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池田春芳的分析,秋山义隆后悔呀,是啊,当时自己就提醒孙凤武不要做的太过分引起共党怀疑,怎么就没想到完全可以让他偷偷回去呢?
他只有偷偷的回去才符合常理,共党才会相信啊!那岗崎就不会全军覆没了,覆没的一定就是县大队了!真是好事计划不周变坏事!
他开始相信池田春芳是对的,当初为什么就没想到把池田春芳也叫来商量一下呢?看来,自己真的是个只会打仗的武人,耍计谋的事真的不行,以后千万不可自做聪明了!
其实,他当时就算按照池田春芳的主意做,岗崎也避免不了全军覆没的厄运,因为县委已经通过周林知道了孙凤武的计划,部队已经在桃花峪附近集结了,孙凤武无论何时回去都没什么区别了。
就算当时秋山义隆把池田春芳叫来商量,池田春芳也不会给他出好主意,反而让他吃更大的亏,她是周林的人啊。秋山义隆又哪里知道这些。
看秋山义隆的表情,池田春芳知道自己把他说动了。
这样,就算李俭之这老不死的查出是周林出的主意,自己也可以出手干预。他敢动周林,她就敢要他的老命!
随后,她略过了这事,汇报和周林商量好的,透露给秋山义隆一部分消息,逼他从南部山区撤军。
她打开手里的文件夹问:“这是我最近得到的情报和事后战场的调查报告,司令官要听么?”
秋山义隆此刻满脑子都是去哪里淘换后悔药的想法,听她讲话竟是吓了一哆嗦,醒过神来。
她就再问一遍。秋山义隆这才听明白,想想问:“你去当时的战场调查了?”
池田春芳当然要装模做样去趟战场,不然怎么跟他汇报?于是回答说:“是的,司令官阁下。每次作战,只要有机会,我都会到现场去看一下的,不然没法掌握第一手资料,也没法做战场分析。”
球山义隆点点头说:“嗯,你很敬业。但是,那个地方是共党活动地区,很危险,以后不要去了。”
池田春芳说:“谢谢司令官阁下关心,我会注意的。”
接着汇报自己得到的情报,“我的特务队已经打探清楚,八路军四支队并没有完全撤入南部山区,他们在傅城地区至少留下了一个连的兵力,现在这个连就在傅城近郊双山附近活动,攻击李家沟矿区和双山矿区的正是他们!
另外,傅城共党县委的武装力量不是只有县大队。前段时间从我们矿区逃跑的那几百八路军和蒋介石军队的俘虏,又组建了一只三到四百人的队伍,现活动于我们往南部山区输送物资的交通线上,三个据点被毁,就是他们干的。
他们随时有袭击并截断我们运输线的可能。
还有,这些人因为在矿区干过,里面也混有不少技术矿工,对运用炸药十分内行。
我们三个据点都有钢筋水泥碉堡,原先土八路只有黑火药,对付碉堡没有任何办法。
这些人有我们矿区的黄色炸药,碉堡就是用黄色炸药炸开的。
夜间偷偷接近碉堡,埋设黄色炸药起爆,使我军失去坚守依托,随即攻陷据点。
另外,岗崎遇袭的战场我看过,他们在一个斜坡上埋设了不下十吨的炸药,利用斜坡爆破的反作用力,使爆炸能量全部反射到路面上。
当时岗崎中队在路面上经过,后果十分严重。可以说,岗崎中队在爆炸发生之后,已经基本失去了作战能力。
我得到的情报和战场看到的,就是这些。”
秋山义隆被这些情报震惊了,傅城地区还有这么多共党的武装力量存在,他还傻乎乎的去剿灭廖荣飙,不等他剿灭了四支队,共党没准就打上门来,把他给剿灭了!
看来,这次春季攻势应该到了收尾的时候了。
他思考一阵问池田春芳:“他们从哪里得到了这么多的黄色炸药?”
池田春芳答:“矿区暴动时,这些人同时抢劫了我们设在矿区的炸药储存仓库。”
其实那时候大家顾着逃命,根本没时间拿那么多炸药,只是把仓库给引爆了。
她可不能告诉他炸药是矿工们从矿区偷出来的,就编了这么个理由。
秋山义隆没有再问炸药来源,而是考虑安平四郎提出的建立矿警大队的问题了。
指望缁重联队又要守据点又要看矿区,还要运输物资,怎么可以忙得过来?必然漏洞百出!
他想想就对池田春芳说:“矿区管理松懈,致使俘虏都可以暴乱出逃。这个问题我早就想解决,安平四郎也早提出过成立矿警大队,协助皇军管理和防御。
可是,我总感觉安平这个人安于现状,胸无大志,不是个做事的人。真是不知道大本营如何看中他的。”
池田春芳想想说:“阁下,安平的叔叔在军需部供职,是他叔叔为他活动到这个职位的。”
秋山义隆“噢”了一声,表示明白了,这些事情他管不了。
池田春芳接着说:“安平确实是个只知享受,花花公子一样的人,原来他在傅城一点成绩没有,各煤炭公司不是停产就是私下开采贩卖,严重影响帝国军需。
但最近他做的还是不错的,成立了煤炭开采商会,大部分主要煤业公司已经加入,过去停工的也已经重新开工,傅城煤炭产量提高很多。”
秋山义隆笑一下说:“这个我是知道的,这不是他的功劳。他找到一个中国人做他的助手,这个人很有协调能力,一个多月的时间就协调了各煤业公司,搞包柜登记,煤层划段,让许多公司在价格下降的情况下赚到了钱,所以他们才会开工。
安平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但人还是比较诚实的,他如实跟我讲过开采商会成立的始末。
成立矿警大队,也是这个中国人的主意。”随即就叹息一声,“可惜呀,他是个中国人。否则,我早就答应了安平的要求了。”
池田春芳知道秋山义隆说的是周林,她正想方设法帮他没有找到机会,不料秋山义隆自己提出来了。
她冲坐在沙发里因为听不懂日语快睡着了的李俭之的方向驽驽嘴问:“他不也是中国人吗?”
秋山义隆说:“这个不同。他只是掌握一点的人手,帮我们抓几个共党,出不了大乱子,关键时候他还是需要我们的保护。
矿区的煤炭关系到我们的战争,十分重要!如果矿区出现了大的麻烦,你,我都无法承担起这个责任的,你明白吗?
我们兵力不足,无法派更多的皇军守卫,这样矿警队的人员就不会少于一个大队的编制,武器也不能不齐备。
但是,这个中国人我不是很了解,原来打算待春季攻势告一段落以后和这个人谈谈看,现在看来,必须提前了。”
池田春芳沉默许久,考虑好了利害才说:“阁下把这个人的名字告诉我,我帮您调查一下?”
她的想法是借帮秋山义隆调查的机会,伪造一些周林良好表现的证据,那样,周林拿到矿警大队指挥权的机会就更大一些。
安平四郎是不愿操心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的,他很依赖周林,如果矿警大队被允许建立,那么大队长肯定是周林的。
却不料秋山义隆说道:“不用你去调查。中国人在我眼中就是两种人,一种是为自己活着,一种就是为理想活着。
为理想活着的人就是我们的敌人;为自己活着的人就是我要用的走狗。
和他谈一下,我就知道他是为什么活着了。
放着家族的生意不做,跑到这个小城里来,这个人的行为值得怀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