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加迪尔也笑了起来:“谁会不喜欢罗纳尔多呢?但我想他确实不是我的足球偶像。”
“现在巴西队里你好像确实没有熟悉的人,这反而是件好事。”
加迪尔顿了一下,还是点点头笑说是啊。
工作进行得很顺利,采访结束时时间还早,他又礼貌地请施米茨喝了咖啡,不过他自己是喝不含咖啡因的东西,一起在走廊上闲站一会儿透透气说说话,比如记者们什么时候来的住在哪里平时都干什么这类。施米茨兴致勃勃地冲他展示自己随身携带的拍立得,说这东西现在在日本可流行,她去旅游时候带回来的。加迪尔端着杯子靠着墙扭头笑,窗外有风,树叶们又开始晃动了,有阳光照亮了他的脸庞,施米茨忽然问他:“加迪尔,我能不能给你拍一张?”
加迪尔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对方就已经按下了快门,看着相片开始慢慢地从底部滑出,十分抱歉地说:“对不起,你拿走吧,我不是故意要没礼貌,只是感觉刚刚那个瞬间错过就拍不到了”
“没事的。”加迪尔完全无所谓被拍一张两张的事,他都被拍习惯了,很多时候闪光灯刺到眼泪直流也没人给他道歉,施米茨显然没什么恶意。小小的相片纸滑滑梯一样滑出来时还没显出形状,他觉得施米茨应该是真的很喜欢,也没有夺人所爱的念头,温柔地和她笑了笑:“把我放文件夹里就好,万一掉地上会疼。”
施米茨被加迪尔逗乐了,到底还是又拍了一张送给他。非常幸运的是她的下一场采访是和拉姆做的,不知道对方怎么忽然愿意做梅奔的采访而不是去接南德意志报的,还是说他媒体赞助两不得罪,两边都接了?有点像拉姆这种八面玲珑的人会做的事。但不管怎么说,今天真是大顺利。她自信心上来,拉姆又是非常擅长和媒体打交道的类型,对方聊得热火朝天。临走的时候拉姆还很绅士地帮她整理了一下采访用的文件,他会这么受人欢迎是有原因的,从来都不是那种眼高于顶大爷一样的主,相当会尊重和体贴人。不过收拾到最后时他手指一下顿住了。
资料夹打开后封皮背面的放卡的透明袋中放了一张小小的照片,是加迪尔的半身像。他穿着那件白的外套端着杯子站在窗边,侧面绿树茵茵,阳光照亮了他大半边脸,他的眼睛像清透的蓝宝石,正在小小微笑。这显然是个被凝固的瞬间,鲜活又温柔的瞬间。
拍立得的画质没有那么清楚,又自带胶片般的色调,反而让他身上那种美感更惊人了。
“啊,是加迪尔结束采访时给他拍的,他送了我一张。”施米茨生怕他误会什么,赶紧笑着解释道:“他很好奇拍立得是什么样。”
拉姆笑着问她:“这张可以给我吗?”
施米茨在心里痛骂他抢劫啊!脸上却还是笑:“要这个做什么?你们天天在一起,要多少照片没有,就留一张给我吧!我还想发推纪念呢。”
那就更得拿走了,拉姆打定主意,眨了眨眼睛:“等我们赢了半决赛你再采访我的时候,我就告诉你。”
这是下一次采访也给机会的意思了。
施米茨立刻觉得就算是一整个相册的加迪尔她也愿意送了,送送送,都可以送。加迪尔还可以再拍,世界杯采访德国队队长能做几回?
