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暴君怀里的作精菟丝花

第44章

  “哀家在那信里,写得清清楚楚!”

  “只要他能联络上朝中那些对皇帝专宠韩沅思早已不满的老臣!”

  “只要能将皇帝幽禁嫡母、凌辱贵胄、专宠男色以至荒废朝纲的罪行公之于众,天下悠悠众口,岂能容他?”

  “裴叙再暴戾,还能堵得住所有人的嘴?还能杀光所有忠臣?”

  她越说越快,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幅“众正盈朝”、裴叙被拉下龙椅、而她重新掌权的景象。

  “玉麟是哀家的亲侄子,是承恩公府名正言顺的嫡孙!”

  “只要他能从这污秽之地脱身,凭着他的身份和哀家暗中能给予的支持,他完全可以成为一面旗帜!”

  “一面讨伐昏君、匡扶社稷的旗帜!”

  “到时候,新君登基,哀家便是从龙首功!”

  “依旧是这大朔最尊贵的太后!不,或许是太皇太后!”

  她的眼中闪过狂热的光芒,但很快又被更深的焦虑覆盖。

  “可这都什么时候了?为何还没有一点动静?”

  “难道……难道信没送到?还是看守太严,他根本没拿到?”

  老嬷嬷看着主子这副既满怀希望又备受煎熬的模样,心里暗暗叹息。

  娘娘被困在这慈宁宫,与外界断绝了联系。

  所有的判断都基于过去的经验和一厢情愿的想象。

  她根本不知道,如今的紫宸殿被陛下经营得如同铁桶一般,那韩公子更是被护得密不透风。

  朝堂上或许有非议,但真正敢站出来“讨伐”陛下的人,能有几个?

  承恩公府经过太后被幽禁的打击,旧部早就人心离散,还能剩下多少力量?

  可这些话,老嬷嬷不敢说。

  她只能顺着太后的话安慰:

  “娘娘且再耐心等等。宫中传递消息不易,尤其是从那种地方。”

  “或许小公子正在斟酌,或许正在寻找机会……”

  “斟酌?机会?”

  太后忽然冷笑一声。

  “他还有什么可斟酌的?难道他甘心一辈子刷恭桶,顶着秽妃的名头烂死在那里?”

  “哀家给他的,是唯一的生路!是重回云端的路!”

  “他若连这都看不清,那便真是烂泥扶不上墙,活该!”

  话虽如此,她内心的不安却如同冰冷的藤蔓,越缠越紧。

  她怕,怕谢玉麟真的胆小如鼠,不敢接这“掉脑袋”的买卖。

  更怕那封信根本就没送到,或者中途出了什么岔子,落入了裴叙手中……

  若是后者,那她最后的这点指望,甚至她这条勉强保住的命,恐怕都到头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

  就在太后几乎要坐不住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太后和老嬷嬷几乎同时抬起头,屏住了呼吸。

  脚步声在殿门外停住,过了好一会儿,才响起几下叩门声。

  太后猛地站起身,老嬷嬷连忙上前,搀扶住她微微摇晃的身体。

  同时对着殿门方向,压低了声音,带着警惕问:

  “谁?”

  门外传来一个同样压得极低的尖细嗓音,带着喘息,似乎是一路跑来的。

  “嬷嬷,是奴才,小德子。”

  老嬷嬷看了太后一眼,太后强自镇定,点了点头。

  老嬷嬷走到门边,将殿门拉开一道狭窄的缝隙。

  一个面色惊惶的小太监侧身闪了进来,立刻回身将门关紧。

  然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太后连连磕头,声音恐惧:

  “太后娘娘!不好了!出……出大事了!”

  太后的心骤然沉到谷底。

  “什么事?快说!”

  小德子抬起头,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哆嗦着:

  “奴才……奴才方才偷偷去后院附近,想打探点消息,听见……听见看守的太监议论。”

  “说……说秽妃娘娘……不,是谢小公子,他……他刚才突然拍门闹着要见陛下!”

  “还口口声声说,有关于韩公子的要紧事禀报!”

  “什么?!”

  太后如遭雷击,眼前一阵发黑,身体晃了晃,被老嬷嬷死死扶住。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他要见皇帝?还说有关韩沅思的事?他……他想干什么?!”

  小德子继续道:

  “看守的太监不敢怠慢,已经……已经去紫宸殿通传了!这会儿……这会儿怕是已经见到陛下了!”

  “去见皇帝……去见皇帝……”

  太后喃喃重复着,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和被彻底背叛的狰狞!

  “这个蠢货!这个不成器的废物!哀家给他的,是通天之路!是拨乱反正的良机!”

  “他竟……他竟要去向那个暴君摇尾乞怜?还拿韩沅思做筏子?!”

  她猛地推开老嬷嬷,踉跄着上前两步,指着小德子:

  “然后呢?皇帝见他了?他说了什么?!”

  小德子吓得浑身发抖,连连摇头:

  “奴才……奴才不知道!奴才只听到这里,就赶紧跑回来禀报了!”

  “后面……后面紫宸殿那边的事,奴才这等身份,实在探听不到啊!”

  不知道……

  太后颓然地后退,重新跌坐回冰冷的凤椅中。

  她精心策划、冒着巨大风险递出去的那把“刀”,没有刺向她恨之入骨的敌人!

  反而调转方向,很可能正卑微地递到敌人手中,甚至可能将她这个递刀的人供出来!

  完了!

  老嬷嬷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却只能徒劳地用手替她顺着气:

  “娘娘,这可如何是好?小公子他……他若是真在陛下面前胡乱攀扯,或是将……将那信的事漏出一星半点……”

  “闭嘴!”

  太后猛地甩开她的手!

  “慌什么!玉麟再蠢,也该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那信……那信他定然已经毁了!”

  “他既然选择去见皇帝,定是打着诉苦求饶的主意,想攀咬韩沅思那贱种!”

  “对,定是如此!”

  她像是在说服自己,语速极快,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只要他够聪明,能勾起皇帝对那妖孽跋扈的些许不满,哪怕只是一丝!或许就能……”

  话音未落,慈宁宫沉重紧闭的殿门外,骤然响起一声清晰无比的高声通传

  “陛下驾到!”

  老嬷嬷腿一软,差点跪倒,脸色煞白地看向太后:

  “娘、娘娘……是陛下……陛下亲临?这、这……”

  太后也懵了,心脏在瞬间停跳后又疯狂擂动起来。

  皇帝?裴叙?他亲自来了?

  深更半夜,他来这已被彻底遗忘的慈宁宫做什么?

  裴叙这种阴险狡诈的人,怎么会如此大张旗鼓地过来?

  突然,一个更让她气血上涌、屈辱不堪的念头猛地窜了上来!

  御撵!

  定然又双是韩沅思那个小贱人!

  仗着皇帝的宠爱,把御撵当成了自己的专属坐骑!

  在宫里招摇过市,耀武扬威,一次次地来慈宁宫羞辱她!

  “这个妖孽!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种!”

  太后猛地站起,身体气得发抖,歇斯底里道:

  “他以为他是谁?御撵是天子仪仗!是皇帝才能坐的!”

  “他一个靠着魅惑君上的玩意儿,居然三番五次坐着御撵在宫里横行!”

  老嬷嬷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得许多了,扑上来死死拉住她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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