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留下来一起睡吧。”穆勒可怜兮兮地说。
“不行啊,这可是狗窝。”
加迪尔扮演得很认真,但下一句话又立刻拯救了穆勒的心情:
“但小狗可以去我床上睡。”
穆勒一整个坐了起来。
玩小狗游戏是一件会让两个人都变幼稚的事情,他们拌嘴的时间也变多了。
“人家都是把小狗抱去的!”
“那你去做别人的小狗。”
“我才不要,我长了脚的,我难道不能自己走吗?显然我可以!太好了我进来了,天啊,我还要在这里睡觉”
“说得好像你夜里没钻过似的,坏托马斯。”
“没有在你主动同意的时候睡过,也没有过夜。 ”穆勒坐在加迪尔的床边,感觉有隐形的耳朵尾巴摇来摇去似的:“我好开心,我好开心!”
加迪尔一边洗漱一边低头笑,但说起来也确实还没有人在他这里过夜过,也没在这里做过任何事,好纯洁的一间房子,尽管刚刚还觉得无所谓,现在一看,躺着个显眼的穆勒怎么看怎么忽然让他有点不适应,仿佛私人空间被入侵一样。做个想反悔就反悔的大人是人类的特权,他理不直气也壮地改了主意:“算了,还是去你那屋睡吧。”
“哪有这样的,说好给我奖励的!”穆勒抗议。
“换别的。”加迪尔说。
“我就要这个。”他坚持。
“真的吗?”加迪尔说着一边拉开了门,他脱衬衣脱到一半,纽扣扭开了,衬衣松松垮垮地搭在肩膀上,正在抬起手扎头发。加迪尔的头发日常是到耳下那个长度,踢球洗脸时候不稍微扎一下难免有点碍事。这一会儿他就这么站在穆勒面前问他:“左爱也不要吗?”
穆勒傻眼了:“……玩小狗游戏的时候是可以做这种事的吗??!”
“当然不行,我们不是那种不健康的人狗关系。”加迪尔对扮演规则很明确:“要做的话你就不是小狗了。做完你得回去睡,做不做?”
加迪尔觉得无论如何他也会选做的,谁知道穆勒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我不要,我要当小狗。”
边说着还边可怜巴巴地走了过来从背后抱住他,一副小心翼翼的态度:“我惹你生气了吗?你不想继续玩了吗?对不起,是我顶嘴太不乖了吗?我会改的……”
加迪尔愣神,过了一会儿后才揉了揉眉心说:“对不起,是我刚刚没想好,我想和你一起睡觉,但在我房间里感觉好不自在,我有点后悔。”
“我是小狗啊,加迪尔不用和小狗道歉。”穆勒轻声说着,吻了吻他的脖颈,倒真像是小狗在舔两口主人:“不一起睡也没关系,我只想要你开心点。”
加迪尔摸着他的脸说:“那要别的什么吗?”
穆勒甚至没索吻,他只是说想要一个拥抱。于是加迪尔抱住了他,浴室里有水汽凝固后往下滴答的声音,加迪尔闻着穆勒干燥蓬松的头发的香气,忽然感觉自己的生活好可悲,好混乱,好肮脏,没有一点“正常的”东西,每一个他关上门的时刻病态都在发生。可如果不这样的话他们又太强势、太烦人,能把他给生吞了;而以前那个“正常的”他,也并没有比现在这个不正常的他快乐什么,甚至更无所不在地窒息着。无论站在爱的哪端加迪尔都觉得自己弱势,没人爱时他图谋爱,所以他孤独,被人爱时别人总在图谋他的爱,他也孤独。做个胜利者太残忍,做个失败者太卑微,努力保持平衡又太疲倦。他好像西西弗斯,挣扎着改变时以为自己可以解脱,但下一个阶段又只是重新从山底开始推石头罢了。
“对不起……我到底该怎么办呢?”他捧起穆勒的脸:“我总是觉得不快乐……可我只是……只是想活得轻松点,想要喘上气……而且我也不想让别人难受。”
“怎么又道歉了?不要对不起,我不是别人,我是你的小狗啊。”穆勒垂着睫毛低声说,搂着他的腰让两人在氤氲的水汽中安静相贴:“你对我做什么,我都不会难受。”
他真好,加迪尔有被真真切切地慰藉到。但在接吻的这一刻他脑子里模模糊糊闪过的,却是要是莱万也能变成小狗就好了。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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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迪尔和穆勒说了很多话,分享了自己的一些真实的不良感受,脆弱思绪一类的,但最后他们到底还是左了。因为单纯的讲述问题并没有起到解决的作用,加迪尔心情不好,不好到感觉会睡不着觉。他又开始想念头脑空白、想念身体疲倦的感觉,就好像是压力过大时人抽烟和喝酒更容易上瘾一样,于是就又想起了波多尔斯基和他说的“你得找办法让自己开心点”。能找到什么办法呢?好像也找不到什么别的办法。
穆勒一开始还不同意来着,加迪尔也搞不清他是玩小狗游戏玩脑子傻了还是只是在以退为进欲擒故纵,所以就很直白地和他讲了:“那你先回去睡吧,我找别人。”
怎么就哭了……是我说得太过分了吗?哪里有?