采访完加迪尔就去泡游泳池了,今天确实是非常热,连他都生出了下水的心思。但不会水就是不会水,他还是呆呆地飘在泳圈里趴在池边看世界,要不是本德兄弟来问他要不要打水里排球他估计能直接飘到日落。想来他幻想自己是水母实在是很有道理的。游泳都紧张,还打排球?加迪尔虽然喜欢看别人打,但自己完全不行,头摇得像拨浪鼓。兄弟俩也不勉强他,一人一边靠在他旁边,一边投喂橙汁给他喝一边拿脚踩水玩,惬意极了地闲聊天。天天在基地里哪有大事,看社会新闻都只能看到世界杯相关的事,他们连网都不想上了,所以这会儿聊起来要么是讲小时候的事,要么是别的拌嘴的话,反正都是些没营养的内容。
但因为他们俩鲜活,随便说什么都你一言我一语像在表演喜剧似的,所以加迪尔还是不断听笑了,笑的不是这话多有意思,笑的是他俩从小到大就没分开过,揭互相老底实在亲热有趣。加迪尔模模糊糊地想自己要是有个双胞胎兄弟该多好,以前他都没生出过这么奢侈的念头来。他小时候倒是爱幻想有一天会有父母来认他,长大后切实了一点变成幻想有个也在附近地区孤儿院的兄弟姐妹,成年后已经变成了幻想能有个看他有钱试探着找上门来的远房亲戚或者父母曾经的朋友但总之连这都是不可能的事了,现在他竟然连双胞胎都敢想,加迪尔不由得在心里笑话自己。他们三个人正说着话,许尔勒和格策勾肩搭背来了,介于他们俩的身高差,准确来说其实是许尔勒锁喉格策来了
“我就知道今天大家都会来游泳的。”格策美美地下水,试图把本德弟弟拖走:“你在这儿干嘛?让让让让,让我和加迪尔在一起。”
本德弟弟大为震撼:“先来后到都不懂,你强盗啊!”
“采完了?”加迪尔赶紧劝架。格策说:“采完了。我就说南德意志报不该做专访,他们毕竟叫南德意志报不叫全德意志报对不对?也不知道到底给了足协多少钱啊。今天来了个主编是慕尼黑本地人,我不是说慕尼黑本地人怎么了,我也是慕尼黑本地人,但是他!晕,你不知道他有多讨厌。”
许尔勒一边站在岸上倒饮料,一边插话:“Toni差点和他吵起来。”
加迪尔一下子坐直了。事情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可以概括为克罗斯和这大记者互相得罪了,闹得很不好看。听说是因为记者问他俱乐部续约的事,他说在国家队问什么俱乐部,影响他心情,勒夫听说有人问这种烦球员的事顿时也光火了,让把人请走,再次重申了采访纪律。这大记者也生气,觉得自己只是采访前后闲聊两句,和克罗斯透消息问情况是向他示好,又没有写出去的意思,克罗斯反应这么大干嘛!现在弄得这么不好看,都怪他莫名其妙!
“现在新闻官肯定忙上了,总得善后的。”许尔勒总结道。
格策不无同情地说:“虽然说Toni是不用这么激烈,但这会儿我们踢世界杯呢,他非提拜仁干嘛啊?哎,反正这男的烦死了,你们看着吧,下赛季他绝对天天写Toni坏话。”
加迪尔当机立断从水里爬出去:“我去看看。”
能看看谁?当然不是去看烦人记者,那肯定是去看克罗斯去了。
格策瞬间傻眼了:“草,这也去哄他?他才不可怜了啦,再说也没什么大事”
他喊得好努力,也没能把加迪尔喊回头。
克罗斯这个狐狸精。
安静的水池边,三个人的心里闪过了一样的感受。只有许尔勒感慨道:“天啊,加迪尔和Toni关系真好。马里奥,人家才像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呢。”
本德兄弟和格策一起热情邀请他玩水中排球,然后许尔勒差点没被砸肿了脸。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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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迪尔打电话给克罗斯他也没接,他想了一会儿去找了几个现在肯定没人去的地方,桑拿室、健身房好吧,才第二站就找到人了。天热得要命,健身房里又没有空调,太阳把木地板照得简直发红,在这一片火红中只有机器转动的声音和沉重的脚步与喘息声在回荡。克罗斯戴着耳机正在挥汗如雨地跑步,眼神放空地看着前面,甚至是加迪尔走到他面前他才反应过来。
瞳孔都被吓大了,手也一下子扯掉了耳机线。
加迪尔没忍住笑了起来,感觉他真的好像猫猫……
