说也难免让人觉得心酸可怜,她抹了把泪,接着道。

  “我原本只是想让人吓吓他,叫他知道这城里的好,回城来看看,可那吴家子弟原本就贪心不足,竟假借钟府之名想为自己牟利,做出这样丧心病狂之事,还栽赃陷害于我们府上!”

  “大人明鉴,老身认罪,是老身指使的,但老身只是想给他个教训,万万不是像吴子田所说那样。”

  钟老太这一通颠倒黑白下来,原本买凶害人的案子竟被她说成了教训不孝子孙的家事,外头围观的人也有一部分倒戈,觉得钟老太只是所托非人,那吴家子弟虽然不是个东西,归根究底还是钟意竹做得不对,怎么能把亲祖母派去的人赶出门呢?

  “至于香方,我们钟家铺子又不是没有,竹哥儿偷学了制香技艺带去夫家开了铺子,我们怎么可能会设这样的局呢?难道爹还需要向儿子学吗?”

  外头围观的人点了点头,认同钟老太说法的同时,看钟意竹的眼神也变得不对了,这香方是小哥儿偷学走的?那小哥儿弄这一通是想做什么?

  这时钟有荣凛然道:“竹哥儿,当时二伯过世你便想分家产,祖母答应给你的你不满足便负气出走,你说实话,这次是不是你和吴子田合伙演戏给我们做局,等我们出事你好带着夫家来瓜分钟家家产?”

  “嘶”人群里发出倒吸冷气的声音,堂上的知府大人也看向钟意竹和裴穆:“钟老夫人所言,你们二人可有辩驳?”

  钟意竹轻轻蹙了眉,钟老太这一番话,全是胡说八道,可不明真相的人乍一听却很难挑出不合理之处,荒谬的是他也没有证据证明钟老太说的是假的,都是只凭一张嘴,他后手辩驳便是落了下风。

  随着钟意竹的沉默,人群里嗡嗡的讨论声逐渐变大,相信钟家的人占了多数,指责钟意竹裴穆贪心不足的声音飘进耳朵,局势对他们来说变得不利起来。

  挤在人群后探听消息的小乞丐看清情况,一溜烟往外跑去,他穿过两条街,对着茶馆里一个穿着文人长衫的人耳语几句,那人满意地抚了抚胡须,扔了几个铜板给他,小乞丐便欢天喜地地跑走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小乞丐离开后,几个行色匆匆的人跑进府衙。

  在人堆里急得团团转的方佑眼尖地看清几人,眼睛猛地一亮,连忙凑过来。

  就在知府大人将要开口之际,一道大嗓门从人群后方传来:“大人,我有话说,这老妪是在撒谎!”

  第93章 第 92 章 给本官堵住这老妪的嘴,……

  围观的人群霎时静了一下, 连忙往后看去,想看看是谁在说话。

  守在堂前的衙差先呵斥了一声:“何人扰乱公堂?!”

  钟意竹和裴穆扭头看过去,人群分开, 钟禾扶着孙芸娘, 柳明枫跟着柳有宗,快步朝着堂前走来。

  刚刚那一声正是柳有宗喊的,他平日里在村里断公道催粮税练出来的大嗓门, 此时恰恰派上了用场, 一下便压制住了钟老太的气焰。

  钟意竹鼻尖酸了酸,却忙转过身先钟家一步向知府禀明:“大人, 这是我们柳山村的村长和他儿子,以及草民的娘亲和家仆, 他们能够证明,事实和对方说的绝不相同。”

  钟老太这时也反应过来, 啐道:“谁知道他们是不是被你这小贱蹄子收买了,他们的话能信?”

  钟老三也道:“就是, 找几个乡野村民来有什么用,怕不是给几两银子就什么都向着你了。”

  钟有荣火上浇油:“大人可别信他的话, 他们村里的人之前都奉承巴结我们家,如今又来帮钟意竹说话, 肯定是收了好处!”

