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嘶!”惨呼声不断响起,生命在悄然消逝。
纵使草原民族再悍不畏死,在这样密集的箭雨下,不胆怯的也屈指可数。
三千勇猛的匈奴攻城队,在飞将军李广的打击下还没等冲到护城河,已经伤亡过半了。剩下的侥幸未死的,也不敢再战,托起受伤的同伴,仓皇逃去,连一地的匈奴死尸也不管了。
“哈哈哈哈!”看到匈奴退去,雁门城上爆发出一阵兴奋的笑声。
刘彻本来在东方朔的陪同下坐在城楼上观看下面的攻城战的,看到匈奴第一波攻击就受挫,刘彻兴奋的一跃而起。转过身来,从身后的侍卫手里抢过一面代表大汉皇帝的龙旗,迎着风用力的挥舞起来,口中还不顾君王威仪的大喊大叫着:“匈奴小儿,狗娘养的,朕在这里,有种你就来!”
“陛下,淡定啊。”东方朔看不过自己君王的失仪,笑声的提醒着。
“这有什么!”刘彻毫不在乎:“他匈奴人不是常常自诩自己是什么狼神的子孙吗?这可不就是狗娘养的!众将士,跟着朕喊,匈奴小儿,狗娘养的!”
东方朔一捂脸,郁闷的低下了头。
刘彻的话随着狂风传到了城墙上众将士的耳朵里,皇帝陛下带头骂人,将士们大呼过瘾。
凭着一腔热血当兵保卫家园的能有什么高文化的人?刘彻这话是粗了点,但在这些热血男儿听来,却极其顺耳。当下,将士们不约而同的响应皇帝陛下的号召,雁门城头上响起了一阵阵粗俗不堪的嘹亮言语。
“匈奴小儿!狗娘养的!”
声音随着狂风飘散的很远,很远……
伊稚斜骑在威风凛凛的战马上,身体不住的颤抖。
作为匈奴的左贤王,大单于的继任者,伊稚斜要学习很多,其中,汉话恰恰是其中的一种。
“我,我怎么了?不就是派兵攻城吗?这是打仗好不好?至于这么骂我们匈奴吗?”伊稚斜心情很凌乱,凌乱过后,只剩下气愤了。
“上!上!都给我冲上去!填平护城河!踏平雁门城!”
伊稚斜军令一下,尽管见识到了刚刚冲上去的那三千匈奴兵凄惨的下场,但战场上的匈奴人还是不情不愿的举着沙包,扛着云梯,推着楼车往雁门城的方向冲。
“咦?匈奴犯傻了?”城墙上,周亚夫看着匈奴做出来的举动很疑惑:“这么小的战场,三四万匈奴根本摆不开,那领兵的匈奴大将莫非傻掉了!”
“大帅,管它呢,匈奴如此密集,不正好做了弩阵的活靶子嘛!大帅,你快下令将弩阵摆出来啊!”粗神经的李广可不管匈奴大将是不是傻掉了,见城下的匈奴人挨人人挤人,顿觉有机可乘,立马强烈建议。
“报――”没等周亚夫作出决定,一名传令官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从城楼上跳下来半跪在周亚夫身前。
“大帅,陛下有旨,弩阵上场,命大帅全权指挥!”
弩阵属于羽林军,是刘彻的宝贝,周亚夫可没权调动。不过此时,刘彻却也发现了战机。
“弓箭手退后!步卒让开道路,帮助弩兵上到城墙!”周亚夫下令。
汉军羽林军是百炼精锐,顺着步卒让开的道路,一台台弩机被弩兵推到了城墙上。
由于城墙太窄,只能摆放三千余台弩机。周亚夫一狠心,挥挥手,城墙上的弩机基本上全是大黄弩!
在这个时候,瘦弩,手弩之类的,周亚夫根本看不上眼。
一台台上弦的弩机如同噬人的巨兽,尤其是城楼下那十台嚣张的床弩,森寒的箭矢更是显示出了它可怕的威力。
匈奴已经拖拖拉拉的冲到距离护城河三百步。
“大黄弩,平射!”三百步,这个距离已经不能用仰射了,要不,弩矢还不飞到天上去?
传令官一声令下,早已蓄势待发的巨驽如一条条毒蛇,亮出了那令人胆寒的毒牙。
咻咻!咻咻!大黄弩一次能射出三根弩矢,上万根利箭凭空挥舞。
比刚才的箭网更密集!
噗噗!
这次可不比刚才。大黄弩射出的弩矢最细的也有拇指粗细,在如此近的距离,射穿一个人躯体,如同探囊取物一般。
不光如此,附有强劲力道的弩矢在毫不费力的闯过一个个匈奴身体后,轻松地钻入坚硬的土地。
由于是在城墙上居高临下的射击,弩箭的贯穿作用被减的很小,往往只穿透了一个匈奴后就遁入地面。纵使如此,匈奴人每往前走一步都得付出巨大的代价――弩兵们苦练的本领可不是吹出来的!
“嘿!那小子不是伊稚斜吗?”站在整个战场的最高处,刘彻眼贼,一眼便望见了在远处督战的匈奴左贤王伊稚斜。
伊稚斜是统兵大将,自是不会亲自上前冲杀,而是留在远处指挥着攻城。别的不说,伊稚斜可不傻:战场上那刀光剑影的,万一受个什么伤,那可划不来!要知道他伊稚斜可是将来的大单于!
