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狼在回市内的路上没有直接回宾馆,而是去电脑城转了一圈,买了一块大硬盘备用。中午,他又在外面简单吃顿饭,然后才返回宾馆。
上楼时,他的脚步有些沉重。也不知为什么,自从他从被看押的地方放出来以后,心情一直都很沉重。他总是预感着有什么事情要在自己身上发生,只有在和封日秀接触时,这种无形的压力感才会多少得到一点儿放松。
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前时,他略微停顿了一下,最后还是将钥匙放到了锁孔之中。
当他打开房间的门的那一刻,却惊讶地发现,屋里的凳子上,背对着他,竟然坐着一个人。
他马上随手关上房门,放下东西,迅速地做出格斗的姿势,侧身走向那人。
未等他走到,那人已经慢慢回身,对他一笑。这时,他才看清,来人正是何倚溪。
“苍狼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何倚溪面露微笑地看着他。
“你到我这里来干什么?”苍狼警觉问。
“请放心!我这次来,不是为了和你打架。你身手这么好,我也未必是你的对手,我当然不会干那种傻事儿。你看,就我一个人,不会对你构成任何威胁。我来只是想和你聊聊。”
苍狼也不搭话,他先用脚拨开卫生间的门,向里面快速扫了一眼。同时,用膝盖顶开了衣柜拉门。在确认没有其他人后,立即放松了姿态,信步走到床边,面对何倚溪坐下,看他究竟想说些什么。
“苍狼先生,来而不往非礼也。你刚刚去我那里登门拜访,虽然走的匆忙,没有来得及和我打招呼。你看,我就主动送上门来了,对你做一个简单的回访。”
“即便我不去,别人也会去的。”
“不一样。别人去那是擅闯民宅,心怀不轨,而至少你不是怀有恶意才去的。”
“感谢你们对我的信任。不过,我要提醒你,他们是什么事情都会做出来的。”
“苍狼先生,谢谢你善意的提醒。我想,像你这样的高手,我们都不怕,更何况那几个虾兵蟹将!我们心里有数。”
“你来找我,究竟有什么事情?”
“鹰隼这个人,你应该比我更熟悉吧。这个号称是你‘未来接班人’的人,可是比你现在的处境好多了,大有取而代之的趋势。对他的所作所为,你不会不知道,去听之任之,坐以待毙吧。”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儿,不用你来为我操心。我现在所能为你们做的,就是你们所期望知道的那些事儿。至于其他,我想我自己会处理好的。”
“我倒是不想操这份儿心,可我们现在是朋友呀。看到朋友有性命之忧,我怎么可以见死不救呢?”
“我想不会的。在这里,除了你们以外,没人能把我怎么样。我不去做那些对不起你们的事儿,你们也不会置我于死地。”
“苍狼先生,如果你这样想,可就错了。自从上次你们组织派人来活动,你应该想到那意味着什么。当组织上对你再次提出考验的时候,你却仍然做不到,也不想去做。你以为他们还会再相信你吗?我想,这正是鹰隼取代你的大好机会。换成任何人,也不会轻易放弃的。”
“鹰隼他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
“苍狼先生,话可以这么说,但事儿可不能这么看。你刚才曾经提醒过我,说他们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做出来。以你过去经历,就更应该清楚,他们对你也是什么都能做出来的。如果他们真想做掉你,就没有做不成的,更何况你现在的处境!”
“说心里话,这个问题我不是没有考虑过。但我总是在想,我为组织上做过那么多事儿,现在组织上想通过一件事儿,就把我过去的功劳全部抹杀,甚至要取我的性命,是不是有些太绝情了?”
“苍狼先生,干我们这行儿的,可都是为政治服务的。政治家们做事儿一般都会从大局着眼,从现实出发。目前,我们两国正处于历史上最友好的阶段。你想想,你们国家的政治家们会因为你来损害国家的利益,破坏两国的黄金‘蜜月期’吗?记住,你只是这盘棋中的一个卒子,‘丢卒保车’的道理,你不会不清楚吧。如果你在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了,大家只能认为你从事破坏两国关系的做法纯属个人行为。而你们的人把你除掉,那也是大义灭亲的一种表现。没有人会同情你的遭遇,也没有人会相信你的话。对于你来说,不相信我们,你只有死路一条!”
“我相信你们,但你们又如何能保证我的安全呢?”
