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市机密仪器研究所。
在贾新科所长的办公室里,何倚溪就项目研究数据的技术处理问题,认真地向老专家进行咨询。
“贾所长,我向您请教一个问题,我们此次研发成功的项目研究数据,是否可以通过专业人员的技术处理,转为民用产品在社会上应用?”
贾所长微笑地说,“小何,你这个问题提的很好。其实,在科研领域内,军民两用的产品还是很多的。只不过在关键数据的应用环节上,由于使用的方向不同,因此在产品性能开发上往往各有侧重。一般情况下讲,军用产品基本上是建立在民用的基础上开发而成的。对于那些在相关领域上处于空白的国家来说,最初的研制往往都局限在民用范畴。如果转为军事用途,则需要在某些方面进行强化拓展,取得更具有防范性能或攻击性能的技术性突破而已。军用转为民用,只要将一些处于核心的相关数据缩微、删除或对某些参数进行技术性修改就可以实现。”
“如果转为民用后的技术流传到国外,是否存在泄密一说呢?”
“这些都只是相对而言,在一些发达国家里,这种技术层面的科技含量在民用产品的应用中,还是相对普遍的。从严格意义讲,算作商业机密,但即便是泄露出去,一般也不会造成太大的损失。”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在相关领域内技术水平相对落后的国家,如果没有专业人员作技术指导,即便是拿到数据,想研究明白,还是需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消化理解的。更何况应用起来,更需要一定的周期才行。”
“贾所长,如果将这些转化为民用的东西拿到国外,对方是否通过测试就会发现,它是属于非军事用途的呢?”
“不会轻易发现的。因为,即便是普遍应用,但也只是局限于一些特殊领域内,而且国外相关的厂家会把它当作企业的商业机密来保管的,普通员工甚至是非本国人员是不可能轻易接触到的。也就是说,没有相当高的专业技术水准的人员,是无法严格区分军民两用的概念的,因为二者在表面上几乎没有太大的差别。”
“按照您的说法,有相关专业常识而没有达到相关技术层面的人员是不会看出什么问题的,是吗?”
“是的。比如说,我们这个项目转为民用产品,如果在数据分析的基础上,生产出来相应的产品,表面上看,肯定是具备一定的军事用途的,但杀伤性能和防御功能只能局限于略强于普通的常规战争。从性能测试上看,没有几年的相关数据测试结果作为依托,是很难发现其中的问题的。总体上讲,整个过程至少需要8―10年的时间。”
“8―10年?”
“是的。不过科学技术发展日新月异,一项科研产品的研制开发,往往有时在还没有成型的阶段,就已经成为过时的产品。因此,各个国家采取的基本方式是,大多会在原有产品开发的基础上进行技术转型,尽可能地实现与国际先进技术接轨。”
“哦,原来是这样。”
“当然了。否则你怎么会看到大国之间不断地在进行军备竞争呢?他们纷纷在技术研发上投入巨额的资金,一旦发现更高端的技术,他们宁愿放弃原有的资金投入,不顾浪费地进行技术转型,最后造成国力衰微,人心浮动,国家政局上的不稳。而那些小国,没有研发实力,就只能靠走技术引进这条老路,但也仅仅局限在相对低水平的技术范畴内。”
“贾所长,按您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
“但像我们研究所,这种民用产品的开发相对较少,基本上还是以国防建设方面为主。但有相关专业研究机构的协作配合,在民用产品开发方面也不算是一个难题。”
“如果转为民用,由我们所里进行技术处理,大约需要多长的周期?”
“时间也不会太长,我们所里基本上能够做到,节后就可以保证你们的工作需求。”
“对于您给予国家安全工作的大力支持,在此,对您表示深深的感谢和由衷的敬意!”
“小何同志,你太客气了,都是为了国家利益需要嘛,我们这么做也是应该的。今后如果有需要我们配合的,你们可以随时提出来。只要在技术范围许可的情况下,我们一定会全力支持的。”
“贾所长,另外还有一件非技术范畴的问题,需要您的谅解和帮助。”
“尽管说。”
“我们想从技术安全防范的角度出发,在不违反所里正常人事安排的前提下,在研发与您之间搭建一个桥梁。这个桥梁名义上是您和研发组之间的联系人,负责数据传输和电脑设备维护,充分实现专人负责的专管模式,实际上还担负着配合我们防窃密工作,起到联络员的目的,不知您意下如何?”