“陛下,您眼神真好,好像就是那小子!”身旁的东方朔顺着刘彻手指往远处一看,顿时笑着跳将起来――他看过伊稚斜的画像,认识这家伙。
“快看看,够得着他吗?”刘彻兴奋的问道。
东方朔掐起手指,看了看远方伊稚斜待的地方,仔细的算了算,笑了起来:“够得着!伊稚斜知道我大汉弓弩能射八百步,因此他就退到八百步外指挥。虽说大黄弩也勉强够得着他,但这个距离,断开大黄弩的箭矢很容易了。”
“那他这回可就是自作聪明了!”刘彻哈哈一笑:“他可不知道我大汉还有床弩这种利器!东方先生,快去传令,让床弩给朕咬死了伊稚斜,就算不能射杀他,也得让那小子手忙脚乱的没工夫指挥攻城战斗!”
“诺!”
十台床弩齐刷刷的瞄准了八百步外的一点,每台弩机上整整齐齐的码着十根儿臂粗的闪亮弩矢,上百名粗壮的弩兵扯着转盘拉动绷紧的弓弦。
“梯次射击,预备,放!”
东方朔一声令下,第一台床弩嘣的一声响,十根闪亮粗壮的弩矢被赋予强大的力量后飞射了出去。
不等前十根弩矢落地,第二台床弩稍微调整了角度,放出了蓄势待发的弩矢,接着是第三台,第四台……
伊稚斜,我要给你道喜啊,你今天好福气了!看着飞驰出去的弩矢,东方朔邪恶的想着。
八百步外,伊稚斜正在气急败坏的指挥军队。汉军还在怒骂匈奴,不过,那两句话已经换成了地地道道的匈奴语――这下好了,是个匈奴人就能听得懂!
“咦,那是什么东西?”伊稚斜身边的一名侍卫突然指着天空中快速飞来的几个小点。
“不好,是汉人的弩箭,快闪!”听到侍卫的话,伊稚斜满不在乎的抬眼一看,顿时大惊失色。
伊稚斜太熟悉这玩意了!每年领兵骚扰汉境,匈奴人都吃过这玩意的亏。
不过,这些弩矢怎么看着不一样?来不及思考脑中的问题,伊稚斜使劲甩了甩脑袋,马鞭狠狠地抽在胯下战马的屁股上,战马嘶鸣着往一旁跳开。
但是,刘彻专门研制的床弩射出的利箭其实那么好躲的?
床弩这东西,力道十足,要十个大汉依靠转盘才能拉开。而且,它射出的弩矢,速度奇快,力道十足,穿金裂石不在话下。
伊稚斜反应过来,但胯下的马匹终究是慢了一步。刚刚挪开了半个身子,打头的一根弩矢已经照准了伊稚斜落下。
“我去!”伊稚斜大急,也顾不得心爱的战马了,身子一偏,麻利的溜下了马背。
噗!
弩矢从战马的马头射入,穿过战马的脖子,射穿马腹,再瞬间贯入地下,地面上只留下短短的一节鲜血淋淋的箭尾,还在颤颤抖动。
不过其余的九根弩矢就没那么幸运了,只不过射杀了一名倒霉的侍卫,其他的,都贯入了地面。
呼!呼!
经此一劫,伊稚斜瘫坐在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饶是他英雄一世,但刚刚在鬼门关上走了一圈,还是吓得心儿扑通扑通跳。
“不好,又来了!”
惊魂还未定,伊稚斜不经意的抬眼一看,天空中又是出现了十个小点,正快速的往这里飞来。
“快跑!”伊稚斜大叫一声,顾不得左贤王的威严,带头逃跑。
对于这时候的伊稚斜来说,哪管什么匈奴王储的威仪,逃的了小命才是真的!
“我去!”逃着逃着,伊稚斜感觉有点不对了,怎么自己的侍卫没跟上来?抬眼一看,这才发现了问题所在:自己竟然往弩矢的落点跑去。
这不是傻嘛!伊稚斜悔恨的抽了抽鼻子,转过身向着来时的地方逃去。
“这该死的汉人,调整了弩矢的角度,我还傻乎乎的撞上去。”伊稚斜暗自骂了自己一句。
噗!噗……
由于这次匈奴没有来得及逃窜,那调整了角度的弩矢倒没有收获了。
接下来是第三波,第四波……
这回伊稚斜学乖了,待在原地不乱动,这么远的距离,汉军调整角度的箭矢,都落在了伊稚斜的周围。
“哈哈,这些狡猾的汉狗!”伊稚斜很为自己的聪明得意。
“分两段,瞄准了再射!”城楼上,东方朔看着床弩没有斩获,很是懊恼:“不用预留角度了,都给我瞄准了射出去!”
“诺!”众弩兵应诺一声,开始慢腾腾的调整角度,重新装填弩矢。
“看看,汉狗没办法了,停掉了吧!快,我要继续指挥军队攻城!”看着没有弩矢再落下来,伊稚斜放下戒备,看了看远处正在努力填平护城河的匈奴兵,那些匈奴兵正被居高临下的汉军弩兵一个个的点名射杀,已是伤亡很大。
“不好,左贤王,快躲,那些可恶的弩矢又来了!”一名眼尖的侍卫看到远处漫天的箭影中飞出的那几十根不太一样的弩矢,立马拉住正要去指挥军队的伊稚斜。
“这还有完没完了!”伊稚斜抬眼看了看天空,判断了一下弩矢的落点,带着侍卫往远方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