“你相信我们,这是解决问题的前提。其实,保证你安全,完全取决于你,靠你个人的行为来做到,我们也只是助你一臂之力而已。换句话说,就是通过很好的合作,你不但可以保护你自己,而且也可以让你的组织继续相信你。”
“我怎么做,才能实现这一目的呢?”
“以牙还牙!我们帮助你解决组织上对你的信任问题,你自己需要做的,就是将那些对你构成威胁的要素逐一排除就可以了。以后,可能我们还会成为真正的朋友。”
苍狼思索着何倚溪的话,权衡其中的利害关系,以便做出自己的选择。
“对你说的话,我表示感谢!我明白了,也知道该怎么做了。”
“如果你真的明白了,也算我今天的话没有白说。苍狼先生,我们今天好像没有见过面。”
“对,我们素不相识。”
“再会!”
说着,何倚溪起身向外就走。在经过苍狼的身边时,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开门离去。
何倚溪相信,苍狼是个聪明人,对待自己人,还没有他想做却做不到的事情。
苍狼一个人坐在屋里,回想着刚才与何倚溪的接触谈话,渐渐地一个近乎完美的计划在他的头脑中形成了。
奉市有名的小吃一条街上,一个巨大的牌坊立在入口处,上书“东辽第一街”几个大字。街上人流涌动,何倚溪和曲威两人好不容易才挤到两个位置。
“老板,来两碗馄饨,一盘牛腱,一个鸡架。”何倚溪向柜台里喊着,顺手将钱递了进去。
望着热气腾腾的馄饨,何倚溪望着曲威,笑了。
“过去几毛钱一碗的馄饨,现在涨到了几块钱。看来价格和人的年龄增长密不可分啊。威威,别光看着,赶紧动筷儿。”
何倚溪边说边把馄饨馅里少量的肉往曲威的碗里拨。
“哥,我够吃,你还是自己留着吃吧。”
“习惯了,你小时候就是这样。还记得,以前这种地方,我爸和曲叔叔经常带我们俩来吃。现在他们年岁大了,喜欢攒钱了,只剩下我们俩开始乱花钱了。”
“哥,如果能再回到那个时候,你说,该有多好啊。”
“此一时彼一时了,你没有感觉到这馄饨的味道没有以前那么好吃了吗?也许是我们的口味提高了,要不就是偷工减料了。”
“哥,你说话还是那么风趣儿。其实,吃不吃对我来说并不重要,我就是想感受一下当年的气氛。”
“当年,你还是一个小姑娘。如今,都成为一个大美女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什么成功人士呢。其实,就是一个普通的小老百姓。也好,借你光,增加点儿回头率。”
“哥,把人家说的都不好意思了。你说,那时我们是兄妹关系,现在我们俩是什么关系?”
“怎么说好呢,说你是我女朋友吧,还怕影响你偶像派的形象。说你是我妹妹吧,还没有人多少人能相信。干脆……”
“哥,干脆什么?”曲威焦急地问。
“干脆啥也不说,让他们愿意怎么猜就怎么猜吧。反正,嘴长在人家身上,他们乱说,你也堵不住的。”
“那就说是夫妻关系好了。”
“为什么这么说?”
“让他们都死了那份儿心。”
“噢,好主意!一会儿我们回去就入洞房,干点儿实事儿。”
何倚溪一句话把曲威的脸羞得通红,自己却是“大萝卜脸,不红不白”。
“威威,国外没有这种小吃吧?”
“也有类似的,但吃不惯。”
“我看也是。他们心术不正,一天到晚总惦记着人家黄花闺女,当然做不出这种好吃的东西了。威威,还再来点儿别的不?”
“哥,不用了,都快吃饱了。”
“那好,下回我们再来时,换别的样儿吃。总之,让我妹妹的嘴不能闲着。”
“那我不是变成猪八戒了吗?”
“猪八戒好啊,过神仙日子,哪还能会有人世间这么多烦恼啊。”
“哥,你把剩下的东西全部都吃掉,就会过神仙般的日子了。”曲威说着,向桌子上指了指。
“都吃了?都吃了,恐怕神仙没做成,倒变成一个饱死鬼了。”
何倚溪说完,逗得曲威把腰都笑弯了。
饭后,二人在小吃街上又逛了一会儿,而后何倚溪就拉着曲威直奔亚洲电影院。
在放映室里,影片中男女主角之间的恋情由于另外一个女孩儿的加入,显得十分焦灼,情节的曲折反倒增加了剧情的吸引力。
何倚溪看得十分投入,但就是架不住来自曲威的不断发问。
“哥,我有那个女主角漂亮吗?”
