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与哥哥一个塆,桁条相搭屋相连;
人说妹跟哥哥好,实实在在沾边!
……
十里桃花河自北流向南,水面如镜。
清澈见底的河水,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点点亮光,宛如一条萦绕在山间的白练。
一株苍劲的千年古树下,一群大姑娘小媳妇儿,一边就着河水搓洗衣物,一边你一句我一句地唱着当地流传千年的山里情歌!
歌声粗野奔放,清脆悦耳!
顺着古树下的石阶顺级而上,是一条顺河而建的三尺小径。
站在小径上抬眼北望,隐约可见高处的山坳之中,一个尖尖的茅草屋顶掩映在茂密的竹林之中!
这是一间破得不能再破的简陋茅草屋!支撑屋顶的木桩上,到处爬满了大大小小的虫眼。尤其是茅屋正中的主支撑,似乎是不堪重负,已经略微有些倾斜,随时都有倒塌的可能!
茅草铺就的屋顶,因为年久失修,更是布满了千疮百孔!
初夏的阳光,穿透这些大大小小的孔洞斜射进屋内,犹如一把把闪着寒光的利剑,深深刺进爬满了苔藓的地面。
屋内一隅,一名身材魁梧的年轻男子,此刻正紧闭双目,纹丝不动地仰躺在一堆发黑的稻草之上!
斑驳的阳光照射在男子的脸上,竟然是面如冠玉,英气逼人!
一条板凳坐两人,哥的双脚搭妹身;
人说猫儿吃了腥,隔条裤子隔条裙!
……
河畔女人们野气十足的山歌声,透过已经破损得不能称作是门的木门传了进来,原本一丝不动的年轻男子,两只耳朵微微跳动了几下!
尽管连睁开双眼的力气都没有,但是男子的大脑已经开始有了意识!
耳畔传来的潺潺流水声以及姑娘们的歌声,使青年男子很快感觉到:我还活着!
意识一旦觉醒,青年男子往日所有的记忆,便如同开了闸的洪水一般奔涌而出——
他叫徐真一,今年二十一岁,曾经是zn大学的一名在校学生……
徐真一的老家在a县,父亲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每天面朝黄土背朝天,靠着家里的几亩薄地,供养徐真一上大学!
去年的某个时候,县里领导带来了开发商,说要征用村里的土地搞开发,建设旅游度假区。
这原本是件好事情,可是令人心寒的是,每亩地的征用金低得可怜,才区区五百元一年。
因为补偿金的问题谈不拢,导致开发项目迟迟无法动工。
几个月前,眼看着开工日期临近,急红了眼的开发商,竟然雇佣了上百名社会无业青年,用挖土机开路,妄图强行征地开工,从而激起民愤,双方发生了激烈的冲突!
徐真一的父亲,就是在这次冲突中,不幸遭到挖土机的疯狂碾压,差点惨死在坚硬的履带轮之下!
花掉了全家所有的积蓄,徐真一的父亲终于勉强捡回来一条命。
可是对于一个高位截瘫的农民来说,如其终年半死不活地在床上躺着,还不如死了来得痛快!
从医院回家的第二天,父亲便背着徐真一,用刀片割断了自己的动脉,撒手人寰,含恨而去!
幼年亡母,靠父亲一把屎一把尿独自抚养成人的徐真一,为了替父亲讨回一个公道,四处上言方,要求严惩无良开发商,并追究某些渎职官员的责任!
但是一个孤苦无依、又涉世未深的在校学生,哪里是那些背景深厚的黑心开发商和老道政客们的对手?
几个月下来,徐真一不仅没有替父亲讨回公道,反而多次遭受不明人员的语言恐吓和武力殴打,徐真一彻底失望了!
狗被逼急了也会跳墙,何况徐真一这个血气方刚的热血青年?
记忆中就在昨天,靠暴力手段征得建设用地的旅游度假区,举行了隆重的奠基仪式!
被逼得走投五路的徐真一,做出了一个惊天举动。
徐真一用自家少得可怜的土地征用金,全部买来炸药,捆在自己的身上,在奠基仪式举行到最高嘲的时刻,趁人不备冲上了前台!
一堆黑心的无良开发商以及被他们用金钱收买过的丑陋政客们,在最得意忘形的时候,被徐真一一网打尽,无一幸免!
巨大的爆炸声中,那些被丑恶的灵魂填塞下的臃肿身体,跟着徐真一一起同归于尽……
不久前发生的事情,被反复梳理了几遍,徐真理顿时又喜又忧——
喜的是他竟然还活着,忧的是那些开发商和政客们,是不是也跟他一样没有死?
“难不成我的计划失败,炸药没有爆炸?”
“老天爷啊,难道你也黑白不分?你为什么要如此待我?”
原本平躺着的徐真一,如一头发怒的雄狮,突然圆睁双眼,奋力往上一跃,大张着嘴发出一声厉吼——
“啊……”
声如洪钟。
茅草屋顶积淀多年的尘土被徐真一的声音震得纷纷下坠,在条条光柱的照耀下格外显眼!
徐真一弹向半空的身体,复又重重地摔倒在草垛上,发出一阵沉闷的响声。
“噗……”
张口吐出一口鲜血之后,徐真一再次昏迷了过去!
……
“徐哥,你醒了?”
话音落处,屋外快步跑进来一名年轻的古装女子!
那女子虽是朴素简单的青衣布衫、一身农家女子的打扮,面上却是清秀脱俗,荣光照人!
“哎呀!”
当看到徐真一的睡姿跟先前一般无二,唯一的变化是胸前有一滩红褐色的血迹时,年轻女子原本舒缓开来的如脂粉脸上,顿时显出慌乱之色,不由得失声尖叫起来。
“徐哥,你这是怎么了?”