微波炉。
虽然前一天晚上还在赌咒发誓穆勒疯了,但加迪尔的身体很诚实,又一次睡得超级好,早上醒来时那种大脑清明身体轻盈的感觉简直让他不可思议。穆勒已经起来了,刚洗漱完在穿衣服,正美美地照镜子,照半天都不套上:加迪尔目瞪口呆,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昨天什么时候在他右胳膊很靠上、靠近肩膀的后方咬了一口,但反正肯定是他咬的,穆勒自己够不到这位置。对方看他醒了,非常高兴地和他说:“我要穿短袖队服!等大家来问我是怎么回事。”
加迪尔朝他扔了个枕头。
这一场比赛的战术课开得格外早,尽管今天、明天、后天都过去,大后天晚上他们才踢半决赛,但勒夫已经把所有人都招进了会议室。提前开战术会是因为巴西队新噩耗、德国队新好事又发生了:内马尔刚做完手术确认脱离危险,他们的后防重将大卫席尔瓦就爆出了伤病,确定会因手术缺席半决赛,打着封闭也上不了*。巴西队显然是想隐瞒这个消息,最起码能把烟雾弹放到半决赛前的,结果被国内媒体给捅了大篓子,听说爆料的狗仔现在都收到死亡威胁了。勒夫调整了阵型,之前踢阿尔及利亚时候感觉433不行,上场换成4231却完全没踢出他预想中的效果来,这一次索性又改回去。只不过他到底还是吸取了经验教训,无锋阵是真的不适合德国队,克洛泽本场依旧首发,穆勒挪左边,加迪尔也当然不可能临时被他改成边后卫,到底还是踢边锋了。
其实就算是中前腰转踢边锋,对大部分球员来说也算是挺为难人的,但谁让加迪尔是前场多面手呢,勒夫显然也吃到福利了,感觉非常美滋滋。一上战术课紧张的感觉就又有点来了,毕竟这是巴西队的主场,万一他们真的有什么背水一战的buff怎么办?而且毕竟他们有卡卡。他才32岁,还很健康,尽管大家都知道这是巅峰期的尾巴,可毕竟还在巅峰期。议论中施魏因施泰格开了赌局赌阿根廷和荷兰谁赢,作为对即将到来的终于有了真实感的半决赛的预热,毕竟赛前绝不能赌自己和预测自己是老生常谈的事情了,但赌对手却是非常有趣的。大家都来下注,每个人兜里装了多少掏多少,没有钱就借钱,反正都很少,突出一个参与一下就行了。都选差不多的时候阿根廷拿到了百分之四十的支持,荷兰多一点,许尔勒急得,忍不住嚷嚷:“不行,这不准!他们拜仁的全给罗本投友情票了!”
