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狼又一次陷入了沉思,不过,这一次时间并不长,很快便抬起了头。
封日秀一直微笑地望着他,进而说了句,“苍狼老弟,可以开始了吧。”
苍狼默默地点了点头,记忆又仿佛回到了这次带有深深烙印的失败之旅当中。
他缓缓地开始描述,“上月中旬,组织上找到我,让我做好去中国奉市的准备,并告诉我此次中国之行的主要任务是配合在当地精密仪器研究所工作的一名叫曲作旋的人,将该研究所正在研制的一个国家级研究项目的数据资料搞到手。接到命令时,我刚好在家休养。两个星期以后,我乘坐国际航班来到中国。据我所知,在我来中国之前,组织上曾专程派人来中国给那个姓曲的送过一大笔钱和专门用于截取和数据录入的设备。由于当时项目研究的数据资料即将进入汇总传输阶段,因此,我最初的任务就是赶在数据汇总之前,潜入到研究所所长办公室内,制造电脑故障。这样曲作旋可以利用机器维修之机,伺机将窃密设备装入电脑,实现顺利下载数据的目的。”
“你最初的目的实现了吗?”封日秀问。
苍狼摇了摇头,说,“在我到达奉市的第二天晚上,我翻墙进入研究所。从主楼侧面攀上顶楼,并顺着排水管滑到曲作旋事先标注好的所长办公室的位置。当我将窗户外面的栏杆弄断,把窗户打开后,通过夜视仪的显示发现,屋内有红外线遥控报警装置。由于行动前没有考虑到这一步,我只好放弃此次行动,顺原路返回,准备择机再来。没过几天,巧合的是,从国内传来消息,说是电脑由于出现故障进行维修,窃密设备已经顺利安全成功。上级又指示我,下步要做好直接获取数据资料的准备。如果一旦能寻找到这样的机会,就亲自动手执行。如果不行,再取道回国。”
“你的组织不是已经将窃取数据资料的任务交给曲作旋了吗?为什么还要让你来冒这个不必要的风险呢?”鲁齐桓插了一句。
面对鲁齐桓的提问,苍狼没有经过太多的思索,就直接说,“情况是这样的,上级当时并没有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做,而我也懂得组织上的规矩,不该问的,我从来不过多去打听。只不过一个偶然的机会,我的一个同事告诉我,我才知道这件事情的缘由。原来这个曲作旋有亲属在我国留学,当初这件事情就是通过他的那个亲属获悉的。后来,听说这个亲属在情绪上有可能出现反复,不太愿意再为我们继续做事儿。为了实现窃取的目的,因此,上级才进一步指示我亲自去做的。”
说完话,苍狼拿起自己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并问鲁齐桓,能否给他一支香烟吸。
鲁齐桓从座位上站起来,拿着烟走到苍狼的面前,递给他,并帮他点上。同时对他说,“关于上级布置你获取数据资料的任务,你是如何来考虑完成的?”
苍狼猛吸了两口烟,在烟幕缭绕中,他那充满血丝的眼睛里依然释放着特有的光芒,开口说出了他的两步考虑。“我想通过原有的方式,争取进入所长的办公室,稳妥地将资料从他的电脑中获取。因为我已经准备了防红外线监控的设备,到时可以确保万无一失。再有,如果此路行不通,我会考虑等到曲作旋将数据资料完整窃取后,利用为他录入数据的那个女的下班回家的机会,在路上动手,将数据资料拿到。必要时,可以制造假现场,将她做掉。”
苍狼说出这番话时,封日秀和鲁齐桓两人都在想,敌人要采取的手段可真是卑鄙残忍啊。如果不是及时将他抓获,是否会有多少无辜将被其伤害还不得而知。
“你是基于何种目的才有后一种打算的?”封日秀问。
苍狼说,“上级对曲作旋做事也不十分放心,只是担心他为了国外亲属的安危,临时出现反水的现象发生。而他现在的一举一动恰恰都是在我的监视之下,只不过他本人不知晓罢了。”
“如果你将那个录入数据的女人害死的话,就没有考虑过,会带来什么样的负面影响吗?”封日秀接着问。
“一个普通的心脏病突发现象,不会有人怀疑到是我们做的。至于影响就更谈不上了。”苍狼回答的十分淡定。
看到苍狼的表情,封日秀心想,苍狼的经历可以充分地说明,他对于处理这种人命关天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当作一回事儿。而一个从来不知道把别人的生命当回事儿的人,往往对自己的生命却十分看重。他马上想到敌人对曲作旋的生命又将是如何处理呢?