“这个嘛?”贾新科略微思考了一下,然后说,“小何,我看这个想法不错。关键是在选人用人上,一时还不能马上确定下来,需要经过人事部门进行考察后,拿出具体的方案和合适人选,供所领导研究确定。”
“贾所长,我倒是有个建议,上回我们在谈到您的电脑发生故障那次,那个电脑维护人员技术上就很不错。她叫李…”
“哦,你是指小李啊,她叫李卓颜,一个方方面面表现都很不错的女同志。经你这么提醒,我感觉她还真是个相当不错的人选。这样吧,我找时间和人事部门沟通一下,建议他们对李卓颜进行考核,如果可行的话,基本上就确定由她来负责。到时,我给你们引荐一下,在技术防范方面,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找她也行。”
“贾所长,由于时间关系,我们就不再打扰您了。以后,可能还会经常来麻烦您,还望多多包涵!再次表示感谢!”
何倚溪说着,和韩若丹一道起身,与贾新科握手话别。
二人走出研究所大门后,何倚溪对韩若丹说,“若丹,尽快和李卓颜通个气,告诉她做好思想准备,另外,在威威临走之前,介绍她们双方认识一下,把过去的误解委婉地解释清楚,加深双方之间相互了解和认识,便于今后开展工作。你看,怎么样?”
“可以。今天晚上我就约她。”
“这一次我就不参与了,谈到威威的事情时,我最好回避一下,否则,女人之间谈论敏感的话题时,我在场也不方便。不过,我在附近等你,你们谈话结束后,我们再见面,把情况碰一下。你认为这样做稳妥吗?”
“也好。但我总感觉李卓颜会存在一定的顾虑。”
“有顾虑也是正常的,毕竟因为这件事情险些使她断送自己的前程,这次介入就让她当作是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吧。”
“倚溪,你也要考虑好和威威那边应该怎么说,不要让她有思想负担。毕竟在国外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已经无法改变,现在由于工作的需要,仍然安排她回到过去生活过的那种环境。我担心她一时会接受不了,这更需要我们做好当事人的工作。另外,在鹰隼‘失踪’的问题上,敌人一定会从她和苍狼上身上下功夫。苍狼应付这件事绝对没有问题,而威威必须学会把握好尺度,否则,一个人在境外会很危险的。你一定要为她考虑好可能发生的一切,使她能够从容地应对敌人的考验,保护好自身,打消对方的疑虑,有利于长远工作的开展。”
“若丹,我看这样,等你约完李卓颜之后,我们在一起将两件事情一并商量,尽可能地拿出一个合理的方案。你考虑的非常周到,这步棋走的好与坏,威威的确是一个关键啊!”
韩若丹点了点头。
“倚溪,关于威威出国继续就学的问题,曲作旋夫妇那边,尤其是曲作旋本人,肯定会有更多的担忧,你最好不要出面,在曲作旋面前始终装作什么也不知道,还是由威威做好她父母的工作最为理想,你只要负责把威威的谈话内容和谈话方式设计好就行。
“若丹,我发现,有时工作方面的事情,还真是不敢细想,想的越多越累脑子,不想还对不起天地良心。如果想多了,你说,那什么时候才有机会想你啊?”
“傻瓜,心里有不就行了吗?我若是一天到晚总和你纠结这点儿事,不等于和家庭主妇没有什么区别了吗。”
“说的也是这个理儿,感情之间的事还是穿插着进行吧,尽量以事业为重。不过有一件事情,我还要问你。就是春节就要到了,你有什么打算?”
“我?哎!工作这么紧张,还处于关键时刻,我想父母家是回不去了,去你那里又不符合常理,只好一个人在家里过了。”
“这怎么行呢,还是我专门陪你好了。”
“绝对不行!我们之间的事还没有向你父母公开,在他们二老的心目中,威威现在是唯一合适的人选。另外,如果让人家知道一个男人在外面朝三暮四的,一旦将来我们走到一起的那一步,你让叔叔和阿姨会怎么看我?”
“不如这样,我干脆告诉他们单位工作忙,春节期间需要加班,不能回家过了,反正平时也很少回家。你看,怎么样?”