“你继续跑,慢慢停,忽然下来不舒服。”加迪尔制止了他想关掉机器下来的动作,趴在机身头上抬眼望他:“我们就这么说话就行。”
克罗斯没问他怎么来了这种笨蛋话,不用想他也知道,把跑步机速率调低一档,他难堪得嘴唇又抿到了一块儿去:“你也知道了……大家全都知道了。真讨厌。”
“是他讨厌,你只是拒绝了他,又没做错什么。”加迪尔温柔地看他:“他已经被赶走啦,别气了。”
“我不是气这个,我当场就和他撒完了。”克罗斯烦心地拧着眉头:“我是讨厌他们全都这样讨厌慕尼黑人,真的讨厌他们了。他们总觉得我不喜欢他们,怎么就没有想过是不是因为他们自己不讨人喜欢。”
他平时可不会这么地图炮,加迪尔捕捉到了“慕尼黑人”这个代词显然不是在怨愤当地居民,而是整个拜仁世界常常让他不舒服,这也是老问题了。加迪尔不用再问,已经知道了今天这个记者恐怕不是“问续约”,而是自以为是地“劝他续约”。
全世界都觉得克罗斯不应该和拜仁摆高姿态,赶紧签了续约合同对他来说比什么都重要。因为他毕竟是个德国球员,在拜仁踢球就是大部分德国球员的最优解了,也没什么外在的俱乐部和他传绯闻,不续约是要把自己黄金一样闪闪发亮的职业生涯往地上砸吗?但加迪尔不是这么想的。从外人的视角来看也许克罗斯只是在这一两个月里才和俱乐部闹了点矛盾,可他知道对方已经痛苦了很多年。这些痛苦是克罗斯的秘密,他没有和妈妈讲过,没有和弟弟讲过,只和加迪尔说过,说也说得非常淡,因为他自己也很难描述出那种小小的细密的针扎的痛感究竟从何处来。一开始他惊讶于自己的不适,后来他试图否认自己的不适,再到后来他知道了自己的不痛快是真的存在,于是对给他带来不快的人越发厌烦。从加入青训的第一天开始到现在,他没有一天感觉自己融入进这支球队。就连在勒沃库森的时光都比后来快乐得多。他能在拜仁踢上这么多年,踢得很好,场上场下都没闹过什么,只是因为他有野心有梦想,从不放纵自己的情绪做主,但不代表这些痛苦就消失了。上一份合同对他来说已经是个后悔了四年的决定,这一份随便给个薪资就硬要他签更是难以忍受的侮辱。
加迪尔其实完全能理解拜仁为什么这么做决定,也不认为他们错到离谱了;但他也完全能理解克罗斯为什么不愿意接受,所以完全没有劝他忍忍的念头。
“他们不尊重你,这是他们的损失。”加迪尔拍了拍他用力握在两边扶手上的手,笑着说为:“你能找到更好的工作的,不用急着续,也不用听这些话。哪怕夏天没进展,拖到圣诞节再说也不迟。”
克罗斯的表情变柔和了,但却像是还有别的忧心事似的:“……如果我得去别的联赛呢?”。
欧洲又多大,加迪尔不在意地笑了起来:“那我就坐飞机去看你呀。”
这话题在他看来并不怎么重要,见克罗斯热得厉害,脸通红的,他忙着去拿了毛巾来,站旁边踮踮脚帮他擦掉脸上的汗。
这么一擦才发现他皮肤多糟糕,被毛巾碰碰都龇牙咧嘴的,加迪尔不由得心疼起来:“你从哪里走的,被晒成这样,又流这么多汗,多疼啊。等会儿要好好洗脸,回宿舍拿冰袋敷一下。不然明天又要掉皮又要长痘痘的。”
一听到这个,克罗斯忽然一下子有点急,不让他擦了,手也急急忙忙地按跑步机快点降速停下来,捂住自己的脸闷声说:“是不是已经有哪里肿了?那你,你先别看了。”
加迪尔一怔:“怎么啦?”。
克罗斯看了他一眼,又紧张地扭了回去,为难地小声说:“你不是一看到丑皮肤就会头晕的吗……”
苍天啊,这又是哪里来的谣言呀!加迪尔震惊又迷茫地瞪大了眼睛。
等他们一起在瑜伽垫上挤挤挨挨地坐下来,加迪尔已经用冷水打湿毛巾给他的脸敷过两轮了,他们才搞懂这个误会是哪里来的。原来是穆勒以前骗他的。
克罗斯在20岁之前都还挺爱长痘来着,一着急就长,一吃辣就长,晚上没睡好了长,打电话给加迪尔他没接到会长,接到了但那头的格策很快就把他们的通话搅散了他也会长。在勒沃库森的时候还好点,那时候没人笑话他,他也没觉得这有什么事,但回到拜仁后的那年,穆勒就很热心地和他说:
“啊,Toni,你赛后约了加迪尔一起玩?这样可不行啊。”
克罗斯纳闷地问怎么了。
穆勒满脸同情地指了指他因为比赛压力在脸颊正中间冒出来的痘痘:“你不知道吗?加迪尔很害怕看糟糕皮肤的,他会头晕,就像晕血一样。啊,他没告诉你也是正常的,他肯定不想你觉得他讨厌你长痘痘了。你也不要误会他,他没有恶意的,只是生理性眩晕,所以从来都不和别人讲。我也是因为和他关系好才知道的,别的人都不清楚这件事呢。”
(加迪尔崩溃地插话进来:我没有!我是不想和他一起看挤黑头视频才这么说的,但我没有晕痘痘!)