大家哈哈大笑。
加迪尔判断不出来哪边能赢。群众觉得阿根廷能赢,那是因为他们不懂行,看到梅西就觉得梅西能天生下凡一穿十一带领球队赢得冠军,这种期待真是把梅西害惨了,也不贴合现实。让他们这些专业的来看两队实力就真的很接近,不然也不会投出这种结果来。他索性开玩笑问施魏因施泰格:“怎么不加个平局我赌他们要踢加时和点球。”
刚刚还和别人说“赌什么平局,最后就算踢三十个点球也得把胜负分出来”的施魏因施泰格先生立刻满脸严肃地说:“是啊,你说得太对了宝贝,让我来写一下。”
“哪有你这么偏心的啊schweini!!!!”大伙嚷嚷着不干,要改结果。格策第一时间惊呼那我改一下,而且自己就上手把他的钱拿到加迪尔那边去了。克罗斯本来就在等加迪尔选什么,现在很利索地把钱一放,嘱咐道:“赢了都给他,输了算我的”……
这一团乱搞得施魏因施泰格哭笑不得:“喂,你们不能这样啊!就这样了!刚刚选好的不准改了,走开走开。”
下午的训练课又十分辛苦,晚上大伙都蔫头耷脑了,回去早点玩玩游戏休息的多。穆勒变得非常乖,今天倒是没缠人,只是在非常诡异地愉快地哼了一天的歌,晚上几个人一起坐在客厅看电视的时候他也在那儿扭来扭去嫌热脱衣服,加迪尔死死盯着屏幕,完全不敢看那个牙印露出来没,太丢人了。幸好在被拉姆敲了脑壳,被诺伊尔用瓜子砸眼睛和被胡梅尔斯不小心用水撒了一身后(胡梅尔斯:太对不起了,我现在站起坐下还不熟练),他终于老实了起来。分开也没黏黏糊糊的,只是很可爱地站在两人的门口中间蹭了蹭加迪尔就道晚安了。
“夜里要记得想小狗,好不好。”尽管还是要说两句屁话。
加迪尔脸上下意识就发烫,知道他是故意的,带笑的眼睛是故意的,暧/昧的语气也是故意的,忍不住有点咬牙切齿,狠狠地捏了把他的下巴泄愤:“谁做狗做成你这样”
穆勒愉快死了。
加迪尔今天为了晚上的活动预备睡眠,睡得早,不到九点就和罗伊斯通了电话关灯闭眼了,睡了两小时他又打着哈欠爬了起来:闹钟响了。
诺伊尔要带他一起去抓水母来着,神神秘秘的,只说出门时间,别的什么都不讲。加迪尔不懂哪有人大半夜抓水母的,却还是忍不住答应了。
“在那个不用的码头后面绕过石堆,有片小沙滩,走过去才能看到,所以我们一直没发现,还是当地人告诉我的。”诺伊尔一边走一边兴致勃勃地和加迪尔分享:“听说不太大,没毒,光也不怎么亮。而且只有十一点到一点前会浮过来,不知道这是什么原理。”
绕到位置他们才发现淳朴的当地居民显然没骗人,沙滩虽然小,这一段海岸线也不算长,但水母们若隐若现、起起伏伏、微微发光的样子还是非常酷的。他们都穿着短裤,直接脱了鞋子下水就好。海水保温,白天觉得冷,夜里反而怪温的,水母飘得很近,在淹到腰上时候就能抓到了。诺伊尔带了网兜,加迪尔却忍不住伸手去捞,被水母给刺到手,下意识缩起手害怕,然后才发现其实也没什么,只是那一下感觉过去就好了。于是他忍不住又捞了一次,这次直接抓出水面来了。出水后它的光线立刻变得暗淡又渺小,纤细的触角垂下,几乎要看不见。加迪尔立刻意识到它很可怜,瞬间童心消失,手一滑赶紧把它又放了回去。
水母没有脑子,显然不可能被这种濒死经历“吓到”,依然很安静地漂在水里,随着浪流动,加迪尔错眼间就分不清它是哪一个了。
光是看他这样诺伊尔就知道他是不可能抓的了,忍不住笑他:“水母也舍不得碰?它们本来就活得很短的,又没有脑子,也不会痛。”
加迪尔知道他说的是对的,难免也笑自己太无趣:“但它们又确实是活的。”
“幸好你还没发展到只吃素,也不会给我讲大道理。”诺伊尔莫名就有点急:“反正对我来说是这样的,你玩得开不开心比它是死是活重要多了。谁让我们是人它们是水母呢?生下来什么样就是什么样,水母不用替人着想,想着“哎呦他还年轻我可不能把他毒死了”,人也不用替它们想。各凭本事,有什么关系。你都不心疼自己,心疼它们做什么?”
“哎呦,说这么长一串你才是在给我讲大道理呢。”加迪尔笑他。
诺伊尔无奈,知道自己赌气,也跟着笑了。两人站在这儿看水母们飘来飘去,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兴奋起来,双眼发亮地问他:“那要不要骑大马?”
