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暴君怀里的作精菟丝花

第28章

  他垂眸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平静得像是在死人。

  “你不是想颐养天年么?朕成全你。”

  太后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明白了!

  他根本就没有放过她!

  所谓的圈禁只是幌子!

  他要让她自然地、合理地病死在这慈宁宫里!

  “你……你这忘恩负义的畜生!”

  她用尽力气咒骂,眼中迸发出刻骨的怨毒。

  “哀家是先帝嫡后!是你的嫡母!”

  “若不是哀家收养你这个宫婢所出的孽种,你哪里有今天!早知今日,当初就该让你冻死在冷宫里!”

  提到当年,裴叙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但很快又被更深的冰寒覆盖。

  “朕留你性命至今,正是看在当年那碗馊饭的份上。”

  太后的呼吸一滞。

  “否则。”

  裴叙微微俯身,靠近她。

  “你第一次让思思不高兴的时候,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巨大的恐惧和被愚弄的愤怒让她疯狂,她嘶吼道:

  “你以为你赢了吗?裴叙!你这种从血海里爬出来的怪物,冷心冷肺,也配有真心?!”

  “你对那个小贱种不过是一时新鲜!是占有欲作祟!等他老了,丑了,或者等你厌了,他的下场会比哀家惨千倍万倍!”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反击的稻草,狞笑着,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

  “你护不住他一辈子的!这皇宫吃人不吐骨头!”

  “朝堂上那些老狐狸,还有他那见不得光的出身!”

  “总有一天,你会护不住!或者你自己就会亲手毁了他!”

  “就像你毁了所有你在乎的东西一样!哈哈哈……”

  凄厉而绝望的笑声在空旷的寝殿里回荡,令人头皮发麻。

  裴叙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变化。

  直到太后笑得呛住,剧烈咳嗽起来。

  “说完了?”

  他淡淡问。

  太后咳得脸色发紫,惊恐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何如此平静。

  裴叙直起身,不再看她,转身走向窗边。

  “朕会不会厌,是朕的事。”

  “至于护不护得住……”

  他推开窗户,夜风涌入,吹动他玄色的衣袍。

  他没有回头,声音散在风里:

  “朕活着,他就在朕的枝头盛开。”

  “朕若死了……”

  他顿了顿,侧过脸,月光照亮他半边冷峻的轮廓,和眼中疯狂的偏执。

  “这天下,都得给他陪葬。”

  话音落下,黑影一闪,他已消失在窗外浓重的夜色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寝殿内,令人头皮发麻的咳嗽声终于渐渐平息,只剩下太后粗重的喘息。

  那古怪的药液在她体内蔓延,每呼吸一次,都能感觉到生命力随着那股阴冷的麻痹感被一丝丝抽离。

  老嬷嬷连滚爬爬地从外间扑进来,看到太后惨白如纸、嘴角溢出一丝暗红血沫的脸,吓得魂飞魄散:

  “娘娘!娘娘您怎么了?!”

  她想靠近,却被太后用尽力气挥开。

  太后的手枯瘦如爪,在空中徒劳地抓了一下,眼神却死死盯着裴叙消失的那扇窗户。

  “他给哀家下了药……”

  太后声音嘶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气和恨意。

  “他要哀家病死在这里……”

  老嬷嬷倒抽一口冷气,浑身冰凉。

  “呵……呵呵……”

  太后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诡异而疯狂。

  “好……好得很!裴叙,你以为这样就能让哀家认命?做梦!”

  她挣扎着,用颤抖的手死死抓住老嬷嬷的手臂,指甲嵌进对方的肉里,眼中燃烧着扭曲的光芒:

  “去……去找人!想办法传话出去!”

  老嬷嬷吓得直哆嗦:

  “娘娘,陛下刚下了严令,慈宁宫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外面全是陛下的人啊!咱们……咱们现在自身难保……”

  “蠢货!”

  太后厉声打断她,因为激动又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整个人蜷缩起来。

  半晌才喘着气,压低声音,一字一顿道:

  “皇帝……皇帝如今为了那个韩沅思,已经疯了!”

  “朝堂之上,多少双眼睛看着?多少人心中不服?”

  “他圈禁嫡母、独宠男幸……桩桩件件,都是把柄!”

  “裴叙登基时,血洗宫闱,杀了所有兄弟,先帝子嗣几乎断绝……但宗室旁支呢?”

  “那些姓裴的,就真甘心看着皇位被一个来历不明的男宠祸乱?”

  老嬷嬷听得心惊胆战:

  “娘娘!慎言啊!陛下他……他连亲兄弟都……宗室那些人,谁敢……”

  “不敢?”

  太后冷笑,因为虚弱和药力,声音时断时续:

  “那是给的价码不够!或者是还没被逼到绝路!”

  “皇帝如今眼里只有那个韩沅思,为了他,什么事做不出来?”

  “今日能为了他幽禁哀家,明日就能为了他屠戮宗亲!”

  “那些老王爷、郡王们,难道就不怕吗?”

  她喘了口气,眼中算计更深:

  “哀家……哀家还是太后!名分还在!只要哀家病重,需要宗亲侍疾……”

  “或者,皇帝宠幸佞幸、囚禁嫡母、德行有亏的消息不小心传出去……”

  “你说,会不会有人,愿意来清君侧?嗯?”

  老嬷嬷听得浑身冷汗淋漓。

  这哪里是求生,这是在玩火!

  是在拉着所有人一起往深渊里跳!

  陛下对韩公子的宠爱已经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连太后都落得如此下场,那些宗亲……

  她想起裴叙登基之初的铁血手段,对待政敌的残酷无情,还有方才那冰冷得不似活人的眼神……

  老嬷嬷腿一软,瘫跪在地,涕泪横流:

  “娘娘!三思啊!陛下他……他对韩公子那是眼珠子似的护着,碰一下都能要人命!”

  “咱们如今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若是再惹怒了陛下,恐怕连这慈宁宫都……”

  “保住性命?”

  太后猛地打断她,声音尖锐刺耳,因为激动,喉头又是一阵腥甜。

  “像现在这样?像个活死人一样躺在这里,慢慢等着咽气?”

  “等着看那个小贱种在皇帝的龙椅上作威作福,把整个皇宫、甚至整个江山都当成他的玩物?”

  她眼中血丝密布,充满了不甘和疯狂:

  “你看看皇帝如今的样子!赏赐下去的东西,比国库流水还快!”

  “那小贱种要什么给什么,昨儿把南海进贡的夜明珠镶在了鞋子上踩踏!”

  “今儿又嫌弃御膳房的点心不新鲜,皇帝一句话就杖毙了两个御厨!”

  太后越说越激动,气息急促:

  “他裴叙,哪里还有个皇帝的样子!”

  “他眼里心里,除了那个韩沅思,还有这江山社稷吗?还有这祖宗基业吗?”

  “哀家是为了自保吗?哀家是为了这大朔的天下!不能再让他这么胡闹下去了!”

  老嬷嬷哑口无言。

  太后的控诉,有些是事实,有些是夸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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