尽管克罗斯当场也很嘴硬地回击了:“我觉得我和加迪尔关系更好啊,我们认识得更早。他没告诉过我应该就是不在意吧。”但其实他心里已经深信不疑了,并且慌得一批。于是他还是找借口推掉了他们当天的约会,然后挂了急诊去看痘痘。后来每次见加迪尔他都非常注意这件事,而且随着青春期彻底过去,他几乎再也没长过痘痘;老要接代言的脸也自动有经纪人关心和呵护,当然也就忘记了这个烦恼。
今天忽然想起来,才知道原来是被骗了五六年了。
“托马斯怎么这样啊。”加迪尔一开始还在生气,后来又忍不住笑得停不下来:“他太过分了,我今晚回去一定要说他”
“说他干嘛,他才不会不好意思的,他要是知道我真当真了,还记到现在,他能笑死了。”克罗斯也笑了,喝水都喝不准,笑得撒了点矿泉水在脖子上。他笑当时穆勒骗人的话还这么幼稚和无厘头,一听就是乱编的嘛!也笑这幼稚话偏偏一下子就骗到了他,让他深信不疑到几乎都变成潜意识了。十九岁的时候他们也觉得自己是大人,可现在真的成了大人再回望那时候就会发现自己还是孩子。时光让这些烦人往事也变得可爱了,克罗斯扭过脸,看着加迪尔的眼睛,带着点醋劲和霸道说:“不准奖励他。”
加迪尔垂下睫毛又抬起来,他们离得够近了,他稍微往前凑点就能用鼻尖蹭蹭克罗斯的鼻尖,眼睛因为笑意而很柔和地自然弯曲,脸庞上蒸腾起淡淡的红晕,声音又轻又温柔:“醋精。”
克罗斯喉结滚了下,忽然感觉自己害羞得都快说不出话来了:“我可以吻你吗?”
他们也就离了几公分,紧促的呼吸都交缠在一起,加迪尔却感觉靠近用了好多好多秒,他终于快能碰到克罗斯的嘴唇,连眼睫毛都快打架,让回答变成回答:“为什么不呢?”