于是,他问苍狼,“数据资料一旦获取成功,你们将如何处置曲作旋?是不是也准备一样处理掉?”
苍狼回答,“组织上暂时还没有这方面的考虑。这个人留着,也许对我们还会有用处的。因为只要有他的存在,我们的目的才会源源不断地实现下去。”
封日秀想,如果曲作旋一天不绳之以法,那么对国家的危害就有可能天天发生,甚至是越演越烈,及时消除他的危害所带来的后果比他本人的价值将更为重要。而这一切都取决于我们将如何巧妙地应对敌人的选择,适时地予以最坚决的打击。
看到封日秀在思考,鲁齐桓接过话题,继续讯问苍狼,“如果由你直接将数据资料拿到的话,曲作旋还会得到好处吗?”
“当然能,他的作用发挥大小将直接关系到他能拿到多少钱。如果这次不是曲作旋主动向他的那位亲属提出将钱送过来,我们一般所采取的方式就是直接将钱转给他的那位亲属。至于具体给他多少钱,这个我就不清楚了。”苍狼回答说。
“如果你能获取数据资料,你将如何把它传送出去?”封日秀又抛出了一个疑问。
苍狼说,“如果能拿到完整的数据资料,我会选择当晚最后一班开往沿江市的火车,达到沿江后,迅速赶往沿江港,将它交给在国际货轮上工作的一个十分可靠的人。并一直等到第二天上午,在货轮出港安全离开中国后,再返回奉市,然后乘坐国际航班回国。”
这时,鲁齐桓发现苍狼的眼神又开始不断瞄着他,知道他又想吸烟了。于是递给他一支烟,同时对他说,“你刚才提到过,研究所所长的办公室内有防盗装置,你打算如何做到窃密时不被发现?”
“只要我手中有设备,这种防盗装置很容易被规避。”苍狼说,“目前,我们国家有一种先进的干扰装置完全可以做到。它的外观看起来就像一个眼镜盒大小,既便于随身携带,又不会引起别人的关注。前些日子,组织上托人从国内给我捎来的一件。被抓那天,我已经将设备带到了现场。后来你们的人追我,我边跑边将它毁掉了”。
“你指的设备就是这个东西吧?”鲁齐桓边问边取出了那件当日在现场发现的物证。
“对,就是它。因为它本身具有自毁功能,只要我按动里面的机关,仪器便开始启动,通过高强酸液,内部自动融化、分解、挥发。即便是有人拾到,也只会把它当作是一个破眼镜盒对待。”
“苍狼,像你这么高智商的人,每天在奉市的活动一定不会很单一吧?”鲁齐桓提出了一个看似简单可笑的问题。
苍狼说,“难得您这么看得起我。其实我每天除了在宾馆和研究所两个地点停留之外,几乎哪儿也不去。研究所我每天必去,但是时间并不固定,具体情况根据实际需要来做出决定。一般情况下,主要集中在夜晚。”
“在宾馆住,你就不怕被我们发现吗?”鲁齐桓笑着问。
“越危险的地方反倒越安全。只不过我从不在一个地方久住。”苍狼回答的同时,为自己的“高见”而感到荣耀。
看着苍狼的表情,鲁齐桓也不想直接去挑明。这样也好,可以使我们发现更多像苍狼这样自作聪明的人。
他继续按照自己所需要了解的内容发问,“苍狼,你去研究所的目的,不会仅仅只是为了针对所长办公室这么简单吧?是否还另有企图?”