“这样做不好,还是过节期间我们时常通个电话好了,以免相互惦记。”
“我看这也不是个好办法,还是我慢慢想想再说吧。”
说话的时候,二人先后上了车。
“若丹,一会儿你约李卓颜晚上见面的事儿,然后我们一起去见威威。”
“倚溪,和威威见面的事儿,我还是不去为好。如果我去了,威威一定会多心的。你单独和她谈,效果也许会更好。但你要始终把握住一点,如果她实在不愿意出去,你千万不能勉强,我宁愿和领导建议调整方案,切忌不可硬来。否则对计划的实施和威威在境外的自身安全都没有好处。一旦发生那样的情况,就真的得不偿失了。一会儿,我在前面下车,你抓紧时间去办事吧。”
“若丹,我都记住了。放心,我会见机行事的。”
何倚溪将车开到靠近陵园路的路口将韩若丹放下,然后调转车头,向度假村别墅的的方向驶去。
韩若丹望着远去的汽车,叹了口气,拨通了李卓颜的电话。
何倚溪在去别墅的路上,一直在想,自己应该怎样和父母说,才能征得他们的同意,让韩若丹春节在家里过年。直到隐约看见别墅的影子,也没有想出一个更好的办法。他后悔自己当初把问题想的太简单了,一冲动还做了不该做的事情,真不知道今后该怎么面对这个复杂的现实。
“威威,我回来了。”
听到何倚溪的喊声,曲威欢快地从楼上跑了下来。可能是由于韩若丹不在场的缘故,一见面,她就紧紧地抱住了何倚溪。
“告诉我,你上午都在干什么?”
“什么也没做,一直在胡思乱想。”
“威威,一上午不见面,想我没有?”
“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呢,看来,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哥哥,我爱你!”
曲威说着,挽着何倚溪的胳膊往楼上走。
“威威,如果有一天,哥哥不在你的身边,你会怎么办?”
“哥,到那时,我会天真地想,也许世界末日离我们快不远了。”
“哦,真的?看来世界比我想象中的要脆弱多了。”
“那你还会不会离开我?”
“威威,你不要忘了,我们彼此是对方的影子。”
“哥,可是在人生最好的时候,我却无法成为你的影子。相反,你却是我永远的牵挂。”
“威威,上天太偏爱我了。它赋予了每个人一次生命,却唯独给了我两份最幸福的爱。而我…”
何倚溪的话还没有说完,曲威用手捂住了他的嘴。
“哥,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可是你现在什么也不要说,听我的。让我的梦想永远不要破灭好吗?我会把它珍藏在我的心底,直到未来带着一种美好的渴望离开这个世界。”
“威威,”何倚溪深情地望着她,把他紧紧地搂在自己的怀里。
“哥,我不需要你的付出,你曾经给予我的就已经足够了。”
“可是…”
面对眼前这个女孩的如此坦然,何倚溪真的是无话可说,更无法向她直接提起关于那个计划的话题。
“哥,节后我就走。”
“威威,你要去哪?”
“当然是回去继续念书了。现在那个人已经死了,没有人再来为难我,为什么不继续去做我想做的事情呢?”
“威威,你想过没有,那个人背后的组织依然存在,一旦你回去,他们能轻易放过你吗?”
“哥,从小你就一直护着我,不让我受到别人的欺负。自从经历了那些事情以后,我发现我终于长大了,有些事情需要我独自去面对。我不知道我这次走出去还能不能再回来,但是只要我心里有你,我就会一直坚强地活下去的。至于什么人来找我,我也帮不了什么,又不想为他们去做什么。以前拿他们的钱,我还给他们就是了。”
“威威,看来这一上午,你并没有胡思乱想。你想了许多连我现在都不敢去多想的问题。”
“哥,如果能够再回到从前,该有多好啊。也许一个人一生的命运就是这样,一两次的过错,无形之中就会使人失去很多,即便是那些自己从来都不想错过的东西。”
“威威,你说命运的安排又会是谁的错呢?可能大家谁都没有错,错就错在一种选择上,一种不合时宜的选择。决定命运的因素往往不取决于我们自己,但改变命运的关键也绝不会是别人。我相信,没有什么事物会是一成不变的。只要我们的信念不曾改变,我想,失去的东西一定会寻找回来的。”
“哥,真会有这样的奇迹发生吗?”
“威威,记得‘条条大路通罗马’这句话吗?这句话如果用中国的一个成语概括起来,那就是‘殊途同归’。一定要记住,奇迹就会在这里产生!”
“哥,我明白了,快点告诉我,我现在到底应该怎么做?”
望着曲威充满自信的神态,何倚溪顿时心潮澎湃,是该向她说点儿什么的时候到了。也许,下一次的相聚时间并不遥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