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就在谢玉麟被两名太监拖拽着,即将拉出殿门,口中还在发出含糊求饶的刹那。
韩沅思再也忍不住,从屏风后冲了出来!
“等等!”
他声音清脆,带着怒意,几步就跑到殿中,挡在了被拖行的谢玉麟和殿门之间。
所有人都是一怔。
谢玉麟被丢在地上,仰起头。
看到突然出现的韩沅思,他的眼中瞬间充满了惊愕和怨毒!
在他最难堪的时候,这个韩沅思怎么又出现了?
难道他是刻意过来看自己的笑话的?
韩沅思怎么能这么恶毒!
韩沅思看也没看地上的谢玉麟,径直跑到裴叙面前。
因为跑得急,脸颊泛红,气息微喘,但眼神却异常明亮锐利。
“!你刚才说的不对!”
他抓着裴叙的手臂,语气又急又认真。
裴叙没想到他会突然跑出来,还说自己不对,眉头微挑:
“嗯?哪里不对?”
“你说要彻查如意他们!”
韩沅思指向侍立一旁、因他出现而面露担忧和感动的如意吉祥等人。
“凭什么要查他们?就因为这个恶毒的家伙胡说八道几句,就要怀疑我身边的人?”
他转过身,面对地上狼狈的谢玉麟,小下巴抬得高高的,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护短:
“谢玉麟,你给我听好了!”
“如意、吉祥、平安、喜乐,还有紫宸殿里所有伺候我的人,他们是什么样,我比谁都清楚!”
“他们对我好,忠心耿耿,从无二心!”
“轮得到你一个刷恭桶的脏东西来指手画脚、污蔑构陷?”
他声音清亮,掷地有声,回响在殿中。
如意等人听着,眼眶瞬间就红了,心中又是激动又是温暖,几乎要落下泪来。
公子平日里虽娇纵,可关键时刻,总是会毫不犹豫地信任和维护他们!
韩沅思说完,又转向裴叙,拽着他的袖子摇了摇,语气从刚才的尖锐变得带了点撒娇,但态度依旧坚决:
“,我不许你查他们!更不许说什么凌迟流放!”
“他们是我的人,只有我能管!”
“谢玉麟污蔑他们,就是污蔑我!”
“你罚谢玉麟刷恭桶,那是他活该!”
“但我的身边的人,谁也别想动,谁也别想欺负!”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和属于小霸主的蛮横:
“你不是罚他吗?光刷恭桶怎么够?他不是喜欢乱说话、乱操心吗?”
“那就把他交给如意、吉祥他们处置!让他们看着办!”
“只要别弄死了,随他们怎么出气!这才叫罚!”
这话一出,不仅谢玉麟面如死灰,吓得魂飞魄散。
交给韩沅思身边那些对他恨之入骨的宫人处置?
那比直接杀了他还可怕!
谢玉麟心底恨意滔天!
果然,韩沅思就是如此恶毒的人!
哪里比得上他宅心仁厚!
他恨,恨裴叙眼盲心瞎,忠奸不分!
他恨,更恨韩沅思对他的所作所为!
如意吉祥等人一愣,随即心中涌起感激和被主子全然信任、委以重任的激动。
裴叙宠溺地看着韩沅思的小脸。
他的思思,或许娇气任性,但心思纯净,爱憎分明,对自己认定的人和事,有着近乎固执的维护。
这比任何刻意的大度或贤惠,都更让他心动。
他低笑一声,伸手揉了揉韩沅思的头发:
“好,依你。就按你说的办。”
他抬眼,看向如意等人,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威严:
“人交给你们。朕只有两个要求。”
“一,留他性命;二,别污了思思的眼和耳朵。怎么做,你们自己斟酌。”
如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率领众人躬身行礼,声音坚定:
“奴才遵旨!定不负陛下和公子信任!”
韩沅思这才满意,哼了一声,踢了踢地上谢玉麟:
“听见没?以后你的紧要之事,就是好好伺候如意他们!”
“再敢胡说八道,小心你的皮!”
裴叙揽住他,对如意等人摆摆手。
如意立刻示意,两名强壮的太监上前,如同拖死狗一般,将彻底绝望的谢玉麟拖了出去。
殿门重新合拢,隔绝了那令人厌烦的声音。
裴叙揉了揉眉心,刚要安抚韩沅思,就见他脸颊鼓得像只小河豚,眼睛里火星子直冒。
“你听听!你听听刚刚他都说了些什么!”
韩沅思指着殿门方向:
“说我被人蒙蔽!说我身边都是坏人!说我会有危险!他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来说我?”
裴叙伸手将他揽到腿上坐下,安抚地拍着他的背:
“朕知道,都是胡言乱语。不是罚他了?”
“罚得轻了!他刚说的时候,就应该把他的舌头拔了喂狗!看他还怎么胡说八道!”
韩沅思犹不解气,揪着裴叙的衣襟。
裴叙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他知道,他的思思就是小孩子心性,嘴上这么说着,却不会真的去把人舌头拔掉。
“好,下次他再敢胡说,朕就拔他舌头。”
裴叙哄着,低头亲了亲他气得发烫的耳朵。
“不气了,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当。朕让人给你做冰糖炖雪梨,清清火气?”
韩沅思哼了一声,把脸埋进他颈窝,闷闷道:
“要吃一大碗。”
“都依你。”
第39章 毁了他那张祸国殃民的脸,看他还拿什么去迷惑皇帝!
慈宁宫殿内,只燃着几盏昏暗的油灯,显得四周空旷阴森。
地龙早已停了,寒气从金砖地面渗上来。
太后裹着一件半旧的锦袍,坐在冰冷的凤椅上,脸上脂粉未施。
因为药物作用,她整个人憔悴了许多,身体也大不如前了,多日都瘫在床上动弹不得。
可此刻,她却回光返照般坐着,眼睛死死盯着紧闭的殿门方向。
几个时辰了?
从她费尽心思动用了最后一点隐藏的人脉,才将那封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密信,夹带在馊粥碗底送出去,已经过去好几个时辰了。
慈宁宫内,只剩下一个跟了她大半辈子、同样衰老却依旧忠诚的老嬷嬷。
此刻垂手侍立在一旁,生怕打扰了主子紧绷的神经。
“怎么还没消息?”
“玉麟那孩子,虽然被娇惯得有些不知轻重,但这点利害关系,他总该懂得!”
“那是他唯一的机会!也是哀家,是我们谢家最后的机会!”
老嬷嬷连忙上前半步,安抚道:
“娘娘宽心,谢小公子是聪明人,定能明白娘娘的苦心。”
“那信上字字句句,都是为他着想,也是为这大朔江山着想。”
“陛下如今行事实在令人心寒。朝中总有不平之士,承恩公府旧部也并非全无力量。”
“只要小公子肯依计行事,将消息递出去……”
太后猛地抬手,打断了老嬷嬷的话。
“你不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