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摇头笑道:“听蝈蝈子说你把祥子都打残了,谁还敢进去吃他的饭!”
江伟感慨道:“就这么一个小镇子,谁跟谁都是熟人,他们这些人都是串通着的,可以说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得罪其中一个街痞,其实就是跟镇上所有的街痞为敌。”
“为敌又怎么了?”姜建辉满不在乎地说:“不就是四大邪,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人,他们也就是欺负那些老实农民,我根本不放在眼里。”
“不但是街痞那么简单!”江伟说:“你知道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这些街痞跟镇上那些当官的关系密切,也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江山一笑:“那就把绳子上的蚂蚱全部炸炸吃掉,只要我回来了,温泉镇上的社会秩序要重新洗牌,善善恶恶,各得其所。”
“别说炸蚂蚱!”姜建辉摁住江山:“一说吃的东西我就流口水。”
“那就先给你买点炸蚂蚱垫吧垫吧!”江雪指着旁边的一个熟食店,夏天人们睡得晚,这个点儿了还开着门,江雪知道姜建辉能吃能拉消化好,看他饿得那样也是心疼。
五个人进熟食店一看,种类还有不少,那就干脆多买点带上,回家吃得了。
他们买了各种炸昆虫,烧肉,扒鸡,麻辣拌……姜建辉见熟食店还卖扎啤,别人都是用塑料袋装上几升回家喝,他却干脆扔下三百块钱押金,连人家那桶给提溜走了。
五个人找到一辆出租三轮,连蝈蝈的电动车抬上,坐着回了村子。
六叔和六婶跟着大儿子在城里做点小生意,家里的房子几乎处于废弃状态,姜建辉的父母倒是在家,家里收拾得还算干净,三轮车进了村,在他们的指挥下七扭八拐到了西粉坊。
今年正月里姜建辉和江雪刚刚结婚,婚礼是在老家举行的,他家的西屋给收拾成新房。虽然他俩在城里租房住,但是父母经常给打扫着,新房里一进来还是给人喜气满堂的感觉。
姜建辉姐弟两个,姐姐早就出嫁了,父亲姜继根,母亲郑淑云,二老五十出头,只要不像五叔那样有病,对于现代人来说这个年龄还算是中年。
夫妻俩都很能干,除了种地,农闲时还去镇上打工,弄好了一年也能剩个三万两万的,女儿出嫁了,儿子结婚了,应该说大任务都完成了,接下来的奋斗目标就是努力挣钱帮儿子在城里买上楼。
姜继根与姜鹏是堂兄弟,也算是江山的叔伯丈人。
并且这小山山从小跟小辉辉一起玩儿,二老拿着小山山就像自己的儿子一样,十年不见人,都以为他是凶多吉少,很可能不在人世了。
想不到这两天听村里人传说小山山回来了,夫妇俩是又惊又喜,这还没来得及打电话告诉儿子、儿媳呢?想不到他们小弟兄这就联系上了。
江山又感受到了一次回到家的温暖,受到热烈欢迎,郑淑云还哭了两遍,头一遍是见到小山山喜极而泣,第二遍是说着说着说到小荔珊,看来这辈子是见不上了,又哭。
叔伯丈人家的房子还算不错,四间砖瓦房,最东头那间是厨房,东西两间卧房,堂屋里边放着沙发茶几子,是客厅。
他们把买的熟食拿出来,叔伯丈母娘又竭尽全力赶制了几个热菜,凉的热的摆了满满一茶几。
姜建辉用五个大汤碗倒啤酒,每个人都倒得满满的,泡沫都顺着碗边往下淌,姜建辉端起碗来跟江山和江伟碰碰,碗碰上时三个人不约而同地凑上去吹泡沫,噗,吹得对方满脸是啤酒沫。
吹完了不笑不说话,直接“咕咚咕咚”开始喝酒,几秒钟功夫,大汤碗见底了。
姜建辉冲俩女的一亮碗底:“干了!”
蝈蝈也喝了。
江雪犹豫了一下:“我是不是少喝点,你懂的。”
姜建辉急躁道:“懂什么懂,不就是希望工程,再大的工程能比江山回来了大,喝!”
哦,江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江雪你可以不喝。”
“什么可以不喝!”姜建辉一拨拉江山:“你知道什么?她又不是怀上了,希望工程可以暂停一下,大不了我坚持十天――”
不等他说完,江雪就伸出巴掌推他的腮:“你这张破锣嘴,能盛住点话不。”
她端起碗:“这是你自己答应的啊!不过坚持十天太少,先坚持一个月吧。”说完也是“咕咚咕咚”把酒喝了。
接着又全部倒满,五个碗碰到一起,又全部喝了。
碗又大,喝得又急,两大碗扎啤下肚,江雪和蝈蝈就有点发晕了:“你们男的先单独表示表示,女的先歇歇。”
好吧!江山端起碗跟姜建辉和江伟碰碰:“来,喝了啊大舅子,喝了啊哥哥。”
江伟碰完了直接喝开了,姜建辉却是又跟江山碰碰碗:“好,喝了啊小舅子。”
江山这才想到吃亏了,不应该叫他“大舅子”的,因为自己是江雪的堂弟,所以自己不但是姜建辉的妹夫,还是他的小舅子。
唉!江山心里微微叹气,此情此景,让儿时的回忆滚滚涌上心头,由不得他不触景生情。
其实有些感情埋藏在心里不愿意说出来罢了,这么多年,他太想念自己的娃娃亲了。
能不想吗?
从小青梅竹马,晚上就一个被窝,小珊珊虽然仅仅比他大一个多月,但是小女孩懂事,就像大好几岁的姐姐一样照顾弟弟,睡下了都是给他掖被子,生怕他冻着。
姐姐圆乎乎的身子可真滑溜,暖暖的,就像从热锅里刚拿出来的一样又暖又滑,而他却是像条蛇一样浑身冰凉,越凉越是往姐姐身上贴,姐姐就伸出圆乎乎的胳膊搂着他。
九岁以前一直是这个状态。
虽然**岁能懂得很多事了,但是江山回头想想,懂的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事,是他和姐姐都把对方当成亲生的,那种亲生的姐弟之间的关系。
别人都喜欢开玩笑,往往会问江山:“你那小媳妇来?”
那时江山和姐姐懂得两口子是怎么回事,父母就是两口子,周围的大娘大爷就是两口子,可是俩人对于自己这个两口子的理解,认为那就是比亲生姐弟更亲的俩小孩,就叫小两口。
江山想起小时候蝈蝈说的话,要做姐姐的替补,扭脸看到她正用那样的眼神看着自己,忍不住说道:“我想你姐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