  柳有宗虽被拦在堂外,此时也被几人三言两语气得不轻, 他中气十足地回道:“王氏, 钟老三!若不是我们这些乡野村民收留你们逃难过来的一家人, 你们早就不知道饿死在哪里了,如今你们靠着钟老二成了富贵老爷,就连本都忘了?”

  “肃静!”知府大人拍了下惊堂木, 命衙差将几人放进公堂。

  几人跪下行礼,柳有宗连县令都没见过两次,如今骤然面对知府大人,说不怕是骗人的,可钟家人太畜生,气得他连害怕都少了几分。

  知府直直看向柳有宗:“既然你说王氏是在说谎,那便把你知道的事实一一说来,公堂之上,若有半句虚言,本官的板子可不会跟你开玩笑。”

  明镜高悬的牌匾悬于公堂之上,知府大人的这句话落下,柳有宗只是更紧张了一些,一旁的钟老太却是忍不住瑟缩了下。

  柳有宗擦了擦手心里的汗,想到刚刚从方佑嘴里听到的,索性从钟家来历说起来。

  “这钟家原本是从外乡逃难到了我们松云县,松云县县令心善,命我们每村接纳几户人家,让他们能重新安家活下来,钟家来到我们村的时候,家里就只有钟老汉钟老太并着老二老三两个儿子四人。”

  “后来钟老三留在家里种地,钟老二外出做工,钟老太和钟老汉先给钟老三娶了媳妇,也就是柳山村隔壁河边村的吴氏,没两年,钟老二回村给钟家盖了房子,说是做生意赚了钱,又过了几年,钟老二生意做大,把钟家人全都接到了府城。”

  “大人去问我们村任何一个人都是一样的,大家都知道,这门生意是钟老二做起来的,和他钟老三没有一分钱关系,村里谁不羡慕钟老三好命,什么都不用做就能靠着亲哥到城里享福,连带着钟老三外家吴家这些年也过得好得很。”

  听了柳有宗说的钟家来历,围观的人也咂摸出不对来了,这一家人既是靠着钟老二过上的好日子,怎么把人家小哥儿说得跟个小偷一样,话里话外说得像是他们自己发家的一样,把众人都蒙过去了。

  钟家几人几次想插话,全都被旁边的衙差喝住,知府大人没有打断,让柳有宗继续往下说。

  柳有宗说回去年钟意竹送葬回村的事:“柳山村说到底不是钟家的祖籍,其实当时钟二老爷要葬回村里我们也有些奇怪,不过这是人家的家事,我们也不好多问,钟少爷一个小哥儿扶灵回村,村里人都夸他孝顺,后头钟家家仆要走时却把钟少爷留在村里,说他在府城闯了祸,要让他在村里反省。”

  从这里便与钟老太说的全然不是一回事了,柳有宗接着又把后头钟家兄妹前来祭奠却半夜撞鬼心虚之下说出真相的事复述了一遍,再到今年钟意竹一家开了香铺后吴家派人打听消息,王顺带人想强行带走钟意竹母子却被村里人拦下。

  “竹哥儿刚到村里时要自己打水捡柴,日子并不好过,没有哪个府城长大的小哥儿会负气出走来过这样的日子,而且自从去年夏天钟家兄妹受到惊吓匆匆离开后,钟家逢年过节没有一次派人来过,别说来看竹哥儿母子,来祭奠钟二老爷的也是一个都没有见到。”

  柳有宗用力拱手:“大人明鉴,我们村里人确实因为竹哥儿开铺子多了活计做,但草民所言句句属实,绝不敢欺瞒大人。”

  柳有宗的陈述很有条理,听上去十分可信,外头围观的人群又开始换了立场,尤其是在听到钟家二老爷显灵钟家兄妹被吓得说出逼走钟意竹的真相后,都义愤填膺地骂起钟家人来。

  钟老太眼看情况不妙,连忙拿出以往在村里撒泼那一套来,往地上一坐就开始嚎丧:“老二啊老二,你看看你生的好小哥儿,竟联合了外人欺负你亲娘啊,你睁睁眼啊老二。”

  孙芸娘因为之前跑过来累得一直在喘气,这时怒气上涌嘶声道:“你还敢喊老爷,你还敢喊老爷!若老爷知道你们欺我们竹哥儿至此,第一个要带走的就是你们心爱的三房这一家子废物,也让你们好好尝尝心肝被人挖走的滋味。”

  钟老太目眦欲裂:“贱人,当时我就不该同意老二娶你……”

  钟老三也指着她骂道:“毒妇,当真是毒妇!”

