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江山老老实实地点点头:“我懂。”
“不!”蝈蝈抚着江山的手:“你没懂,其实我是误解你了,一开始听村里人那样议论,我也以为你这些年混得很惨,就像被抽了脊梁骨,我从小崇拜喜欢的人变成那样,我心痛你知道吗?”
江山点头,这个他懂。
“可是我就是喜欢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我以为你混得很惨,惨到连媳妇都娶不上,我就急不可耐地找你,让你别嫌我干过小姐,其实当时,我还想跟你说,你回来了,我们就结婚吧!你知道吗?”
呵呵,江山翻过手来握住蝈蝈又白又胖的小手,他清楚记得昨天的情景,蝈蝈明明还有重要的话想对他说,只是当时他急着走,没让她说出来。
蝈蝈圆圆的大眼睛忽闪着,近距离盯住江山的脸:“可是一天的功夫,我完全变了,我发现我想错了,你不是软骨头,用不着我可怜,你肯定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你让我想起一句歌词,风云一尾龙,飞入世上受创伤,我相信你很快能一飞冲天。”
听听蝈蝈说得多激昂,江山由衷地想,知我者,蝈蝈也。
“你知道怎么才叫喜欢吗?”蝈蝈语速很快,根本没打算让江山插嘴:“我现在就知道了,我从小喜欢你,就一直希望你学习得第一,长大当大官,有很多钱,还常常替你担心害怕,怕你伤了摔了,跌破头,跟人打架被人打,一想到这些心里就吊起来――”
江山一阵感动,这个他也懂,蝈蝈说的就是知根知底的心里话。
蝈蝈甩甩头:“不说那些,就是从昨天到现在,我发现你是一尾龙,我就不想当替补了,我在心里一如既往地喜欢你,但我无论如何不能跟你结婚。”
“怎么我越好你越是不能跟我结婚?”江山听了她的话心里跟明镜似的,完完全全理解,可他还是要让她说出来,他知道她说出来了心里就会舒服。
“就是因为我喜欢你啊!无论大事小事都希望你好啊你这个傻瓜!”蝈蝈音调高起来:“我希望你一飞冲天,希望你长成一个浑身高贵的大人物,要是这样的大人物老婆是个干过鸡的人,那就像上好的玉石却有很大的瑕疵一样,那样我会心痛的,我受不了你受那样的待遇。”
然后她的音调降下来,喃喃道:“我不能太自私了――”眼圈红了:“骨碌”滚下两颗大大的泪珠。
江山把她揽过来,紧紧地搂住她,感觉她的身子在微微颤动,还有轻轻的啜泣声,他知道蝈蝈哭出来的,不仅仅是因为动了情,而是更勾起了她心底所有的委屈,现在当着最可信赖的人,可以尽情宣泄几年来堵塞在心里的情感。
他知道她不是一个轻易爱哭的女孩,就是刚才被犬犬那样打,她仍然是表情自若毫不在乎。
他轻轻抚摸着她:“我也喜欢你,但不是想结婚那样的喜欢,就是喜欢跟你一起玩,在一起疯疯癫癫,这是什么感情我也说不清,反正――反正介于你姐姐和江雪之间那样的感觉,再说到结婚,其实我早就发誓,一定找到你姐姐,我非她不娶。”
蝈蝈哭得更厉害了,往他的胳膊里拱拱:“姐姐太幸福了……”
哭了很久,一直等到哭够了,似乎肚子里所有的委屈烦恼都给哭没了,心里也畅快了,她才直起身子,拉着江山的手:“姐夫,那就说定了,我们是最好的伙伴!”
江山欣慰地笑了:“那肯定,一直就是最好的伙伴。”
“姐夫你真好!”这次欢快了,就像跳进姐夫的怀抱一样,搂着磨磨蹭蹭感受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暖。
磨蹭够了,看看时间确实已经很晚,该睡觉了。
江山让她睡自己的床,自己去北屋睡,两间屋就是隔一道墙,墙上还有很大玻璃窗,再说凶杀现场又不是发生在这里,她应该不害怕了。
“我知道你从小就不是胆小的女孩!”江山安慰她:“睡个好觉吧!有事叫我。”
蝈蝈躺下,盖上凉薄的被单,幸福得像条虫子一样蠕动,看着站在床前的江山:“姐夫,你的床又大又舒服,想想你小时候多幸福!”
是啊!多幸福,江山心说小时候有多幸福我自己知道。
躺下关了灯,江山打个大大呵欠,自从回来这几天就一直缺觉,好在他早已习惯了熬夜和少睡,可是连轴儿转总是累人,尤其昨夜一夜没睡,今夜又大下半夜了,身子一沾床眼皮马上打架,很快就朦胧了意识。
可是多年来刀头舔血的生活,早已把他锻炼得比野狼还敏锐,即使再困,睡得再深沉,潜意识里还是时刻保持对周围事物的警惕。
在睡梦中他隐隐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他微微睁开眼,侧耳听明白是隔壁,蝈蝈似乎在嘟嘟囔囔说话,突然还有一声惊叫。
江山轻手轻脚起来,同时顺手抓过自己的体恤衫,轻轻打开门走过去,站在蝈蝈床前,朦朦胧胧看到蝈蝈的腿就像抽搐似的小幅度摆动,嘴里说着呓语,看样子做恶梦了。
江山打开灯,把她按住:“蝈蝈,你做梦了!”
蝈蝈睁开眼,愣愣怔怔地看着江山,很快就笑了:“姐夫,做了个恶梦,吓死我了。”
江山知道,蝈蝈的心灵其实受了很严重的创伤。虽然外表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可她内心是很孱弱的,就像惊弓之鸟一样缺乏安全感。
“你睡吧!我看着你。”江山坐在床沿上,拍拍她。
蝈蝈拉过江山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上,她的脸颊有点烫:“姐夫你把我当小女孩了,还得拍着睡!”
“你就是小女孩,睡吧!你睡着了我再过去。”
蝈蝈攥着江山的手,幸福地闭上眼睛。
江山看着她嫩白的圆脸变得粉红,挂着惬意和满足的微笑,让他心里不由得一阵怜惜,谁能想到这么清纯善良的女孩居然是个小姐,能有一个暂时的依靠就能让她满足成这样!
现在大多数城里的女孩,这个年龄应该还在上大学,大多有个温暖幸福的家,家里有疼她爱她的爸爸妈妈,甚至爷爷奶奶,姥姥姥爷,会把她当小公主一样爱惜呵护。
难道这就是命?一个人生下来死生贵贱早就注定了的?
江山觉得自己有点好笑,怎么变得有点婆婆妈妈的!
蝈蝈又睁开眼:“姐夫,你躺上来多舒服,坐那里怪累的。”
一边说,一边像条虫子似的往里蠕动几下,让出一个空儿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