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但自己估计也只是告诉了他,自己的真实性别,没道理他什么都知道啊。
所以也有可能,这家伙只是在这里故意套话,于是樊容抓着茶杯,还在努力掰扯:“也就,还好,毕竟我们那些乡下地方,就是会信各种。”
樊容一时找不到更好的词语来形容,纠结间肚子倒是响了一声。
四皇子无奈弯起眼眸,给樊容面前的盘子里夹了块糕点:“菜还要等会儿。”
“不过容容那地方,也称不到一句什么乡下,毕竟谢家人也是从那起家的。”
樊容看着他提起谢家人时,淡漠的神情,总觉得有些奇怪,不过他只要不继续,和自己聊自己的事情就好。
肚子确实是饿了,樊容捻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难怪他们都说有名,说座无虚席,这糕点的味道确实不错,入口即化,一点没有粘腻的感觉。
樊容总算觉得自己有些缓过来了,好似四皇子除了幼年时的记忆,整个人也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坏,正想着,四皇子一边倒茶一边来了句:“对了,既然那日在宫里的是樊公子的胞妹,那为何樊公子会认出我?”
樊容嘴巴张了张,很想扯一个谎出来,却发现这几乎是必死的情况,毕竟殿下这个称呼确实是自己喊出来的。
关键自己也是没想到,一紧张就会认不出人的毛病,在面对这位四皇子的时候,竟然会因为回忆而失效。
可想而知这张脸对自己来说,肯定不简单。
那也就只有一种可能了,自己脸盲的毛病,肯定和眼前男子有所关系,不然不会面对他就失效,而且自己娘也曾说过,小时候完全没有这毛病。
樊容叹了口气,主动承认道:“我不骗你,幼时的事情确实忘了个大概,我也不知是何原因。”
樊容试图探查探查,看看四皇子会不会有所帮助,结果他只是若有所思了片刻,随后微微颔首:“那我也不骗你,幼时是你自己告诉我,你是个男子,只是体弱多病,才被家里当女子养大。”
好了,这个情况自己是完全知道的,这并不是自己想试探出的结果。
樊容还想再问,门外的下人却敲了敲门:“殿下,菜都来了。”
四皇子往后靠了靠:“那便都进来吧。”
色香味俱全的菜一道道被下人摆在桌子上,樊容也不方便继续问了,毕竟那下人还没有走,帮着四皇子在那布菜,布完还想给自己也布,樊容连忙吐出嘴里的鱼刺:“不用不用,我不需要。”
四皇子微挑了下眉,手帕放在嘴边轻咳了一声:“抱歉,只是有些东西我不能食用。”
樊容有些奇怪,既然有不能吃的食材,那为何还要点呢。
他不仅在心里好奇,他下意识还问了出来,结果四皇子目光柔和,笑了一声,樊容完全没发现下人跟见鬼般的模样,只听到四皇子在那里说:“容容,我也不知这些年,你口味有没有变化,你快尝尝可还喜欢?”
樊容承认每道菜味道都很好,但他这么一说,樊容才仔细一看,几乎每道菜都是自己幼时最爱的菜肴,后来就算自己忘却了许多,但这些菜下人一直都有烧给自己吃,只是后来随着年龄增长,口味也有所变化。
倒是没想到,竟然是这位四皇子最了解自己。
注意到自己投去的视线,四皇子淡定摆了摆手:“继续去外面候着吧。”
下人低下头:“是。”随后加快离开了屋内。
樊容微微蹙起眉,总觉得好像从方才开始,他们好像都很害怕这位四皇子?