“当然了,如果我是导演,一定会选你的。”
“哥,那你选择什么样的男主角呢?”
“就像我这样的。我都当导演了,不应该给自己提供点儿便利吗?这叫‘近水楼台先得月’。”
“哥,那个女配角,你选谁呢?”
“我会充分考虑到女主角的感受,选一个既不如她漂亮,而我又相不中的,这样男女主角不就自然成为一对儿了吗。”
“哥,你说,电影里面最后男主角会选择谁呢?”
“那还用问,当然是女主角了。”
“但我觉得那个女配角也怪可怜的。”
“这样吧,男主角两个都要,一三五在女主角家,二四六在女配角那里,平衡一下总该可以了吧。”
“这个主意我看不错。哥,能问一个现实生活中的问题吗?”
“威威,你都问半天了,我不是一直都在回答吗,不怕你问下去,只不过今天的电影怎么看的断断续续的呢?”
“如果要在我和韩姐姐之间做出选择的话,你会选择那一位?”
曲威光顾问何倚溪,并没有注意到他说话的意思,弄得何倚溪只好边看边解说,引起了周围不少人的注意力,因为也同样影响别人正常观看。
何倚溪听了她的话,真是有点儿看不下去了。
“选择你心目中的那个答案。”
“哥,不嘛,我想让你亲口对我说出来。”
“小声点儿,别影响别人看电影。”
“你说完,我就再也不说话了。”
“选你,但韩姐姐也不错。”
“那到底选哪一个?”
“威威,你不是说不再说话了吗?”
“你还没有告诉我准确答案呢?”
黑暗中,何倚溪对着曲威的小脸蛋猛亲了一口。
“这回总该可以了吧。”
“不行,不回答也可以,吻我。”
两个人的身影瞬间变成了一个,等二人吻完,室内的灯大亮了。
何倚溪四下张望,散场的人也不说话,纷纷向外走。害得何倚溪不知道电影里爱情故事的最终结局,干着急,没办法,只好在美女挽着胳膊的热情陪伴下,随着人流走出了电影院。
“哥,你在想什么呢?怎么不说话呢?”
“刚才结果没看着,我在琢磨最后能是一个什么样的结局。”
“我知道!”
何倚溪惊讶地看着曲威,好奇地说,“威威,这怎么可能呢?我们不是一直都在那个吗?”
只见曲威将小嘴贴着何倚溪的耳朵说,“其实,这就是结果。”
“啊?”曲威的话让何倚溪感到既可气又好笑,真是拿她没办法。
在回别墅的路上,曲威显得非常开心,有说有笑,天真得像个孩子一样。何倚溪心里面更是高兴,因为他的第一步计划实现了。
其实,何倚溪的第一步计划就是让苍狼和自己同时动起来。他通过给苍狼摆出利害关系,让他及早认清形势,争取变被动为主动。而自己则利用和曲威每天在一起的机会,吃喝玩乐,使敌人感觉到曲威的心思目前就放在这里,根本就没有完成他们任务的打算,逼鹰隼及早入境,为自己实施除掉他的计划奠定基础。
此刻,何倚溪的心里十分清楚,只有走出这一步,才能充分调动敌人的“胃口”,让他们的窃密计划最终达到破产的目的。
“哥,你今天去宾馆见的那个人是韩姐姐吗?”
曲威的问话打断了何倚溪的思绪。
“不是。”
“那个人究竟是男的,还是女的?”
“女的。”
曲威一听,精神头马上就上来了,于是,她追问何倚溪,“那个女的有我和韩姐姐漂亮吗?”
“没法比,长得凶神恶煞的。”
“哥,你骗我。这么难看,你在屋里还和‘她’呆了那么久。”
“没办法,谁让你哥我长得那么帅呢。是‘她’愿意和我聊,我完全是出于礼貌。”
“那你愿意和我聊不?”
“威威,我当然是愿意了,不过你不是出于礼貌就行。”
何倚溪这话让曲威听起来美滋滋的,顺口说了一句,“哥,你最好今晚和我聊一宿。”
“啊!”
远处,夕阳已经在天边形成了一片红色,温泉度假村别墅的轮廓逐渐由模糊变成了清晰。别墅在红色的映衬下,似乎显得格外美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