  这时裴穆接过钟禾递来的东西,高举双手呈禀道:“大人,这是我们家香铺的账册,您只要把钟家香铺的账册拿来比对便知,他们为何要对我家竹哥儿下此毒手。”

  提到账册,钟老太和钟老三顿时像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鸡,眼里瞬间写满了慌乱,尤其裴穆说的理由还如此正当。

  裴穆想到这些天四处打听得来的消息,自从三房接手后,钟家香铺的生意一路下滑,裴穆去钟家香铺看过,即使有在府城的天然优势,他也断定钟家香铺的收益绝对比不上他们家香铺。

  最重要的是,钟家一个普普通通的商户人家,居然能把三房的小儿子钟有耀送进府城最好的长风书院读书,若钟有耀聪明绝顶便不说了,可根据钟意竹的说法,钟有耀显然没这么好的脑子,歹竹没能生出好笋,连三字经都背不全,就说考上状元要让爹娘爷奶都当上官老爷官太太,好好威风一把。

  钟家这是妄想吸着钟意竹的血供养出一个“官老爷”来,不管是之前把钟意竹送人,还是如今想把钟意竹弄回钟家给他们赚钱,都是为了贿赂那个能把钟有耀送进书院的人。

  裴穆越打听越后怕,这中间但凡出了一点差错,对于钟意竹来说都是万劫不复,这也更坚定了他要把钟家这些人彻底铲除的决心。

  裴穆一字一句道:“竹哥儿天赋异禀不得发挥,他嫁给我后,从小摊开始做起,一步步把生意做大,做到如今遭人眼红的香铺,铺子里不仅有府城的人家前去采买,还有客商进货去往别处贩卖,这一切全都是依靠竹哥儿的制香技艺,而不是那些死的香方。”

  “别说我们香铺卖的香品根本就与钟家香铺不同,就算相同,那也是二老爷教给竹哥儿的,竹哥儿没有愧对任何一个人,也没有做错任何一件事。”

  知府大人神色似有动容,有衙差过来把裴穆手里的账册取走呈到书案上。

  就在这时,钟老太狠狠掐了吴氏一把,吴氏一咬牙出来认罪,承认是自己听外家说起钟意竹开的铺子生意红火起了歪念,所以犯下错事,婆母心软才替她遮掩。

  外头围观的人看着公堂内这一波三折的反转,都惊讶得没有别的表情了,见吴氏终于认罪,有人长舒一口气,起码这桩案子裴穆和钟意竹是告赢了,两人也不必受杖责。

  钟意竹却抿唇和裴穆对视了一眼,都有些不甘,裴穆眼角余光瞥向已经受完刑趴在那里没有反应的王顺,他花费大力气设下的这枚棋子,似乎有些发挥不出应有的作用。

  堂上的知府大人却突然冷笑了一声:“几次三番都在本官要下令去取账册时打断,你们是当本官蠢吗?”

  裴穆和钟意竹猛地转过头,钟家人也满脸惊恐地抬头,就见堂前重重掷下一枚令牌。

  “来人!去给本官把钟府的账册取来,从去年开始到现今,一本都不许落下!”

  钟老三原本以为推出吴氏能保家里安宁,那也还好,这下被知府大人戳破,直慌得连腿都忍不住打抖了,连钟老太给他使眼色他都没注意到。

  他一副心虚的模样,任谁都能看出来有问题,吴氏更是白着一张脸,她主动认罪便是为了小儿子的前程,如今眼看就要全部化为飞烟,那她真进了牢狱还有什么盼头。

  知府大人轻飘飘来了句:“那头的人打完了吧?这个也押下去打一打,许是能有几句真话。”

  钟老三留意到往自己走来的衙差,想起进门时看到的王顺被打的惨相,原本摇摇欲坠的身子嗷一下往前弹出去,他跪着往前爬了几步,哭求道:“我说我都说,别打我大人,别打我!”