第73章
关上门后,屋内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人,四皇子在那里笑着说:“你喜爱就好。”
樊容真觉得他有点奇怪,一点看不透他到底想做什么,他就这样,就只是过来跟自己说一声,他其实知道自己的真实性别。
然后他什么也没有做,也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沉默地和自己一起用完膳,随后说是要送自己回去,樊容整个人都摸不到头脑,完全不知道他这是要做什么。
但是他明显认识谢彻,也知道自己不得了的秘密,虽然他什么都没说,樊容却还有很多话要说,但樊容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总不能直接来一句,那你想要什么,你到底想做什么。
到时候惹怒了别人反而不好。
一时间樊容的脑子很乱,幼时的记忆又只有这么一点,不过说不定问问谢怀瑾能有不一样的发现。
但无论如何,待得越久越会出错,樊容可不觉得自己会玩得过这位四皇子,所以扬起一抹浅笑,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不用不用,我可以自己回去的,就不劳烦四皇子了。”
樊容起身刚要走,生怕继续待下去夜长梦多,四皇子却用手指敲了敲桌面:“稍等。”
樊容呆愣在原地,任由四皇子当着自己的面前,抽走自己袖子里的帕子,随后塞了块令牌进去:“不愿便算了,我的府在城西,有事便来找我,别相信谢彻,他不是个好人。”
樊容扯了扯嘴角,谁是好人他不确定,但这两个人都很喜欢自己的手帕倒是真的,关键四皇子还换了个手帕放在嘴前,挡住咳嗽了几声:“等谢大人回了府,本殿下有时间一定上门拜访。”
樊容总觉得他就是在威胁,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毕竟他看起来依旧在笑,眼里并没有威胁,弄得樊容都凌乱了,打算先去找人聊聊。
四皇子坐在自己身后,仿佛能看出自己心里所想一般,在那里淡淡提醒道:“樊公子,你我二人见面的事情,可不能告诉谢家人。”
“我们的聊天内容,也不能告诉那位苏公子,不然,你一定会后悔的。”
看着樊容蹙着眉,四皇子微微摇了摇头:“你若不信,便先提一下我试试,便知一二了。”
樊容同他对视了一眼,依旧还是很难坚持对视,樊容压抑住心头泛起的紧张,抛下一句:“殿下,那我先走了。”
四皇子没有说什么,倒是门外的下人行了个礼:“公子,小的送你下去。”
樊容也没有继续推脱,只是微微侧头,透过门缝看了眼端起茶杯的四皇子,随后走出去下了楼,无论是苏还是谢怀瑾都先丢一边,自己先去找沈鸣泉才是正事。
他们估计在外面继续吃饭,沈鸣泉八成已经回了驿站,想到他柜子里还有买的备用衣裳,抬脚就向着驿站走去。
完全没发现正坐在一楼,注意到樊容的身影,站起身就要走过来的万承运,只可惜樊容不仅走得快,那四皇子殿下身边的下人,明显在防着自己。
万承运左右走了两步,很确定那人就是在看着自己,眼看着樊容已经走出了酒楼,万承运就不信这下人手能伸那么长,抬脚就要跟了上去,却在大门处被这位下人拦住了。
他看着并不高,但站到自己面前,万承运才发现,他竟然比自己还高半个头,明明自己可是万府的二少爷,但气势上完全压不过这个下人,万承运有些咬牙切齿地说着:“让开。”
那下人却面无表情,也没有要让开的意思,万承运不耐烦地威胁道:“你敢挡在我面前,你家主子怕是都得给我不少薄面,你信不信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那下人眼看着樊容的背影消失,才慢慢悠悠开了口,只是话语间满是四皇子的威胁:“万二公子,还请不好叫您兄长万大人难做,如若再对樊公子有什么不好的想法,后面您怕是……”
其实就是威胁,甚至结局他还留着,意思让万承运自己想。
万承运虽然怯懦了一点,但依旧嘴硬:“别老把我兄长搬出来,这和你这个下人挡在我面前有什么关系,你信不信我让兄长去参你主子一本!”
下人眼里满是讽刺,万承运还没想清楚,楼上转角处传来自己兄长低沉的嗓音:“万承运,你又做什么了!”
万承运瞬间身体僵硬,慢慢转过头,身体已经按照肌肉记忆,露出了讨好的笑容,万大人快步走了过来,下人行了个礼后,缓缓后退离开了。
万承运自然发现了他的举动,张嘴就是:“你别走!”
万大人却已经快步走了过来,紧蹙起的眉目间满是不耐烦:“怎么老惹祸,你还想对殿下的人做什么?”
万承运原本嘴硬的小嘴,张张合合,在兄长面前又闭上了,万大人杀人的视线从万承运身上挪开,看向了一边的林雅,林雅连忙行礼:“万大人安。”
万大人却没有让他起身的意思,只是凑近压低声音警告了句:“林雅,我一直以为,你比承运要更懂分寸。”
说完,他拽着万承运就走了,而万承运也没敢过于反抗,他知道兄长可不一定会在外人面前,给自己留有面子,但是他还在那里说:“我又没做错什么,明明是他们……”
万大人冷淡的声音响起:“不想家法,就把嘴闭上。”
万承运瞬间安静,只敢使眼色给林雅,林雅哪里敢给他回应,只是低着头目送他们离开才松了口气,而在心里对待樊容的评价上,又上了一个台阶。
虽然不知道他和四皇子是什么关系,但就看这样的情况,很明显,樊容他们得罪不起。
而已经走远的樊容,完全不知道在身后的酒楼里又发生了什么,他刚转过一个弯,在脑海里大致想着沈鸣泉订的驿站,大概在哪个方向,正想着,手臂却被人一拽,拉进了巷子里,樊容还没来得及喊,嘴就被人捂住,男子在自己耳边压低声音:“别喊。”
第74章
樊容眨了眨眼,原本紧绷的身体,在听到熟悉的声音后,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有些疑惑地回过头:“苏,你怎么在这里?”
