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远去的陆地,鹰隼此时的心情与大海一样茫然,以至于他在船头站了许久,任冷风浸透了他的全身,却迟迟不肯回到舱内。
几天以后,一艘接应的船只在公海进行了交接。船上的人只把他当作是一件商品,没有人过问他从哪里来,究竟又要到哪里去,只知道把他送到下一站就可以有可观的钞票入账。
几经辗转,他终于乘上了驶往中国的那艘船。这一回,船上的人对他相当的客气,因为语言“相通”,那些人都把他看成是自己本国人,像乡里乡亲一样一同回家。
众人在海上又漂泊的一天,终于借着船老大手指的方向,鹰隼看清了前方的陆地逐渐浮现在他眼前,颠簸像心情一样向平稳和踏实迈进。
由于本次航行购买的是“通票”,一次付清,一票到底。因此,他只要保管好自己的行李,到达目的地后,就与船上的那些人形同陌路,各奔东西了。
为了防止沿途再有意外发生,鹰隼上岸后,不坐火车和飞机,只乘坐长途汽车,而且几乎每到一个省份,尽可能不在当地住宿,以“人停,车不停”的作法,朝着终点方向――奉市,一路狂奔过来。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经历了漫长的旅途跋涉之后,长途客运汽车在一个寂静的夜晚,终于驶离京奉高速公路收费站出口。
鹰隼的心情也愈加变得平稳了。
不过,这种轻松感好像没有持续几秒钟,紧张感又欢快地跳上了他的心头。
刚刚离开收费口不远的客车,就被检查站的警察拦截。随后,两名警察登上汽车,进行例行检查,车内的每一名旅客均被要求出示本人的有效身份证件。
随着警察同志的临近,鹰隼一只手攥着身份证,另一只手却下意识地将手伸进了怀里,摸住那只手枪的枪柄,准备一旦有意外发生,就马上杀出一条“血路”,强行“免检”。他的心里开始默念阿拉伯数字,一来是为了摸清车上和车下的警察一共有多少名。二来是数数,倒计时的那种,主要是为了看一看检查旅客身份证件的警察,距离他还有多远。
“请站起来,跟我们走一趟!”
随着警察一声大喊,鹰隼以为是在叫他,他悬着的心几乎就要蹦跳出来。他身体略微前倾,臀部稍微离开座椅,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只见他前排的一位年轻人突然快速起身,推开警察,朝着客车门口的方向跑去。很快,在车门口,那个年轻人就被这名追上去的警察和刚刚冲上车的一名警察几乎同时按倒,戴上了手铐,押解下车,投入到客车旁边等候的警车内,闪烁着警灯的警车开走了。原来,是一名网上逃犯。
虚惊一场。
由于身处最后一排,那些警察的主要任务已经圆满完成的缘故,鹰隼没有受到刁难,甚至警察对他的身份证都没有多看一眼,就下车了。
客车继续前行,驶往本次客运的终点――奉市长途客运汽车总站。
“大哥,住宿不?便宜,有特殊服务,保你满意。”
鹰隼着陆后,还没有站稳脚跟儿,就被一名揽客的中年妇女拦住。
“我是本地人,不住宿。”鹰隼急忙开口,用善意的谎言及时将制造紧张气氛的那位揽客者支走。他心里清楚,这种地方一旦住下,警察就会像苍蝇一样接踵而至,弄不好还会将他这个冒牌“中国人”及时拿下。到那时,他可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真正满盘皆输了。
为了不引起过多的麻烦,他选择乘坐公共汽车,在工人村在附近下车,找了一家略高于大众消费水平的宾馆住下。因为附近居住的人,基本上是工薪阶层,那里几乎没有什么娱乐场所,不会引起警察的关注,相对来说更安全一些。
进入客房后,他迅速走到窗前,将窗帘拉上。从手提箱内取出皮包和录像带、胶卷等物品,然后进入到卫生间。他掀开位于卫生间棚顶的排气通道,将东西搁置在上面,并随手将盖子盖好。
他打开电视机,躺在床上,收看当天的电视节目。其实,电视上究竟播放什么,对于他来说并不重要,他只需要在床上安心想好自己要办的事儿就行。
他首先想到了曲威,自从观看了录像之后,他残酷的心里又略微产生了一丝怜爱,想到最好还是尽可能的不使用极端的手法达到目的。即便是达不到目的,在把她“处理掉”之前,也要美美地再享受一次“人间快乐”。不,是n次,直到那个躯体发冷为止。
满脑袋的淫乱思想,使他无心去顾及下一步该对苍狼如何采取致命的一击。索性起床下楼,在附近的音像社租用了一台录放机回来,又从卫生间的天棚里重新取出那盘录像带,在屋里尽情地观看。尤其是对其中“精彩”之处,反复回放,直到恨不得马上就把曲威抓到身边,把她弄得要死要活的喊叫,才能抚慰他那颗对性爱早已充满了急躁的心。
于是,他拿起电话,拨通了曲威的号码,但电话那端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
他反复拨了几次,终于拨通了。他急不可耐地对着话筒,开始了语言上的流氓戏弄。
“曲小姐,是我,没有想到吧。”
“无赖!我恨不得马上就杀了你。”
“不要那么大的火气吗,这可是不像是一个美女所说的话。温柔一点不好吗?”