“除观察所长办公室之外,我还注意进出研究所的人员和经常在研究所附近活动的人,前者是为了熟悉环境,择机行动。后者是为了防止有中国国家安全机关的人出现,以免对自己的行动和人身安全问题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和险情发生。”
“你发现有过什么异常吗?”鲁齐桓进一步引伸自己的话题。
“大的情况没有。只是临近行动的那几天,研究所所长总是加班,一直没有机会下手。在附近居住,经常在这里行走的人,我基本上都能有点儿印象,但没有发现什么可疑情况。只不过我总感觉有双眼睛在盯着我,虽然我也在暗处,但那个跟踪监视的人可能比我隐蔽的更好。”苍狼说到此处时,眼里流露出一种钦佩的目光。
鲁齐桓对苍狼的夸奖并不感兴趣,他所关心的只是那天夜里,这只狼对自己的手心和手背是如何伤害的。于是,他问,“行动当天夜里,你是如何发现有人在跟踪你的?”
“其实,在那天晚上行动之前,我的这种预感特别强烈。最初我并没有发现有人跟踪,因此,在我翻过研究所的院墙后,我并不急于开始工作,而是在研究所主楼的墙边阴影里隐蔽,直到完全确信没有跟踪为止。真没想到,的确有人,而且还是两个人向我这边赶来。为了不影响我完成任务,当时我只想尽快将跟踪者解决。我采取了主动出击的策略,没想到,这两个人的身手也不错,打起仗来简直像不要命一样。短时期内不但没有制服他们,反倒使我陷入了难以摆脱的困境。我不敢在研究所里停留过久,因为行动一旦被楼里或者更多的人发现,我很容易被擒获,搞不好还会酿成大的外交事件。于是,我选择了撤退。但那两个人也跟了出来,我怎么也甩不掉他们。哎!”苍狼说着说着竟然叹了口气。
鲁齐桓问,“那后来呢?”
“最后还是被你们抓住了。”
说完这句话时,苍狼的内心有种释然,那种不服气的感觉随之淡化,慢慢地消失。
此时的封日秀在想,苍狼的行动计划可算作是完美,但他忘记了一点,那就是,再狡猾的猎物也躲不过猎人的好眼力,因为敌人所能想到的细节,我们同样没有疏漏。何倚溪和韩若丹两人用自己的光荣负伤换取了敌人行动的失败,他们的行为的确令人钦佩!在不能大张旗鼓进行宣传的今天,他们才是真正的无名英雄!
想到这里,他问了一句,“苍狼,你有没有考虑过,自己在窃取机密的过程中,一旦发生失手,后果将意味着什么?”
封日秀没有放弃任何一个能够彻底摧毁苍狼心里防线的问题。
苍狼的脸上微微流露出一丝苦笑,他说,“将会受到你们国家的严惩。其实,在我即将出来的时候,就曾有过这种预感,预感到我的职业生涯可能将在这里划上句号。当这种情况真正发生的时候,我认识到自己碰到了真正的对手。尤其是在打斗过程中,对方那种顽强的毅力逼近了我思想的极限,导致了我的退缩与失败。在这里,我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在我接受惩罚之前,我想再见一次曾经打败过我的那两个人,这辈子我也不会再有任何遗憾了……”
话说到这种地步,苍狼的思想彻底放开了。
听到这里,封日秀只是淡淡地回答道,“其实,他们只不过是两个普普通通的年轻人罢了。”
苍狼再一次感到惊愕。
于是,他又主动提了一句,“既然我失败了,我只想提醒你们,据我掌握,曲作旋在另外一个项目研发小组里,还有他本人发展的下线,至于究竟是谁?我不太清楚。”
“噢?”封日秀和鲁齐桓两人的头脑中同时发出了疑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