健身房里没人,两个人安静地接吻,莫名小心又害羞,纯真漫长到变得无比铯/情。仿佛是二十岁怕长痘的克罗斯在亲吻十八岁的加迪尔,空气中蒸发的不是水,是他们无数交错的回忆和好像永远不会褪色的青春爱恋。他们亲到喘不上气才分开,头抵着头喘息,克罗斯下意识舔自己的嘴唇,忽然尝到咸味,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又热得浑身流汗都没注意。他们俩是并排坐的不是面对面,离得这么近,他的左手就不小心按到了加迪尔的右手上,刚触电般缩了回去,就忍不住又伸过来握住。
好想在这里,现在就。
“不行。”加迪尔像是能透过他的眼睛看出这份渴求似的,脸也通红的,为难地讲:“随时会有人进来……”
淋浴房里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吧!特别健身房的浴室是水龙头排列在一起、压根没有隔间可以遮挡一下的,就算站在最里面也还是很没安全感。虽然想好了是不到底只是用手,但他们还是非常紧张,做贼心虚地两个人站在一个水龙头下面,把水声开到最大,希望这样能掩盖掉动静,也能制造出更多雾气来。过/度的紧/张又带来了过/度的刺|激,不管是对加迪尔还是对克罗斯来说这都有点太超/过了。他们俩几乎是面对面搂在一起发抖,没滑倒算好事,手上没轻没重,又被热水冲刷着,慌慌张张的每一下都是开盲盒的感觉。
加迪尔是咬/紧/了嘴唇才勉强克/制住了声音。他都不知道自己咬破没,只知道轻微的痛/感根本不足以和别的澎/湃的滋/味相提并论。怎么会这么……这么……他单手搂住克罗斯的脖子,勉强把头埋在他的肩膀上,恨不得咬住对方来缓和。然而怕什么来什么,他们俩正弄着呢,外面忽然由远及近地传来了脚步声。
说脑子一裂听起来好像夸张了,但他们俩确实是这个感觉:脑子一裂。
来人走得不是一般的快!加迪尔来不及推开克罗斯拧开旁边的花洒站过去,那声音已经停在了门口。他感觉今天死|刑将至,背过身去假装自己只是在借沐浴露,然而眼花手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摸墙上哪里。在这绝望的最后时刻,脚步声却完全停住了几秒,没进来,连个往里看看的脑袋都没有,只一道抱歉的女声传来:
“有人在用吗?真抱歉,我过一会儿再来打扫。”
天啊……在花洒巨大的水花中,他们俩湿漉漉地头抵着头在一起无声傻笑,被呛到,然后继续接吻,手指在对方的头发和脊/背的凹/陷/中/穿/行,分不清是因为疯狂的心跳还是巨大的水流而窒息。
“我真的要崩溃了,我没开玩笑。”晚饭时看着加迪尔和克罗斯高高兴兴坐在一起吃饭说话、而且两个人不知道为什么还都洗了澡换了衣服的很多人心情都是这样的:“谁懂为什么克罗斯每次心情不好都有加迪尔哄?为什么我没有?是他发脾气的样子有什么独到之处吗?”
晚饭后大家没能解散,今天队内难得有安排了集体活动,他们要在一起给各种周边签名,主要是球衣。本来是不用在大赛中当签字男工的,但谁让他们在瑞士集训时候偷懒写少了,现在不补也不行。看工作量断断续续没个一小时签不下来,很多人都叫苦连天的。可反正他们踢球也用不上手腕,也没见有球员能签名把手肘肩膀签伤了的,教练们非常无情。
签多人落款球衣的时候加迪尔和克罗斯、穆勒、格策是一组,可能是他们年龄相近。坐下来的时候穆勒笑得不行,和加迪尔打趣:“你看,你掉我们拜仁窝里来了吧。”
格策最怕这个话引起加迪尔回想他转会的事,立刻忘记了对克罗斯的仇恨,停止了扔眼刀行为,转而仇恨一键转移到了穆勒身上,装作不小心似的,在桌子底下用力踩了他一脚。
穆勒嗷了一声,不用低头看桌底都能立刻锁定嫌疑人,立刻把手里球衣往格策脸上扔。
格策满脸惊讶:“天啊,对不起,我还以为是地毯鼓起来了呢,我不小心的。”
“你故意不小心的吧!”穆勒站起来试图隔着桌子去打他脑袋,搞得格策也喊叫。
加迪尔差点没笑出声,但还是拉了偏架:“好了托马斯马里奥怎么会故意踩你呢,肯定是不小心的,别生气了啊来来来,这件也到你了,快签。”
穆勒看他的表情充满了不可置信,有点像是“你怎么不向着你的小狗,他刚被别的狗咬了一口哎!”,可却还是委屈巴巴地听话老实了起来。加迪尔完全没同情他,在桌子底下蹭了蹭克罗斯的腿,像是在和他撒娇:
看,我给你报仇了!
