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小可怜勾引封建大爹后

第81章

  “臣前不久,偶然听闻了一则趣事。”

  他的语气随意极了,像是真的只是在和皇帝分享什么有趣的事。

  可正是这种随意,让皇帝的身体不自觉地绷紧了。

  “什么趣事?”

  庾秀低下头,看向皇帝,嘴角那点笑意还在,却莫名让人觉得有些发冷。

  “说是上回裴丞相从吴郡返程的路途中,竟专门绕道去了一趟永嘉。”

  皇帝的手指猛地收紧了,攥住了凭几的扶手。

  “永嘉?”他的声音微微发紧,“他去了永嘉?去做什么?是不是想亲自调查什么?”

  庾秀摇了摇头。

  “不。”他莫名叹了一口气,像是感慨,又像是嘲讽,“是去买了一盒糕点。”

  殿中安静了一瞬。

  皇帝愣住了,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茫然。

  “......糕点?”他重复了一遍,语气中有些不敢置信。

  “糕点。”庾秀点了点头,“藕粉桂花糕,永嘉的特产。”

  “裴延之亲自绕了数百里的路,去买了这样一盒糕点。”

  他顿了顿,看着皇帝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送给了一个名叫谢云卿的学子。”

  已是又三天之后了。

  谢云卿坐在寝舍里,对着窗外的夕阳临摹他母亲留给他的山水地形图。

  夕阳将纸上的线条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十分清晰。

  可他今日画得极慢。

  一笔一画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拖住了。

  这三天里,因为京畿的水利工程已经开工,不再需要他准备图纸和数据,而太学一年一度的学考也即将来临。

  谢云卿便向水部长官传信告了假,说自己想专心在太学里准备学考,便没去过丞相府了。

  即使他知道,就算去了,也未必能碰到裴延之。

  可他就是没勇气再去丞相府,甚至没有勇气出太学的门。

  所以这几天,裴宣邀请他去裴宅,他也借口身体不适推拒了。

  裴宣倒也没多问,只是遣人送了些补品和吃食过来,还附了一张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好好休息,学考的事不急,我陪你一起考!”

  落款处还画了一个圆圆的笑脸,笔画粗拙,却莫名让人觉得温暖。

  不知不觉,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因为今天恰好是休沐日,寝舍里只有他一个人,所以寝舍也暗了。

  等他反应过来要找火折子点灯的时候,竟突然听见了一道声音从外面传来。

  “云卿。”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擦过窗纸。

  可谢云卿一下子就听出来了是阮辞。

  他猛地转过头,向窗外看去。

  月光下,阮辞就站在窗外,隔着一道半掩的窗扇,正微微侧着头看他。

  身形还是和上回见到时一样消瘦,脸色也比上回更加憔悴,苍白得几乎透明。

  可奇怪的是,他的脸上带着笑。

  那笑容很淡,却和以往不同。

  眉眼间那种挥之不去的阴郁之色,在这一刻淡了许多,像是被月光洗去了一层。

  谢云卿愣了一下,然后立马站起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夏日特有的潮湿和闷热。

  他走到阮辞面前,伸手就要去拉阮辞的手腕,想要将他拉进寝舍里。

  “进来坐。”他说,“外面闷,你的脸色不太好......”

  阮辞没有动。

  只是轻轻握住了谢云卿伸过来的手,将他的动作止住了。

  “不用了。”阮辞说,“我说几句话就走。”

  谢云卿的心莫名咯噔了一下。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只是忽然觉得阮辞今晚有些不一样。

  “阮辞......”他张了张嘴。

  “我这次来,是和你道别的。”阮辞打断了他,“我今晚就要走了。”

  谢云卿一怔。

  他没明白阮辞说的“走”是什么意思。

  阮辞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笑了笑,接着道:“我已经找到了离开京城、远离......庾琛的办法,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月半刚过,月亮还很圆,清清冷冷地悬在天幕上,将他的脸照得更加苍白。

  “以后就可以自由了。”

  自由。

  这两个字从阮辞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谢云卿从未听过的、轻快而愉悦的意味。

  像是他终于挣脱了什么困住他太久的东西,整个人都轻了下来。

  “太好了。”谢云卿的声音有些发哑,却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阮辞,我为你高兴。”

  阮辞看着他的眼睛,笑容深了一瞬,又淡了下去。

  “但......”谢云卿忽然想到了什么,踟蹰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你已经到待制院了,再过几个月,或许就可以入朝为官了。你那么聪明,学问也好,如果参加遴选......”

  “为官并不是我的志向。”阮辞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却没有任何犹豫,“对我这种从出生起就被困在内宅、从未有过自由的人来说。”

  “离开牢笼才是我的志向。”

  “那你......要去哪里?”谢云卿问,“说不定以后,我们还可以再见。”

  阮辞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但天大地大,去哪里都是自由的。”

  他说完这句话,又抬起头。

  一片淡淡的乌云正从东边飘过来,在月亮边缘缓缓聚拢,像是一只手,慢慢地将那轮圆月遮去一角。

  “时候差不多了。”阮辞收回目光,看向谢云卿,“我要走了。”

  谢云卿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可阮辞先他一步,靠近他,张开了手臂,轻轻地、短暂地抱了他一下。

  那拥抱很轻,几乎感觉不到什么力度。

  阮辞太瘦了,瘦得谢云卿几乎只能感觉到他的骨头硌在自己身上,凉凉的,没有什么温度。

  然后阮辞松开了手。

  “不必相送。”

  他转过身,沿着长廊,朝太学后门的方向走去。

  谢云卿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身影一步一步走远。

  阮辞走得不快,脚步却没有任何迟疑,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是终于知道了自己要去哪里。

  回廊很长,阮辞的身影越来越小,然后逐渐消失在了夜色里。

  谢云卿站了一会儿,才转过身,走回寝舍。

  他点燃了蜡烛,火苗跳了几下,稳稳地燃起来,将满室的昏暗驱散了一些。

  但就在烛火亮起的那一刻

  一道白光猛地劈开了窗外的天空,将整间寝舍照得惨白。

  紧接着,闷雷声从天际滚滚而来,轰然炸响,震得窗棂都微微发颤。

  谢云卿的手一抖,火折子差点掉在地上。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方才还清朗的夜空,此刻已经被乌云吞没了大半。

  月亮不见了,星子也不见了,只有层层叠叠的黑云从天边压过来。

  然后,暴雨倾泻而下。

  雨点砸在屋瓦上,砸在窗棂上,砸在院中的青石板上,发出密集而急促的声响,像千万颗珠子同时碎裂。

  谢云卿莫名抖了一下。

  一种毫无来由的不安顿时从心底涌上来。

  他以为自己是担心阮辞。

  这样的天气,暴雨如注,夜路难行。

  阮辞要怎么离开京城?会不会被困在路上?会不会被雨淋着?会不会......

  窗外又起了大风,带着点滴雨水吹进了寝舍。

  谢云卿回过神来,怕烛火被吹灭,于是走到门边,准备将门关起来。

  然而,就在他的手触到门板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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