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给蝈蝈打电话,才知道蝈蝈还在大门口等着呢。
女孩见江山对自己不大感兴趣的样子,似乎有点失望。
江山见她那样子,好像自信心受到了打击,也许她有点不理解,这么鲜艳一个女孩邀请他进屋搂着,对男人来说这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他居然只是微微一笑!
女孩从茶几上拿起一盒烟,伸过来朝江山表示一下,抽出一支自己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嘟起嘴,对着江山的脸喷出一个粗大的烟圈。
她转过来紧挨着江山坐在老旧的藤编沙发上:“你不抽烟,对女人不感兴趣,什么意思?”一边说,一边往下拽拽小吊带,拽得都快露点了,“对这东西感兴趣吗?”
江山垂下眼皮看看,是的,对这东西感兴趣,而且青春少女正是含苞怒放的季节,这东西长得形状不错。
“你叫什么?”江山问她。
“叫我小点点吧。”
“呵呵,小点点,”江山笑了,“你这么小,为什么干这一行?”
“黄泉路上还没老少呢,”小点点白他一眼,“谁规定干这一行还有年龄限制的,我一开始没打算干这个,初中毕业出来打工,又是干饭店又是上服装厂的烦人,回家锄了两天玉米,把个脸晒得跟个紫茄子似的,实在锄够了,就上这里来了。”
“我们那里我又不算最小的,我来之前就有个小不点了,我只能叫小点点。”
门一响,蝈蝈回来了,进来就嚷嚷:“姐夫你是不是跟我捉迷藏,我出去接你,你偷偷溜进来了。”一看小点点紧挨着江山,“小点点你干什么?”
“我跟他沟通沟通!”小点点说。
“沟通?”蝈蝈笑了,对江山说,“姐夫别介意啊,小点点还很单纯,她做梦都想遇到个帅哥,对帅哥免疫力低下,再干上几年麻木了,就能达到见了帅哥不冲动的地步。”
“说什么呢蝈蝈姐,”小点点嚷道,“不过就是聊聊天嘛!”
“你省省吧,”蝈蝈说,“他是我姐夫,我姐姐是天下第一美女。”
哦,是吗,情绪刚刚开始饱满的小点点马上泄气萎缩,就像一个气球被刺了一针,就像抬不起脚似的拖拉着凉拖去了厕所。
因为厕所门正对着客厅,里面那个蹲便的位置离江山坐的位置不超过三米的距离,小点点进去就传出来一股很急的水流飞溅而出的声音。
水流出得急,停得也突然,戛然而止,随着冲水声,厕所门被拉开,小点点拿着梳子朝着头上随意划拉两下,扔下梳子进了屋,两秒钟之后出来,已经换上了一身依然暴露的衣服。
拿眼皮翻翻蝈蝈:“我去逛逛街。”蔫蔫地出去了。
江山对蝈蝈说:“小女孩也怪可怜的。”
“谁不可怜!”蝈蝈说,“我们那里边的女孩,每个人说起来都是一部血泪史。”
“越血泪史越是要奋发向上,何必非得干这个!”
“姐夫你站起来,”蝈蝈推着江山不让他坐了,“站着说话好,不腰疼,你不想想你跟矿上血海深仇都去给人家干活,还好意思来指责我们,逼到那份上,你是选择死了,还是选择拼上这一身肉,救活一大家子?”
“什么叫动心忍性,逼得你死都死不起,非得要痛苦地活着,那种滋味单凭我说你是理解不了的,痛苦到常常想,如果无牵无挂地死了,该是多么幸福!”
江山这么敏感的神经,哪能理解不了呢,他拍拍蝈蝈的手背:“理解理解,我能理解,可是既然这样,你刚才还故意说话打击小点点,话里都带刺,你是不是对人有点冷面无情了?”
即使当了这么多年的特工,什么样的大事都干过,什么样的人都杀过,可江山有自知自明,他知道自己最大的弱点还是心太软,尤其面对一些弱势群体,不要说干出什么对她们不好的事来,就是说话,他都要小心翼翼字斟句酌,生怕伤害到她们敏感的神经。
蝈蝈说:“干我们这一行的整天跟形形**的人打交道,吃亏多了学得精了,心也硬了,到什么地方,见什么人,都要用不同的方式,干我们这一行要是装清纯,愣充素质好,那就等着被人煮了还帮人添柴火。”
江山被蝈蝈这话说得有点惭愧,自己干过的行业比蝈蝈的行业复杂多了,但是自己觉得还是常常过不了自己的心坎,他由衷地说:“你比我早熟。”
“这就是被生活逼得,有时候回头想想自己干的事,自己也有点不相信,不应该这样的,可是谁让咱命苦呢。”也许这个话题触到蝈蝈心底最敏感的地方了,脸上没了那种疯丫头的神气,显出上来心事的样子。
江山说:“有爹有娘就不叫命苦,像我这样的孤儿才是命苦。”
蝈蝈愤愤地说:“有一双洁白无瑕死去的爹娘,也比有一双肮脏苟活的父母幸福。”
江山无语了,也许她说得有道理。
见江山不说话,蝈蝈突然笑道:“姐夫,咱们这个话题是不是起得有点沉重了,见了面应该高兴,不说那些烦心事了,说点高兴的,刚才我见楼底下停着辆陆虎。”
“停着陆虎怎么了?”江山奇怪地问。
“很新鲜啊,”蝈蝈叫道,“这个小区是村里的小产权房,好几年都要拆了没拆,都成危楼了,凡是住在这里的都是穷人,你往一楼看看,都是做小买卖的,能进来一辆陆虎就算高档车了。”
“呵呵,”江山笑道,“那是我开来的。”
“你――”蝈蝈不可置信地指着江山,“扯呢吧,你都穷到做梦都很专一,闭上眼就是钱,都去不共戴天的石矿给人当长工了,还开路虎!”
江山掏出车钥匙放在茶几上。
这太出蝈蝈的意料了,她跑到窗前探出头去:“你按按遥控我看看。”
江山抓起钥匙按了按,听到蝈蝈在那里跳着脚大笑:“果然是你开来的,姐夫你上哪弄的?”
这时传来敲门声,江山不理睬蝈蝈的大嚷大叫,站起来去开门。
门一开,门里门外的人都愣了。
江山之所以愣住,是他认为敲门的人走错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