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餐厅里,何倚溪愉快地吃了一顿由曲威亲手为他准备的早餐,又一次地享受了来自她的温情。他现在俨然已成为别墅里的男主人。
饭后,他自行上楼坐在沙发上休息,曲威在楼下收拾碗筷儿。
此刻,他不是一个无所事事的人。自从早上将曲威的事儿,委托由韩若丹去办理之后,他曾舒心了好一阵子,因为他信任她,也知道她一定能把这件事情办好。而他现在所要想的只是一个人,而这个人就是鹰隼。
韩若丹走时,曾经提醒过他,苍狼可能就在附近的某处监视他们。对于苍狼,他并不惧怕,也不难发现他的行踪。自从双方交过手以后,虽然在功夫上,他略逊一筹,但综合素质体现上,还是有一拼的。
那个鹰隼曾经入境监视过苍狼,这正说明苍狼的组织上已经开始对他半信半疑了。他现在所要做的,就是如何将这种矛盾演变成苍狼和鹰隼之间的矛盾,并使它进一步扩大,利用苍狼来做掉鹰隼,以实现他的个人目的。
这正是一个天赐的好时机,他不想就这么轻易地把它放弃,而只想让自己的聪明才智能够充分发挥出来。哪怕这种做法是他私心重的一种体现,也无所谓。
他心里想,要想使威威彻底摆脱这种困境,远离境外间谍组织的纠缠,同时也为了将那个曾经对她的身体和心灵上造成过巨大伤害的人,从地球上彻底消失,有必要好好设计一下。
当然,这种想法是不可能让组织上知道他的真实意图的,韩若丹可以除外。如果他的想法不想与组织上的工作发生矛盾,就只能通过他的设计,朝着有利于工作的方向上发展,这样做才能得到组织上的认可和支持。
他沉浸在思考之中,甚至连曲威端着饮品上楼放在他面前的时候,也没有引起他的丝毫察觉。
“哥,在想什么呢?”
“哦?谢谢!”
何倚溪被曲威的一声问话打断了他的思路,他接过曲威递过来的咖啡,慢慢地放在嘴边品尝了一小口,发觉苦中略微有点儿甜,只是没有奶的味道。
他没有正面去回答曲威的问话,也不想过早地让她知道自己的想法,如果有必要的话,最好一辈子都不知道才好。因为,如果不出意外,将来真正要和他结婚生活在一起的人,是韩若丹,而不是眼前的这个女孩。因此,他更需要为她多做一些事情,来弥补他心里上的愧疚。
毕竟,他从不否认,在没有结识韩若丹以前,或者说如果曲威没有出事儿,而一直和他保持联系的话,他的妻子一定会是眼前的这个人,而且也会同样令他感到幸福。至少到现在,他的心底里仍然隐藏着对她的爱,即便只剩下极少的份额。
一旦这种对曲威的愧疚感出现,就会影响到他的正常思维。于是,他决定暂时把关于鹰隼的事儿先放下,专心地和她在一起,为她送去温暖和爱,使她尽量从心底里抹去曾经受到过的伤害。
他将手中的杯子放在茶几上,一把拉过曲威,让她稳稳地坐在自己的腿上,轻轻地抚摸着她的秀发。而后,从后面搂住她的腰,把自己的脸贴在她的后背上,去倾听她的心跳,感受她的温柔。
美人儿显然被他的行为所感染,慢慢地回身,搂住他的头,并俯身下去,寻找他的嘴唇,然后将自己的温唇印刻在上面。舌尖几乎没有费力就撬开了他的嘴,在里面灵活地游荡,传递着爱情的密码电波,使他不断地呼应着,逐渐这种响应传遍了两个人的周身。
热吻中,他的手摸到了她衣服的纽扣,略微迟疑了一下,还是一个一个地解开。而后,他又想再一个一个地系上,却被一只玉手拨开了。随后,那只手又把他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胸部。
他摸到了柔软光滑富有弹性的肉体,感触到了她身体的轻微颤抖,甚至是她的整个身体都有种要慢慢瘫软下去的感觉。
这时,曲威突然提出了一个令他感到既意外又高兴的问题。
“哥,我要去先冲个澡,你等我。”
“好。快去吧,我等你。”
曲威起身进入了卧室的淋浴间,很快,里面就传来了哗哗的流水声。
险些又突破底线了,他心里想。从昨天到今天,他经历了多次考验,结果也顶多算六十分,肯定不能使另外一个人满意。