  钟老太几人阻止不及,眼睁睁看着他把自家做过的事竹筒倒豆子一般说了出来。

  钟老二死后怎么第一时间占了铺子赶走老人的,怎么算计钟意竹的,怎么贿赂万主簿拿到书院名额的,怎么盯上钟意竹新铺子打算强占的,怎么买通窦师爷平事的。

  他说得有些乱,可也足够人听清真相了,钟老太和钟有荣都想上前阻止,却被衙差死死按下捂住嘴。

  钟老太瞪大眼睛,满脑子都是完了,明明她来府衙前万主簿便来了家里教他们怎么应对,以防万一还让他们烧了账簿假装失火,可老三这个不成器的,竟是要把他们全部害了……

  钟老太“呜呜”怒吼着,想冲上前给钟老三一巴掌,力气大得连按住她的衙役都有些吃力,可钟老三还是说完了。

  外头围观的人都安静了,若是寻常的事他们还能指指点点当个热闹看,但像钟家三房和长辈畜生成这样,对亲侄儿亲孙子下这样的毒手,他们都不由得脊背发寒,这还是人家亲爹创下的家业呢,作孽啊。

  钟老三说完便瘫在地上,钟老太被放开后便冲上去狠狠打了他一巴掌,恶狠狠地咒骂起来,钟老汉窝囊地跪在一旁,钟有荣脸色也惨白极了,就算账簿没了,父亲的这些话,也足够定他们的罪了吧?那他呢,这些事都是父亲祖母做的,他就管管铺子,难道他也要跟着遭殃?

  可很快,他们的最后一丝妄想也破灭了。

  衙差们捧着眼熟的册子快步走进公堂,呈到知府大人的书案上,领头的差役朝着知府大人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知府大人看向还在咒骂钟老三的老妇人。

  “老太太真是好手段啊,连纵火的法子都使出来了,真以为烧了这些账簿本官就拿你们没办法了?蔑视国法,罪加一等!来人,给本官堵住这老妪的嘴,让她好好听清楚她的下场!”

  大晏刚打了好几年的仗,国库亏空,如今对于受贿官员的责罚颇重,且行贿与受贿同罪。

  “……钟老太钟老三,不守国法,滥用家规,罔顾伦理,戕害亲族,处流刑,流一千里,钟老汉和吴氏为同谋,罪同前二人,钟有荣旁观知情,处杖刑,钟家设计赶人出府在前,害人在后,判赔偿钟小哥儿和钟二夫人二百两,其余家产充公罚没。”

  “来人,即刻行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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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省略了清点账册和证据的过程(其实是写了又删掉了),这样看起来比较爽,但流程是那么个流程嗷,该有的都有的。

  第94章 第 93 章 了断个干净

  钟意竹一行人从府衙离开时, 钟有荣正被按在公堂外杖责。

  钟有荣叫得像杀猪一般,可钟家其他人却都沉浸在自己即将到来的悲惨处境中,顾不得他了。

  他们费尽心机抢来的一切, 才享受了不到一年, 就要尽数失去,还要被流放到千里之外……钟老太过惯了富贵日子,在这时恍惚想起许多年前逃难的艰辛, 流放只会比那更难, 一时不能接受之下,竟挥舞着手臂去挠万主簿, 说都是万主簿诱使他们行贿,他们原是乡下人, 本就不懂这些。

  她平日在外面万不愿承认的村里人身份,如今拿来当拐倒是顺手得很。

  可惜知府大人不会是被她三言两语就蒙蔽的糊涂官, 钟家一笔笔账,再加上钟老三和王顺的口供已经足以定罪, 她是否认罪已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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