克罗斯于是签字到一半,忍不住低着头无声笑起来。这笑搞得格策心头火气:他是不是平时就用这种笑勾引加迪尔看他的?一个男的做什么笑得这么温柔娇羞,心眼太坏了也!差点没在桌子底下也踩克罗斯一脚,想到要是这样的话那可真解释不了,才遗憾作罢。签到最后有一些球衣是从长桌从头传到尾,他们每个人都要签、可以自由发挥乱写点东西的,这些球衣会被拿去拍卖,做慈善捐款,所以大家不能偷懒。写祝福的占了大多数,只有穆勒这种人才会兴致盎然地画了个超级丑的简笔画,是个小人在踢球,踢完后竖起大拇指,下面签他的鬼画符。加迪尔是非常擅长写祝福语的,小时候每逢宗教节日他都要抄写不知道多少赞美词,随便拿来用,一辈子都用不完。写完后他本来想往下传了,却还是说了声等等,然后拽住球衣下摆,又在自己的名字旁加签了一个罗伊斯。
克罗斯安静看着,格策说我给Marco画个爱心,穆勒的笑容却彻底要消失了。
因为他现在是小狗,所以不会像成年人一样压抑着强装大度或压抑不住阴阳怪气地表达自己的嫉妒心,而是变得非常幼稚和磨人。回去的路上,他一直挂在加迪尔身上,还很有破坏欲,把他的拉链上下拉了有一百次,得亏拉链是真结实才无事发生。他还拽着他的袖口抠,质量很好的阿迪达斯特制的外套硬是被他抠出了一个线圈来,然后他越扯越大,最后甚至成功地把自己的拇指塞了进去玩。加迪尔烦不胜烦,又没有办法为了这种小事和他生气。进门后他怕穆勒缠着他进房间,索性在客厅的单人沙发上一坐,明示自己睡前剩余的时间就坐这儿玩了。然而穆勒就硬和他一起挤单人沙发,坐在松软宽大的面包形扶手上歪歪扭扭地歪在加迪尔后面当他的腰垫。在剩下三个人的凝视中,加迪尔赶紧让他下去,他满脸无辜地张口:“好吧,既然是主……”
“停停停停停停”加迪尔狼狈地赶紧盖过他的声音,努力若无其事地说:“算了,就这么坐吧,没关系,沙发够大的。”
胡梅尔斯震惊又气愤地看向穆勒,深感自己输了。他完全没穆勒无惧脸皮的本事,也没有这么丰富的想象力。让他和加迪尔坐一张单人沙发的话他会觉得坐地毯上靠着他的腿,那就已经感觉非常非常不得了了,可穆勒竟然直接这样。
诺伊尔对此的反应是:“你皮痒吗在那儿蹭?”
还得是拉姆,他直接拿了电蚊拍说要打虫子,硬把穆勒给薅了下去,然后随便在椅背后拍了两下就满脸和颜悦色地和加迪尔讲虫子已经打掉了,他继续坐这儿吧。
加迪尔:……
到最后穆勒不进他的房间,加迪尔都得把他给硬扯进去了,好终止他的发癫行为。阳谋得逞的穆勒一见加迪尔坐下,就美滋滋地躺在他的大腿上。加迪尔没劲折腾了,愤愤地用手揉他的脸,捏成各种鬼脸泄愤:“你干什么呀?都说了哪有你这样的小狗”
“小狗都是爱吃醋的。”穆勒理直气壮地说:“我没有咬他们已经很礼貌了!”
加迪尔气得烦了:“不要你了,扔掉,扔掉!我不要这么坏心眼的狗。”
然而话说出口却是他自己先愣住了。穆勒还和他笑呢,在叽里呱啦地说那可不行啊,我是烦人精,把我扔了我半夜挠门求你让我进家门……说着却发现加迪尔毫无回应,再坐起来一看又发现他脸已经白了,顿时不敢闹了,紧张地捧住他的脸问:“怎么啦?”
加迪尔几乎要哭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说扔掉你这种话的,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想这样,我不要做这样的人……”
“没事,没事,我没伤心啊,我知道你不会的。”穆勒心头骤然一紧,伸出手来把他用力搂进怀里:“不要怕,你不会丢掉我的,想丢都不会丢成功。我比502还粘手,甩都甩不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