容不得多想,年轻女子快步跑到徐真一身旁,从袖中取出一方丝帕,一边慌乱地擦拭着徐真一口唇边及身上的血迹,一边带着哭腔道:“徐哥,你快醒醒!你可千万不要吓玉儿啊!”
……
也许是被年轻女子的哭声惊动了,片刻之后,徐真一竟然再次缓缓睁开了双眼!
徐真一当即便被眼前所见惊呆了!
既为身边女子的古装打扮,更为她那端庄脱俗、朴素动人、独一无二的清新气质!
洁白无暇的修长瓜子脸,充满了深深地忧伤,长长地睫毛微微上翘,上面挂满了晶莹透亮的泪珠,本该妩媚动人的一双大眼睛此刻却黯然无神!
更别说这陌生女子此刻正替自己擦拭胸前的血迹,一双纤手十指如葱,动作是那样的轻柔细腻;那副谨小慎微的模样,更是惹人怜爱!
再看看自己身上的打扮和茅草屋内的简陋摆设,竟然都不属于自己曾经十分熟悉的那个时代,徐真一不仅心头一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这是……在哪里?”
紧盯着年轻女子清秀的面庞,徐真一的嘴唇缓缓蠕动了几下!
“徐哥,你醒了?”
一直全神贯注替徐真一擦拭衣服上血迹的年轻女子,陡然听到徐真一的声音,赶忙抬起头来看徐真一,脸上的忧伤神情顿时一扫而空,惊喜之色溢于言表。
不经意间,四目相对!
少女的脸上顿时红霞泛滥成灾,写满了娇羞!
不过,内心空前的喜悦片刻便战胜了羞怯。
“太好了!”
年轻女子大大方方地道:“徐哥,你忘了?你这是在我们后花园啊,这是你经常寄宿的河边茅屋啊!”
徐真一紧盯着玉儿,接着又问道:“你又是谁?”
“我是玉儿啊?徐哥,你怎么了?”
年轻女子一张小嘴翘起老高,她对徐真一的提问感到莫名其妙!
还有愤怒和疑惑!
这个自称玉儿的姑娘实在搞不明白,眼前这么结实的一个汉子,明明昨天的时候还好好的,可她早上再来的时候,却怎么也叫不醒他!
直到刚才,在河边洗衣的玉儿似乎听到了屋内有声音,便赶忙跑了进来,却发现他依然躺着不动,胸前还多了一滩血迹!
还好没过多久他终于醒了,却连自己是谁都认不出来了!你说玉儿怎么不气恼?
“后花园?玉儿?我怎么会来到这里?”
徐真一的话差点没将玉儿的肺给气炸:“还有,我……认识你吗?”
“你……”
玉儿见徐真一越说越离谱,再也按捺不住,狠狠白了徐真一一眼,将头扭向一边不理他!
气死姑奶奶了,真是个没良心的汉子!
“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姓徐?我们怎么都穿着这么奇怪的衣服?难道这是在拍戏吗?”
徐真一实在想不起来面前的女子是谁,他心中的疑问,实在是太多了。虽然玉儿虎着脸不搭理他,他还是问了一大串问题!
“拍什么戏?徐寿辉,我看你是在演戏吧!好,你就接着演你的戏吧,本姑娘不理你了!”
玉儿见徐真一问出一大串不着调的问题,更加以为他是故意气自己,突然站起身一甩手,指着徐真一杏目圆睁:“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不就是个布贩子吗?”
言罢,玉儿气呼呼地扭着小蛮腰,蹭蹭蹭地走出了茅草屋。
留下徐真一独自一人,一头的雾水!
徐寿辉?
布贩子?
难道是他?
这么说,我重生了?
徐真一慢慢张大了嘴巴:天底下竟然还真的有这等巧事?
对于玉儿口中的这个徐寿辉,徐真一倒并不陌生!
很小的时候,徐真一就知道,自己的这个名字,就是借鉴了元末著名的红巾军首领、后来建立了天完政权的徐寿辉的名字!
因为史料上记载得很清楚,这个天完皇帝徐寿辉,又名真一或者真逸(有兴趣的朋友可摆渡一下徐寿辉!绿茶注)!
正因为和历史上这位天完皇帝同名又同姓的缘故,徐真一在上大学期间,还专门研究了一番元末红巾军起义的这一段历史!
所以当听到玉儿说自己叫徐寿辉,还是个布贩子的时侯,徐真一就断定,自己是重生到了历史上那位曾经拥兵百万,纵横驰骋大江南北,震撼大半个中国,并最终导致元朝的封建统治土崩瓦解的农民起义军领袖、天完皇帝徐寿辉的身上!
原本以为只有在小说中看到的重生故事,竟然在徐真一的身上应验了!
徐真一顿时感慨不已:我草,重生原来如此简单!
徐真一为了替冤死的父亲讨回说法,本就抱着与那些无良开发商和贪腐政客们同归如尽的决心!
没有想到的是,阴差阳错之间,他竟然大难不死,重生到了元末年间!
更重要的是,重生后的徐真一,还是一位历史名人!
回想起自己重生前的悲惨遭遇,又想想自己现在所处的这个时代,徐真一顿时信心倍添——
也许,现在这个时代,现在这个身份,会更加适合我!
从今天开始,我徐真一就是历史上那位著名的天完皇帝徐寿辉了!
对了,刚才那个叫玉儿的姑娘,看样子跟徐寿辉的关系非同一般。
可惜史料中没有关于徐寿辉妻妾的任何记载,不知这位是不是徐寿辉后来的红颜知己?
嘿嘿,管她呢!
只要我喜欢就行!暂且先收了再说!
徐真一美美地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