嘴上是问句,实际上他却已经蹲下来了,怎么都不站起来。这个位置海水已经能冲到他的鼻子嘴巴,加迪尔真怕有不长眼的水母冲过来刺他,只好爬上他肩头。虽然知道诺伊举他是轻而易举,但毕竟是站在流动的海水里,加迪尔又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这么像个小孩子似的骑在他头上实在是很难保持平衡,低着头扶着他脑壳,紧张了半天才发现自己其实坐得挺稳的,主要是诺伊尔站得稳,直起腰的时候也没费力晃。接下来他就有点失语了:从这个高度看,整个世界仿佛都忽然变小了一些,近看很暗淡的水母们实际上连成了带,在海水中漂浮,于是它们的光芒忽然也变得明亮,就像一条星芒璀璨的小小银河。
“漂亮吗?”诺伊尔带着十足的温柔笑意问。
加迪尔好久都没回他。
门将又不能抬头,纳闷地抬高手握住加迪尔的,感觉他手心滚烫,接着就有水滴砸落在他的手背上。他愣住了,顾不得什么,把加迪尔赶紧放下来。海浪涌动,明月照人,他的金发小漂亮哭得无声无息的,眼圈全红了,鼻尖也红了,抿着嘴,看得他感觉加迪尔受了全天下的委屈,真的全天下的委屈,怎么会这么可怜呢?他的心脏顿时就抽痛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又吓着你了?该死,我明知道你不喜欢被举起来的!都是我不好!我不逗你了,真的,我发誓再也不逗了,别哭别哭别……”
“你怎么变笨了,曼努。”加迪尔不敢揉眼睛,用手背沾沾眼角打断他:“我明明是很感动谢谢你。”
“啊?哦……啊!咳咳,谢什么,原来是这样……嗯,是我瞎担心了……”诺伊尔反应过来后难得没了平时游刃有余的从容,脸上一阵阵发烫,勉强搪塞了两句过去。
他们又继续一起看水母。看着看着诺伊尔就忍不住偷偷去看加迪尔,看他的睫毛上还沾着水珠,在月光下晶莹剔透的,金发软软的反着缎面一样的光。
好看得不得了,乖得不得了,莫名其妙的,就可怜得不得不得了。
光是看着就又觉得心肠牵扯起来,觉得自己欠他好多,欠他开心,欠他快乐,欠他刚刚还没坐够就被放下来,总之欠了全世界,恨不得能现在就捧过来才好。*
加迪尔专心致志地看水母没有脑子的脑子时感觉自己的脸被手碰到,带着疑惑抬起头来,诺伊尔正收手,神色淡定地说:“有小虫子。”
海中间哪有虫子!加迪尔大震撼。
不过总体来说他还是玩得非常开心的,其实不用抓,只是“半夜出来看到白天完全看不见的水母哦”对他来说就非常新鲜有趣了。而且它们自在漂浮的样子确实非常美丽,回去的路上加迪尔忍不住和诺伊尔说:“我要是能变成水母也许也不错。”
没有脑子,没有记忆,没有痛也不用爱是什么样的感觉?加迪尔不知道。他感觉那样会很“幸福”,可是如果真的变成水母的话,又根本不需要追寻幸福,也并不能够感受到这种情绪了。于是他想不明白。
“那我就得每天去海里看你啦。”诺伊尔说这里没灯小心摔着,一直握住他的手:“我每天都把小虾米磨碎了带给你吃,好不好?”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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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迪尔有点不想和诺伊尔分开了。
“我可不可以今晚和你一起睡?”他和诺伊尔说:“我不想上去了,反正你睡衣有多的。”
诺伊尔当然不可能拒绝,开门把加迪尔放进来,但还是忍不住故意逗他:“不怕热吗?”
之前刚做完都能嫌弃他热一会儿都不给抱呢,现在反而主动投怀送抱来了。
“空调开低点不就好了。”加迪尔真去把冷气打到了无情的16度。
在加迪尔简单冲洗完、穿着他的睡衣、钻进他的被子、躺在他旁边时,诺伊尔才不得不承认自己没有想象中那么淡定,他心跳其实是有点失速的,希望加迪尔不要听出来但他又感觉声音实在是太响了,响得过头,响得他耳膜都被自己的心跳声震疼了,让他情不自禁地想加迪尔肯定已经发现了。
要问他吗?问他什么?