“少来这一套!你到底想怎么样?”
“曲小姐,你那么性感,身体上的诱惑让人无法拒绝,我又怎么能忍心对你下手呢。”
“流氓!你早晚会得到报应的!”
“我知道你恨我,但我毕竟是你的第一个男人,爱都是慢慢培养出来的吗,我一定要对你负责。你在国内生活有什么好的,不如回来,和我一起在国外生活,我要娶你,像对待自己的亲人一样对待你,你说这样不好吗?”
“你就趁早死了这份心吧,强奸犯!禽兽不如的东西!”
美女的咒骂,不但没有使他动怒和感到有任何羞耻,反倒增加了他的邪念和无耻的欲望,他仍然兴致勃勃地与美女周旋。
“曲小姐,你父亲是个高级知识分子,也是一个要脸面的人。你不想把这件事情闹大,让他们单位都知道你的事情吧。我手中有你的性爱录像,真是太精彩了。我终于发现,是你给我带来了无限的快乐。我在你身上找到的感觉对于我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我现在才知道,性爱对于一个人的幸福是有多么的举足轻重!就连你的声音,都是那么充满了无穷的诱惑,我都马上快抑制不住自己的冲动了,真想抚摸和吮吸你身体的每一部分,听到你呻吟的声音,紧紧抓着我的臂膀,让我…”
“无耻!你混蛋!”
没等鹰隼说完,电话那边已传来一声谩骂,继而是挂断电话的声音。
鹰隼听到电话里的忙音,冷笑了几声。他认为自己用语言对曲威进行刺激的目的已经达到,下一步就应该是威胁恐吓了。于是,稍稍过了一会儿,他再次拨通了电话。
这一回,电话铃声没有让他等待太久,就接通了。
“曲小姐,如果你认为我刚才对你所说的话,是一种羞辱的话,那么,在这里我向你道歉,但我说的都是自己的切身感受和心里话。不要再执迷不悟了,如果你跟了我,我可以为为你带来你所需要的一切。如果你执意要这样走下去,不仅对你没有任何好处,而且因为你,也连累了你的家人。”
他的这番话似乎突然对曲威“奏效”了。
“我求你放过我吧,你难道就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只想过一种平静的生活。”
“曲小姐,你这样说就对了。我当然不想难为你,我的美人儿。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去做,一切都好说。”
鹰隼说完,静等电话那边的回音。对方开始陷入了沉默。鹰隼知道现在的情况,应该给她足够的考虑时间。
“你让我考虑一会儿,好吗?”
“完全可以,我的美人儿。我的心都快被你给抓碎了,尽快答复我,小…宝贝儿…”
鹰隼说话时,口水差点没流出来。他仿佛看到了一幅令他激情四射的场景,曲威赤身裸体地来到他的面前,忘情地乞求得到他的谅解,然后任他摆弄,在她的身体里发泄!痛快的要死!
电话再次被挂断。这一次,鹰隼认为,曲威对她简直是太“友好”了。若不是自己恩威并施,美人儿怎么能这么快就范。能力就是能力!如果组织上早一天派他来亲自执行这项任务,而不是选择那个苍狼,形势又怎么能够形成今天这个被动的局面。因此,选择和用人实在是太重要了!
