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爷从病房里追出来:“山山你真是去交钱?可别再惹事了!”见江山往医生办公室那边走,他更担心了,“交钱不是在这里,收款的在那边!”
“三大爷你放心,我是来跟他们说说先去挂上针,然后我马上交钱。”
走进医生办公室,江山让医生给昊昊打上针,医生还在分辨说押金用完了,江山掏出一万块钱在桌子上摔了摔:“能少下你们的钱吗,我马上去交押金,你先打上针。”
“你先去交上吧,”那个医生挺执着,“这个病号林院长说了,交不上钱不给用药。”
这时一个医生手里拿着病历夹子,一边看一边进来了,江山认得他,那天他在病房打林庆文,差点把这个医生吓死。
进了办公室那医生抬头看了一眼,江山含笑朝他点点头。
“啊――啊――”那个医生惊叫两声,失手把夹子扔起老高,胳膊胡乱挥舞着后退几步靠到墙上。
江山过去把他扶正了:“叫她们先给那个喝药的小病号打上针,再拿个氧气包,好吗?”
嗯,好好好,医生连连点头,大声吩咐隔壁的护士给打针,再拿个氧气包。
护士伸进头来:“病房里又不是没有氧气,用什么氧气包?”
医生急得跺脚:“罗嗦什么,让你用你就用!”
江山拍拍他的肩膀:“谢谢了!”
从病房里出来,见三大爷还在门口一边等着:“三大爷,你去跟林庆文说说,都是一个村的,该照顾还得照顾。”
“我不去,”三大爷倔强地说,“姓林的没个好东西,他这是成心的,故意祸害咱们,我死也不去求他。”
呵呵,江山笑了,他和三大爷一起回到病房,见昊昊又打上针了,还用氧气包给吸上氧。
江山把三嫂叫出来,领着她往林庆文的病房走,一边走一边嘱咐她见了林庆文多说好话,让他这个院长给照顾一下。
三嫂很胆怯:“虽然是一个村的,他又不认识我,再说人家当院长,根本就看不起咱。”
“没事没事,你进去说说吧。”江山愣是把三嫂推进去,他躲在外面偷偷看着。
林庆才和林庆文都换了人工鼻梁,兄弟俩住着一个最好的病房,还有林振财从赌场叫来的小妇女给伺候着,没事的时候兄弟俩也调戏调戏小妇女,隔三差五周婷婷也来照顾一下,日子过得倒也滋润。
三嫂进来做了自我介绍,说了一大堆好话,意思是让林院长看在同村的份上,照顾照顾。
林庆文眼睛看着天花板听三嫂说,他一直不说话,确实很有领导的气派,也很沉得住气。
等到三嫂说完了,他慢条斯理地说:“我虽然是院长,可这医院也不是我开的,规定就是规定,我不能开这个口子,你回去吧。”
三嫂既然进来了,免不了再说几句近于央求的话,包括说男人没了,她一个女人拉扯着孩子不容易一类。
“叨叨什么,”林庆才大概听着很烦,急赤白脸地冲三嫂叫道,“这是医院,不是福利院,治病就得拿钱,没钱别治病,你家里困难,你死了男人,死了男人治病就甭花钱了?快走快走,出去!”
三嫂被他训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站也不是,走也不是,又羞又气,只是“骨碌骨碌”的眼泪。
“三嫂!”江山出现在门口,把三嫂叫出来,让她回病房去吧。
他就站在病房门口,既不进来也不出去,就那样看着三嫂拐过走廊。
病房里林氏二兄弟吓得脸都白了。
江山闲庭信步地往里走:“我都问过了,现在医院没有这么死的规定,原则上先抢救病人,不能以押金为由拒绝治疗,你们兄弟俩这是看着人家孤儿寡母的好欺负,故意仗势欺人,拿人开涮是吧!”
“不是,不是呀――”林庆文连连摆手,两腿在病床上乱蹬,看样子恨不能跳起来马上跑掉,领导气派一点也没了,“我马上让他们用药,尽最大力量抢救!”
“晚了!”江山抢上来,出拳如电,捣在林庆文鼻子上,他那脸又变成平面了。
刚刚做过手术的鼻子,动都不能动,这一拳给打碎了要多疼有多疼,林庆文捂着鼻子杀猪一样涕泪交零地叫起来。
江山又撕住了林庆才的前襟:“你这老东西长得是个人的形状,怎么就长了一副畜类下水!”
林庆才跟江山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知道求他也没有,很有先见之明地捂住鼻子上的纱布。
江山一拳捣在他的手上,把他往病床上一搡,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兄弟俩在病房里比赛一般嚎叫。
江山出来给死党三人组打了电话,让他们请个假,待会儿去县医院。
然后他回到病房,让十二爷举着吊瓶,三嫂拿着氧气包,他抱着昊昊,要给昊昊转到县人民医院去。
“这都挂上针了,再说昊昊这都很有精神了,不用转院吧?”长辈们不明白江山的用意。
“你们不知道,”江山说,“喝了药当时救过来了,其实毒素还在血液里,很有可能反复,一旦反复抢救都来不及,必须要透析,把毒素彻底清除干净才行,县医院有透析机。”
把昊昊放在神行者的后座上安顿好,让三嫂给他举着吊瓶,只让三嫂一个人跟着就行了,他让其他人都回去了,告诉他们说江雪和江伟在县医院等着。
长辈们一听也就放心了,其实屈指算算,村里在县城的人几乎要比村里留守的还要多,而且都是人强马壮的精英。
到了县人民医院,死党三人组早就等在那里了,把昊昊接进去,住上院,然后很快进了透析室,大家这才算是长长出了口气。
只要透析了,基本能保证昊昊没有危险了。
姜建辉揽着江山的脖子:“小舅子,今晚住下吧,咱们几个好好地喝一顿,我找个好点的饭店!”
“唉――”江山慨叹一声,“大舅子,我是真想跟你拼拼酒,可现在真没空儿!”
他这才把昊昊的事前前后后说了一遍。
“我必须回去,尽快找出那个伤天害理的混蛋来。”
“哎,”江雪叫道,“你不说这事,我还想跟你说呢,刚才我们在这里等你,看到张廷栋领着他闺女进去做检查,我在外边听到三言两语,好像医生说下身撕裂什么的,这是不是一回事?”
江山知道张廷栋,姓张的本来就是村里的边缘姓氏,加上他性格有点内向,是村里的老实人。
“他闺女多大了?”江山问。
“有七、八岁吧,”江伟说,“张廷栋两口子在这里跟建筑,家里就是爷爷奶奶领着俩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