突然,他的潜意识里,好像听到楼下有动静。他慢慢起身,脚步轻快地挪到了楼梯口,沿着墙徐徐向下走,上身却做出了格斗的姿态。
当他走到楼下的时候,在迅速观察屋内的每一个角落的同时,又仔细地听了听动静,没有任何声音和发现。
难道是自己的错觉。不可能!他第一时间做出了判断。以他受训时所学,他甚至可以断定那声音来自一个人,一个同样也受过特殊训练的人。
他守在楼梯口,不想离开,因为曲威还在楼上。一旦由于他的疏忽大意,曲威就有可能发生生命危险。这一时刻,任何儿女私情都应该先放下,自己脑袋里的这根弦绷紧了,就等于是保护了曲威,做好了本职工作,守住了国家机密。
他能够意识到,曲威不为境外间谍组织办事儿的后果。女孩子想问题想的简单,做这种事情,主要看对谁。如果境外发现你没有按照他们的意思去办,轻者会派人来绑架你,然后威逼你的家人就范。重者,要你的命,没商量。
楼下的人也许就是苍狼,看来这小子是不想改好了。何倚溪想着,身子逐渐往回退,倒着往楼上走。听到楼上的淋浴仍在继续,他又停住了脚步,瞬间的分析在他的头脑中闪过,他判定如果是苍狼的话,他可能只是来踩踩点儿,未必敢真动手,因为曲威刚刚回来。另外这样做,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楼下的声音没有再次发生,而楼上的流水声则刚刚停止,美人儿可能又要赤裸登场了。他本来不想告诉她这里存在的危险,但又怕她为了和自己情爱耽误事儿,只好等她出来时再说。
此时,美人儿刚刚走出卧室来到客厅,正在寻找他的踪迹。当看到他上楼的时候,身上的浴巾几乎要同时脱落,但从何倚溪的眼神和手势看,她不敢再继续“胡闹”下去,慌忙进屋去穿衣服。
等她再出来的时候,手中已经有了自己的防身“武器”,一根高尔夫球棒。何倚溪示意她跟在自己的身后,自己则徐徐下楼,直到搜遍了一楼,没有发现异常情况为止。
那个人走了,他的行为可以让何倚溪断定他一定是苍狼,而且是一个已经逐渐消除了危险性的苍狼。
何倚溪心想,今天无论如何我也要争取见到他,否则,自己的设想将无法得到进一步实现。
“哥,刚才吓死我了,是什么人?”
“威威,不要害怕,是一个朋友。他有个习惯,总是不请自到。”
“那你这个朋友可不太懂礼貌。如果你见到他,就告诉他,下回来大大方方的来。我们又不是不欢迎他。”
何倚溪听了曲威的话,感到可笑。如果这样的人,我们都欢迎,那么天下可就真的不太平了。
“哥,那、那我们就继续吧。”
“不了,情绪都弄没了。万一他什么时候高兴了,再返回来,我们俩这样做,该有多尴尬呀。”
“好吧。”曲威表现出极不情愿的样子,亲了一下何倚溪,转身低头上楼去了。
何倚溪站在那里没有移动脚步,而是在想着如何找到苍狼,并怎样劝说他放弃对曲威的想法。
此时,苍狼的确刚刚离开曲家别墅,不过他这次去只是例行公事般地走个过场。组织上派他监视曲威的行踪,必要时用曲威来要挟曲作旋就范。他本来不愿意做,但苦于组织上根本就不给他任何商量的余地,也只好硬着头皮前来。没想到,一进屋就被何倚溪察觉,因为不想和他正面交锋,苍狼才迅速从别墅撤了出来。
自从上一次机场遇到何倚溪,迫使他提前离开后,几次打交道使他对何倚溪一直有点儿心存顾忌。认为只要有何倚溪在场的地方,自己尽量少去,以免惹不必要的麻烦。
苍狼会去哪儿呢?他在市内住,这一点儿也不假,封日秀为他准备的一系列免费住宿现在还没有用完。偶尔去一趟郊区,也无所谓。如果天天跑,没有一个交通工具肯定是不方便的。在曲家别墅里“神不知鬼不觉”地住,还不合适。如果打出租车,夜间回来恐怕也拦不着车。尤其在冬天,荒郊野岭的,弄不好还容易被冻个半死。