就在他做自己的黄粱美梦的时候,何倚溪正在向曲威传授自己的每一步想法,做好诱敌深入的打算。
“威威,看来鹰隼已经入境了。”
“哥,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个无耻的流氓?”
“威威,这个问题不用你担心,你只要按照我告诉的办法,冷静地与他周旋就行。我想,老天爷是不会轻易放过一个恶人的,他的下场一定会很悲惨!你刚才表现的很好,没有让他看出一点儿破绽,一会儿你就这样和他说…”
何倚溪说着,小声在曲威的耳边说了几句。
曲威点了点头。但马上又带着一丝疑惑对何倚溪说,“哥,如果按照你这么说,他若是真的来找我,怎么办?”
“你放心,即便是来这里,他也不会和你见面的。不信,很快就会有结果发生。”
“那、那我现在就给他回电话?”
“威威,不用,那个人会主动给你打过来的。”
果然,在录像带的刺激下,鹰隼再次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主动给曲威打来了电话。
“曲小姐,考虑的怎么样了?”
“我考虑好了,就按你说的去做。不过,我有一个请求。”
“美人儿,快说,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去做,我什么都肯答应你。”
“事成之后,你要马上带我走,包括我的家人。”
“这个吗?”
“你要反悔吗?”
“不、不,美人儿,绝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说,分批走,不行吗?”
“你又想来欺骗我,绝对不行!如果你不能满足我的条件,我绝对不干!”
“慢、慢!我是想说,你的父母先走。等他们到了以后,我先把他们安顿好,然后再去中国带你走。”
鹰隼自作聪明地以为曲威还不知道他已经达到中国了。其实,在何倚溪的分析下,曲威不但知道他已经在中国,而且现在就在奉市!
“你想把我的父母当作你的‘人质’吗?”
“美人儿,你又误会我了,我怎么解释,才能让你满意呢?”
“我说一起走,就一起走!”
看来,为情所困,为情而死,对人的弱点评判是多么的重要啊,鹰隼为着这样一个根本就不存在的“情”,一步一步地滑向他最终应该去的地方,而且他开始不再犹豫。
“好吧,美人儿,别再闹了,我都快爱死你了,我答应你,现在就准备去中国,接你和你的家人过来。不过…”
“不过什么,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美人儿,你千万别这么说!我只是想说,我这次去中国还有点儿其他的事情要办,稍后再与你们会面,然后带你们一起回国。因此,你要稍微等我几日。不过,不会让你等的太久的,我的美人儿。你知道吗?和你说话,我浑身都充满了快感,现在就想上你!”
“少废话!你说话一定要算数,不然,我再也不理你了!”
“算数,一定!只要你乖乖的,我发誓,带你回国以后就娶你,让你住大房子,享受你梦想的那种生活。我对你也没有别的要求,只要你把我伺候的舒舒服服的就行。你知道吗,美人儿?我只要一想到在吻到你的那些有趣儿的部位时,我就有一种快要乐死的感觉。”
“只要你能够把我的家人一起带走,你就随便吻吧,现在就行!”曲威说着,心里一阵恶心,险些要吐出来。她心里想,现在就让你去死!死的越惨越好,最好自己能亲自动手,尤其是还能把他那个邪恶之物剁下来,喂狗最好!
“美人儿!我的美…”
这小子的话还没说完,那边的电话已经挂断。他只好独自作自己的春秋大梦,一个永远也不可能再实现的梦。真可悲!都死到临头了,他竟然全无知晓。也不知道当初那位“先生”怎么就瞎眼了,偏偏就看好他。也许,真是像人们所常说的那样――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看来,当初境外组织让苍狼前去执行这个任务,一点儿都没错!鹰隼这帮人还总想琢磨着去害人家,将人家的“功劳”据为己有。这年头,真是小人得势!
不过,鹰隼也没有彻底发傻,一番“自慰”过后,他很快又恢复了冷静。他心里想,女人是祸水,美女更是祸根!自己千万别让她骗了。自己必须亲自去她那里验证一下,看看她是否真的回心转意才行。假若她醒悟,就算成就自己一番美事儿;如果死不悔改,那就先奸后杀!两不耽误。
想着这些,他迅速从床上爬了起来,不顾内裤全湿的感觉,匆忙锁好门下楼,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