他难得在心里绕绕手指,加迪尔反而已经一翻身抱住了他:“你已经睡着了吗曼努?怎么不说话……”
诺伊尔说:“我在想你怎么会想和我一起睡的。”
“我让你不自在了吗?”加迪尔其实是觉得诺伊尔都愿意和他左爱,一起睡肯定没什么难的,但接着才意识到纯盖被睡觉和左爱完就走又是两种亲密度,不是所有人都能一样接受,他自己不也不想把穆勒留房间吗?昨天要不是太困了睡过去了,肯定也会不舒服的。他不由得不好意思起来:“没关系,我回去睡也可以的……”
“哎哎哎”诺伊尔揽住他的腰把他拽回来抱好,下巴搭他头顶:“谁说我不喜欢了。我要是不喜欢,我就会说:我不要你和我一起睡!但我说的是我在想原因,所以我是真的在想原因。你告诉我好了。”
加迪尔笑:“你自己猜好了。”
“哦,那肯定得猜是因为你喜欢我啊。”诺伊尔也笑了,加迪尔感受到他的胸腔在震动:“这样猜错了也不会太尴尬。”
“怎么会猜错呢。”加迪尔摸了摸他的后背:“当然是因为我喜欢你啊。”
“那我就当真了。”诺伊尔说。过了一会儿后大概是因为听加迪尔没回应,又贴心地替他找了个台阶下:“不过只能当真一晚上哦,明天起来你要是还爱我,我就得负责了,那好累。”
加迪尔笑出声:“好残忍哦。”
他们又说了一会儿话才安静下来,加迪尔又等了一会儿后才悄悄抬起头来看诺伊尔,对方闭着眼睛,并没有看他,应该也没发现。空调冷死人了,于是被比自己完全大了一号的人温暖的人拥抱住变成了一件异常温暖和安心的事情,加迪尔把头重新埋回自己喜欢的位置,感觉像是浸没到诺伊尔构成的某种温热海洋里。他默默地贴着他热烈跳动的心脏想:明天我还会这么喜欢吗?
要是还会喜欢就好了。
第二天起来的日程没什么好说的,上午是训练,下午是久违的媒体专访。勒夫对媒体活动的态度虽然不像个别主帅那么极端,但是是个主教练就不喜欢记者,生怕他们随便写点什么就挑拨起大事来霍乱军心,所以他的态度也好不到哪里去,还是半决赛前只开一个发布会到底说不过去才勉强同意了。能拿到专访资格的媒体都还是比较靠谱的,最起码不会在世界杯这种时候干出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事情来。球员们下午就被拆散活动了,各人有各人的安排,赞助商和各大媒体这时候就在抢人,特别受欢迎的会被抢来抢去,比如加迪尔。他是最难抢的,因为除了国家队和俱乐部官方的合作以外,他一点个人商业合同都没有,所以根本不用看在错综复杂的利益关系上给任何人面子。队内不会强派具体的媒体给他,他自己选,能露脸完成工作就行。
这种专访他往往是提前看好脚本,选个最合适的;如果有女记者的话就优先接受女记者采访。一般能拿到这种大赛专访机会的,肯定是女记者准备得更充分,问题问得更好,态度更认真,因为她们想要得到同等的工作机会得付出双倍的努力。出于同样的原因,她们很少会自以为是地傲慢临场发挥,问些冒犯人的话还觉得自己很幽默。业内记者多美女,男人对她们的污言秽语和歧视也多,加迪尔都不用动脑就能想到一大堆不公平的话。长得不漂亮不配工作,有工作了又被说还不是因为长得漂亮;故意往球员和记者身上泼脏水更是常态,采访气氛好点就造谣他们肯定要约p了。看多了这种事情难免厌烦,加迪尔反正是再也不信所谓的“男记者水平更高更有深度了”,谁被采过谁知道。反正没人造他的绯闻谣言,他是真无所谓了,只要有女生就选女生,才不多受罪。这一次来了4家媒体10个记者,和梅赛德斯奔驰合作的特派记者是之前就采访过他的一个姐姐,姓施米茨,他对她有印象,于是简单看了下稿子就定了。采访前对于问题双方是一定会再交涉的,他仔细看了她准备的内容,感觉别的问题都很好,但里面偏偏夹了两个可能是用来热场和满足球迷八卦心的:“在国家队内和谁最默契?和谁玩得最好?”
这种问题可不能答啊。加迪尔苦恼地把它划掉了。
施米茨以为他会避免谈论阵容等话题,结果划掉的竟然是这个,不由得觉得好玩。简单化了点妆测好光采访就开始了,问题挺循序渐进的,先从关心他们在基地的生活,衣食住行,有没有好玩的事情开始,再回顾过往比赛的一些细节和球迷们好奇的事儿,最后慢慢过渡到如何看待下一场比赛。包括预测对面阵容、怎么看待内马尔和大卫席尔瓦的伤退、球队现在训练的重心是什么、个人心态如何调整等等。大头采完后他们就半闲聊了起来:
“对阵巴西的话感觉怎么样,你有崇拜的巴西球星吗?以前和现在的都算。一大半的人都说他们喜欢大罗和小罗,哈哈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