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站着一个女孩。

　　确切地说，是个小女孩。

　　从她脸上的稚气看，她也就是十六、七岁的模样，那体型一看就是正处在蓬勃生长的阶段，鲜嫩得就像初春刚刚冒芽的笋尖。

　　她后边扎着一个黑油油的马尾辫，从发质可以看得出小女孩的体质很好，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脸色有点憔悴。

　　虽然脸上有些憔悴，但是掩盖不住那种天资靓丽的潜质。

　　只有看到她，你才能明白什么叫清纯，那种扑面而来清纯气息，就像让人突然置身于高山深涧，面对着潺潺流淌的山泉水一样的感觉。

　　她肯定是走错门了，就是单单看小女孩那清澈透亮的眼神，江山也不认为她是到这间出租屋来的。

　　即使她只是想进来串串门，江山觉得都应该用一个隔离罩把她装起来，省得被屋里的脂粉气给污染了。

　　她就像刚刚凝成的琼脂，哪怕用世界上最干净的手去触碰，都会染上污点。

　　小女孩明显没想到会有一个男的来开门，愣了一愣，探头往屋里看：“蝈蝈姐呢？”

　　江山有一种被人爆了眼的感觉，看人直指内心的测谎专家，居然做出了这么错误的判断。

　　人家根本就没走错门。

　　呃，江山十分不情愿地微微一侧身，让小女孩进来，他其实潜意识不想让小女孩进来。

　　蝈蝈还趴在窗户上嚷嚷着兴奋呢！

　　“蝈蝈姐！”小女孩叫了她一声。

　　蝈蝈回头一看：“哦，你回来啦，办好了吗？”

　　小女孩微微摇摇头：“还不行，还差一道手续。”

　　“现在办事就那样，手续太复杂，”蝈蝈安慰她，“你别急，慢慢办啊！”

　　小女孩点点头，想说什么，看看江山，又咽回去了。

　　“这是我姐夫，”蝈蝈给介绍，“她是刚来的小姐妹何莹，叫他莹莹就行。”

　　小姐妹！

　　江山的脑子“嗡”的一声，这不是被爆眼的问题，这是被爆头的感觉。

　　就这样一个鲜嫩得像刚生发的笋尖，清纯得如山泉水一样清澈透明的小女孩，居然是刚来的小姐妹！

　　江山颓然坐下，他好像从来没这样无力过。

　　他心里那个难受，就像自己的家人，自己的姑姑、大姨、亲生姐妹被欺负了一样的感觉。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也许对美好事物的欣赏心理，保护心理都是人的天性吧，他觉得自己接受不了这样一朵含苞待放的娇嫩花朵被摧残。

　　可是作为曾经的测谎专家，他又相信自己的直觉，从何莹那清澈透亮的眼神里，他觉得她应该还没走上那条路。

　　何莹很乖巧，很勤快的样子，回来洗洗手，就开始刷杯子倒水，伺候客人。

　　“你不用忙，我不渴！”曾经的超级特工，在一个小女孩面前居然会略感局促。

　　他不知道这局促感是从哪里来的，也许就是因为人家太洁净，自己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动作，说什么话，才能尽最大可能不污染了她。

　　何莹还很懂礼数的样子，忙完了就在江山的对面坐下，一副居家陪客人的模样，好像她觉得自己要是顾自进屋，会冷落了客人。

　　可是，她和江山似乎都不知道怎么提起话题，对坐着气氛有些尴尬。

　　蝈蝈看看江山，再看看何莹，看看何莹，再看看江山，空气中忙碌着她来来回回的眼神。

　　突然，蝈蝈就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大叫一声：“有了！”

　　江山和何莹都被她一惊一乍的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有了有了有了――”蝈蝈跳起来，拽着何莹的胳膊把她拉到屋里去了。

　　大夏天的，进了屋还把门都关上来。

　　神神秘秘，神经兮兮，蝈蝈这是搞的哪一套？

　　江山既郁闷又奇怪，闲坐无聊，只好喝点水了，还别说，何莹刷的杯子绝对干净，干出来的活儿就跟她的人一样。

　　屋里“嘁嘁喳喳”一阵子，然后一切归于平静，再然后蝈蝈没事人一样出来了。

　　所谓的没事人一样，指的是她想尽量装成没事，但是从她脸上掩盖不住的得意，和洋溢出来的憋不住的笑，说明她很有事。

　　挨着江山坐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明显心里有事，无心说话了。

　　“莹莹，出来说个话，屋里怪热！”她朝着屋里喊道。

　　莹莹答应一声，出来了，倚着门框。

　　江山扭头看她一眼，又愣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小女孩？江山心说，为什么我每一次重新看到她都会愣一下子。

　　莹莹倚着门框，抹一把额上的汗，小脸通红：“屋里就是热！”

　　江山这个别扭，你这是要开化装舞会咋的？

　　确切点说，何莹并没有化妆，她只是换了身衣服，从那衣服的样式看，很可能是小点点的，因为都是很暴露的那种款式。

　　可是，让一个清纯如斯的小女孩穿这样暴露的衣服，这就像一只兔子披上狼皮，或者小绵羊戴上个狮子面具一样，能好看吗，能和谐吗？

　　你就是把一只羊打扮成大怪兽，一看那蹄子就是吃草的动物啊！

　　何莹的表情就像六月天一样变幻不定，脸色一阵儿红一阵儿白，一阵儿绿一阵儿黄的，江山心说就她这变脸的天赋应该去唱川剧。

　　见江山杯子里的水不多了，她赶紧拿过电水壶来给续水，弯下腰时宽松的小吊带垂下来，江山一抬头正好从小吊带里看进去，看到小姑娘胸前就像倒扣着两个晶莹剔透的小玉碗。

　　江山赶紧垂下眼皮，心里一阵“砰砰”乱跳，就像自己干了多么罪恶的事似的。

　　很明显这是蝈蝈导演的一幕活剧，可是江山猜不透蝈蝈到底是什么意图，难道她想让何莹引诱自己，让自己去嫖她？

　　一霎时江山突然生气起来，他想不到蝈蝈居然变成这样的人了。

　　难道真像她说的那样，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能干那样的事？

　　他不管何莹有什么样的理由成了她的小姐妹，就是这么小，这样清澈透亮的一个小女孩，要是被逼着走上这条路，你应该尽量去帮助她渡过难关，而不是教着她怎么入行！

　　江山耐着性子：“蝈蝈，上次你跟我说你脱产了，进入管理层了？”

　　“对啊，”蝈蝈欢快地说，“洗浴中心平稳过渡，我很快就是二把手了。”

　　“那我应该恭喜你，”江山冷冷地说，“恭喜你晋升老鸨子！”

　　“老鸨子”三个字一出口，蝈蝈倒没什么，江山看到何莹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