蝈蝈觉得自己应该见过这个联防,两年前自己家出事,这个人出过面,当时其他人她可能淡忘了,但是这个人的凶狠给她的印象太深了。
她记起来了,这人是联防队长,家是这镇上的,叫郭宗太。
郭宗太也认出蝈蝈来了,两年前打过交道,这么圆润漂亮的女孩一直让他惦记着,想不到今天主动送上门来了。
当他知道蝈蝈是为了江山的案子来的,不禁笑了:“你姐夫这案子麻烦大了,两条人命,弄好了判个死缓就不错了。”
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蝈蝈的表情。
他装作很忙的样子,作势要走:“有熟人赶紧找人,搞好了能保住条命。”
“我哪有熟人啊!”蝈蝈一听这么严重,眼泪都要下来了:“郭叔,你给想想办法吧!”
郭宗太停住脚步,扭回头来盯着蝈蝈白色的小吊带,眼光贪婪地在两大团圆溜溜白花花的嫩肉上游走:“你没熟人,想找我是吧!啧,这事难办啊!这里不大方便,你跟我到我家去吧。”
“嗤――”一声冷笑,江山站在窗前朝外看着:“蝈蝈你别信他的,你问问他上他家想干什么?有什么想法说出来嘛。”
“姐夫!”蝈蝈雀跃地跑到窗前,仰着脸问他:“你没事吧!没那么严重吧?”
郭宗太恼羞成怒地走进来,一看只有袁非凡在屋里。
袁非凡知道刑警队的指导意见,做完笔录只等着村里交保领人,也没把他当嫌疑人看待,反正又没事,也不用担心他走了,所以江山可以在屋里随便走动。
“你怎么这么大意,这是人命案子,让他跑了怎么办!”郭宗太一边火刺刺地说着袁非凡,一边取下一副手铐把江山铐在暖气管子上。
联防队是协助公安机关工作的,处于公安的领导之下,但郭宗太是本镇人,地头蛇,加上袁非凡刚工作不久,书生气太浓,郭宗太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这很有点奴大欺主的意思,袁非凡很气愤,跟他争辩,并说这是刑警队的指导意见,但是郭宗太根本不理他那茬,讲什么法律,说什么原则,进了派出所这个门,谁强势谁说了算。
“不许你给他打开,放跑了罪犯你负全责!”郭宗太扔下一句狠话,头也不回地走出来,蝈蝈跑上来求他,可他理都不理。
江山把手铐脱开,随手扔在桌子上,站到窗前笑着对蝈蝈说:“我是不想走,想走他们也留不住我,你回去吧!一个女孩子到这种地方来,弄得我不放心你。”
好容易做通了蝈蝈的工作,并答应回去就去找她,她这才去推着电动车要往回走,郭宗太见她要走,故意站到院里,等着她再来求他,想不到蝈蝈只是看了他一眼,骑上电动车走了。
郭宗太怒极反笑,恶狠狠地心想,杀了人进了这个门,想轻轻生生地出去,先问问我答不答应,有你来求我的那一天。
正在那里琢磨着怎么整治这个杀人犯,所长的电话打过来了,让他到富之源去吃饭。
富之源大酒店是镇上最高档的饭店,老板杨永杰是个包工头,垄断了镇上所有的工程活儿,是温泉镇的四大邪之一,要论资产的话,杨永杰是四个人中当之无愧的老大。
郭宗太赶到富之源的时候,人家的酒宴已经进行到一半了,他心里老大不痛快,看得出一开始人家没打算让他参加,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才想起来打电话叫他的。
桌子上人不多,除了一个长得很漂亮,油光水滑的女的不认识之外,其他的都是熟人。
上首坐主陪的是林振财,镇上的赌场就是他开的,副镇长罗泽江坐主宾,所长陈连科坐副宾,所里另外两个干警依次往下坐着,再往下坐着那个漂亮的年轻女人,杨永杰坐副陪。
明明是人家喝到一半才开始叫他,但是这些人嘴里却说郭宗太来晚了,先罚了两杯。
郭宗太心里不大痛快,但是桌子上这些人都是镇上的精英,自己的身份确实没法跟人比,只好把不痛快和着闷酒咽到肚子里。
林振财给郭宗太介绍那个女人,是他们村林庆才的老婆,见他有点发懵,进一步介绍说:“就是医院里林庆文的嫂子。”
然后酒桌上的话题很容易地转到江山身上,郭宗太听明白了,感情他们是想让自己教训那个叫江山的。
本来即使他们不出面,自己也要免费教训那小子的,现在有求于己了,郭宗太反而为难起来:“打一顿是可以,可是打到什么程度,出了事怎么办?”
桌子上的几个人互相交流一下眼神,看得出郭宗太有点坐地起价的意思,就这么巴掌大的镇子,谁还不知道谁!
郭宗太年轻时就是镇上好勇斗狠的街痞子,后来给供电所当打手,专治各村偷电的电工,下手太狠把一个电工打成重伤,好处就在于他是临时工,辞退了事。
然后进了联防队,干出很多光辉业绩自不必说,有一回村民打架,打人的被带到派出所来,那个挨打的花了钱,通过关系找到郭宗太,郭宗太给那人上了点手段,造成那人双臂残疾,到现在生活几乎不能自理。
为那事他被人告了,因为是临时工,辞退了事,过了半年,又被招回到联防队,那家子告状的也早就失去锐气。
郭宗太很清楚,这样的事之所以找他,一是因为他狠,二是他的临时工身份,到时候出了事都扣到他身上就行。
副镇长和所长之所以在场而不发话,其实潜台词就是支持他的工作,他们坐在这里其实就是默许的意思,出了事他们也会给他操作,他只是个执行者而已。
罗泽江首先站起来,说他下午还有个会,先走了。
陈连科和两个干警也说有事要先走,临走时陈连科说:“老郭你下午把那个江山再审一次,看看还能挖出什么线索来,问归问,别动手。”
桌子上还剩两男一女,林振财拿出一万块钱放在桌子上推过去:“这是我大叔给你的,这事全靠你了。”一边说一边给周婷婷使眼色。
周婷婷心领神会,赶紧端起酒杯给郭队长敬酒。
林振财见郭宗太喝得差不多了,问他道:“郭队长,能弄成死的不?”
郭宗太恶狠狠一笑,脸上横肉乱颤:“一下子弄死就没意思了,总得让他活受罪,受够了再死,这样才能给你叔解恨,是吧他婶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