在回市内的出租车里,他思索着,把希望寄托在消耗时间上,认为只有通过这种办法来使组织上改变主意,将曲威这件事交给别人来处理。他现在唯一想要做的就是等待下一次的约会时间,和封日秀商量一下,看看采取何种有效的办法,将获取数据资料的任务应付过去,以便早日回国,不再受这份罪,过几天与世无争的安稳日子。
当然,这只是他的个人想法。他忘记了,人在江湖,身不由已。
他的组织如果让他清闲,何倚溪也不会让他闲着的。因为,如果他若是没事儿干,准会琢磨别人,还是给他找点事儿做吧。像苍狼这样称得上“人物”的人,要干就得干大事儿,杀人。
“威威。”何倚溪在楼下,边喊边往楼上走。
曲威这会儿正在楼上郁闷,三番五次的主动投怀送抱,都被这样或那样的原因给错过去了。虽然爱是人之常情,但自己也是人,也有羞耻之心。总这样,换谁也受不了,容易让人看扁。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自己人品有问题呢。
“哥,我在这儿呢。我觉得我们之间应该好好聊聊。”
“威威,你说的对,有些问题是应该摆在桌面上来谈。”
说话时,何倚溪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
“哥,早上韩姐姐来,我就看出你们之间的关系不一般,我也不在乎。关键是如果你们真有那层关系,我也不想妨碍你们。”
“威威,你想多了。有些事情并不像你想象的那样简单。我觉得感情这个东西不是简单的撮合,它需要的是一种默契。不过,这都不是最主要的,可以先放一放,等以后再提。现在关键是,如何处理好你今后如何摆脱那些人再继续纠缠你的问题。”
“哥,我知道你这都是为了我好。可是,我不想连累你。这些人心狠手辣,你我都是普通人,来自本分家庭,我们又怎么能够斗过他们呢?”
“威威,如果你这样想就错了。我们是在自己的国家,我们的人身权利受法律的保护,背后有强大的国家后盾作支持,我们又有什么可以惧怕的呢。关键是如何把握好这个时机,抓住机遇的问题。”
“哥,你看我还有这个机会吗?国家会给我这个重新改过自新的机会吗?”
“只要你有信心,相信我们的国家,相信你周围那些关心爱护你的人,一切问题都会解决的。这世上还没有过不去的坎儿呢。”
“哥,那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办?”
“依我看这样,你暂时先在这里住几天,平时尽量不要自己单独出门。过两天,我再陪你出去走走。威威,我还有一个问题要问你,就是你回国后,那边有没有告诉你和他们怎么联系,找谁联系。”
“他们告诉我,回去前不用主动和他们联系。如果有事儿,他们自然会和我联系。联系人就是那个混蛋!”
“好,这样问题就好办多了。如果到时他和你联系时,不管说什么,你都答应,只有一样不能答应,就是不同意让那个人过来找你,到时你把他们说的情况如实和我讲清楚就行。如果那个人自己非要过来,我们管不了那么多。这些你能做到吗?”
“可以,到时候我听你的就是了。”
“一会儿,我出去一趟。不会太久,大约一两个小时。你呆在卧室里,从里面把门锁好。千万记住不要自己到处乱跑。如果有什么情况,及时给我打电话。”
“你到底干什么去呀,把我一个人留在家里,我害怕。”
“嗯…,要不这样,你和我一起出去。我去市内一家宾馆找个朋友谈点儿事,我在那个宾馆给你开个钟点房,你在房间里等我好吗?”
“还是哥哥你对我好。”
“先不说这些,你抓紧收拾一下,我们马上出发。对了,威威,你家楼下车库里的车能用一下吗?”
“当然可以了。”
“太好了,那我们把打车钱都省了。如果顺利的话,随后我请你去吃风味儿小吃。”
“好极了。谢哥!”
几分钟以后,车子出发,直奔市内。
路上,何倚溪给某个宾馆前台打电话,询问一个房间的客人是否回来。对方回答不在。
于是,他加快了速度。而坐在副驾驶上的曲威,无声地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