先不说为什么在小巷子里,而且又为何要把自己拽进来,而且苏看起来……脸色好像有些过分苍白了。
樊容蹙起眉,习以为常地摸了下他的额头,小声嘟囔道:“可别是染上风寒了。”
苏却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要是往常樊容都觉得无所谓,男子之间拉拉扯扯也不算什么,毕竟沈鸣泉对自己,有时候都像个爹一样,时不时怕自己身体受冷,时不时怕自己听不懂别人的恶意受欺负。
但不知道是不是谢彻的缘故,还是那些人跟自己说过断袖的事情,樊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心里闪过一丝异样,但手并没有抽出来,依旧还是任由他抓着,只是又关心了句:“抓着我的手做甚,你的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到底怎么了?”
苏这才松开了手,两个人站在狭窄的小巷子里,中间的距离差不多只有一拳宽,但樊容并不觉得热,只是莫名觉得有些刺挠,估计是因为小巷子不被烈日照到,所以有些阴凉,而两个人之间看着气氛莫名古怪。
还不等樊容发现什么,苏先一步开了口:“樊容,你怎么会认识他?”
樊容有些疑惑地歪了下头:“谁啊,我认识谁了?”
苏倒是目标很明确:“方才在楼上厢房里的。”
四目相对,樊容下意识想起了方才四皇子的告诫,虽说不是很相信,比起自己的友人和那位奇奇怪怪的四皇子,自己肯定是相信友人,但樊容下意识鬼使神差地先问了句:“他是谁啊,我们就之前有过一面之缘。”
苏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了起来,而这也把樊容的好奇心勾了起来,只见苏面无表情地说了句:“不是什么好东西。”
樊容赞同地点了点头,这话也没说错什么,如果四皇子就指望自己试探出个这个,怕是要失望了,他可不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只是嘴巴刚要张开,苏接着就是一句:
“下次你见到他一定要躲得远远的,不然被他吃了都不知道。”
这话好像也还行……?
樊容有些疑惑:“苏,你认识那个人?”
苏微微颔首:“认识。”
樊容接着问:“那他是什么身份?”
樊容也感觉自己问得有些急了,扯了扯嘴角又添了一句:“我们聊了这么久,他也没跟我说什么身份,只是跟我说一些是是非非的话。”
苏蹙起眉头:“他……”
随后摇了摇头:“他什么也不是,一条狗罢了。”
樊容整个人都愣住了,似乎没想到这种话会从苏的嘴里说出来,要知道从认识开始,他便一直温文尔雅,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而且自己知道他是四皇子,那就更奇怪了,苏明显也认识他,那为何在苏眼里,一个皇子只能用一条狗来形容,不说至高无上,一般普通人应该都不会这样称呼皇子才是。
樊容感觉一时间疑云遍布,自己仿佛被一片雾笼罩,根本找不到方向。
甚至不知道到底谁才是可信的。
幸好自己目标明确,当务之急是会试考出一个好成绩,然后跟圣上请愿取消婚约,至于四皇子的事情,苏的秘密……这都只是小事。
樊容的眼神飘忽了一瞬,很快又坚定了下来,不过苏看樊容什么都不知道,估计两个人也没聊什么,于是说:“你要去哪,我陪你去。”
樊容摇了摇头:“不用不用,你让侍卫把衣裳拿到沈鸣泉所住的驿站,不过放在你那里应急也可以……”
苏无奈勾起嘴角:“那便先放我那吧,会试好好准备。”
樊容重重地“嗯”了一声,抬脚向着沈鸣泉所住的驿站走去,看到蹙着眉拿着书的沈鸣泉,樊容差点喜极而泣,抿着唇说了句:“鸣泉,幸好有你。”
沈鸣泉眨了眨眼:“不是怎么了,你不是就和人家待了一会儿,怎么朝我说这种话。”
“你快进来吧,有什么话都可以说,说完帮我看看我做的对不对,我怎么觉得哪里很奇怪。”
樊容瞥见沈鸣泉手里的书本,和桌上摆好的笔墨纸砚,坚定地点了点头:“我先帮你看看。”
原来是自己带来的书,叫沈鸣泉有些自我怀疑,又想往里加新学的观点,又发现怎么写都到不了点上,甚至顺着写反而歪了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