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暴君怀里的作精菟丝花

第8章

  他三两步跑过去,扯住裴叙的衣袖告状:

  “它抢我簪子!就是你昨天给我的那支!”

  裴叙的目光掠过那支被狼王口水濡湿的玉簪,又落回少年因运动而格外水润的唇上。

  “一支簪子而已。”

  他淡淡道:

  “库房里多得是。”

  “那不一样!”

  韩沅思不依:

  “那是你给我的!”

  裴叙眸色微深。

  他伸手擦去他鼻尖沁出的细汗,然后对那狼王道:

  “吐出来。”

  狼王耳朵一耷拉,不情不愿地松开爪子,把簪子吐到地上。

  内侍连忙上前捡起,擦拭干净。

  裴叙却没接,只是看着韩沅思:

  “还要吗?”

  韩沅思看着那沾过狼口水的簪子,嫌弃地皱起了小脸:

  “不要了!”

  “那便扔了。”

  裴叙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价值连城的贡品只是尘土。

  他揽住少年的肩,带着他往内殿走。

  “陪朕用膳。”

  韩沅思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仰头问他:

  “今天有樱桃酪吗?”

  “有。”

  “要冰镇的!”

  “不行。”

  “就要!”

  声音渐远,殿内恢复宁静。

  只有那支被遗弃的玉簪,无声地诉说着何谓“弃如敝履”,与何谓“有求必应”。

  狼王踱步过来,嗅了嗅那簪子,又百无聊赖地趴了回去。

  它或许不明白。

  在这座宫殿里,最珍贵的从来不是这些珠玉,而是那个可以肆意骄纵的少年本身。

  午膳摆在了临窗的炕几上,都是韩沅思爱吃的菜色。

  那碗他心心念念的樱桃酪也放在他手边。

  虽不是冰镇的,却也用井水湃过,带着恰到好处的凉意。

  韩沅思心满意足地小口吃着樱桃酪,甜得眯起了眼睛,像只被顺毛撸舒服了的猫。

  裴叙没怎么动筷,大多时候只是看着他吃,偶尔替他夹一筷子离得远的菜。

  看着少年毫无阴霾的侧脸,裴叙忽然开口:

  “思思。”

  “嗯?”

  韩沅思从甜食中抬起头,唇上还沾着一点嫣红的酪浆。

  “今日在朝上,有人说朕是昏君。”

  裴叙看着他,目光深沉。

  “你觉得呢?”

  韩沅思闻言,想也没想,眉头就皱了起来,脸上瞬间写满了不高兴和嫌弃:

  “谁说的?那些老头子懂什么!”

  他放下小银匙,语气笃定,带着维护:

  “你才不是昏君!”

  “哦?”

  裴叙似乎来了些兴趣,追问道:

  “为何不是?”

  韩沅思被他问得卡了壳。

  他哪里懂什么朝政天下,评判标准简单又纯粹。

  他眨巴着眼睛,努力思索了一下,然后理直气壮地列举:

  “你对我好!”

  在他心里,这就是最最重要的一条。

  对他好的裴叙,怎么可能是坏的?

  “你让我吃饱穿暖,我想做什么都可以。”

  “你还把大白给我养!”

  他指了指角落里假寐的狼王。

  “它以前那么凶,现在多听话!”

  他掰着手指头数完自己眼中的“丰功伟绩”,最后总结陈词,小脸一本正经。

  “而且,你那么厉害,谁不听话你就打谁!”

  “他们都怕你,都不敢来烦我!这多好!”

  在他的认知里,天下太平就等于没人敢来管他、烦他。

  而裴叙做到了!

  所以裴叙就是最厉害的皇帝。

  跟昏字半点不沾边!

  裴叙听着他这番孩子气的、完全以自我为中心的逻辑。

  看着他因为认真而微微鼓起的脸颊,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伸手轻轻擦去韩沅思唇上那点诱人的酪浆,动作温柔。

  “嗯,思思说得对。”

  他不需要天下人理解,不需要青史留名。

  有怀中人这一句“你才不是昏君”,便抵得过万千诋毁,万千骂名。

  他揽过少年的肩,在他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快吃吧,酪要化了。”

  韩沅思得了肯定,心满意足。

  他重新拿起勺子,继续享用他的甜点。

  很快就把“昏君”这个话题抛到了脑后。

  看着韩沅思小口小口吃着樱桃酪,腮帮子一鼓一鼓。

  裴叙的目光柔和下来,思绪却飘回了十五年前。

  被带回大朔皇宫的最初几个月,韩沅思像一只受惊过度的小猫崽。

  除了裴叙,谁也不认。

  洗去血污,他露出了原本的样貌。

  果真如裴叙第一眼所感,是个雪玉娃娃。

  皮肤奶白,五官精致得不像凡间孩童。

  只是那双大眼睛里,总是盛满了不安。

  他紧紧攥着裴叙的剑穗,仿佛那是他的护身符。

  睡觉时也不肯松开。

  宫人们试图靠近,喂他吃饭,替他更衣。

  他却只是缩在床角,用那双黑琉璃似的眼睛警惕地看着所有人。

  不哭不闹,也不说话。

  直到裴叙下朝回来。

  年轻的帝王带着一身未散的朝堂戾气踏入殿内。

  便看到那小小的一团蜷在巨大的龙床角落里,几个宫女内侍束手无策地围着。

  “怎么回事?”

  “回、回陛下,小公子不肯用膳,也不让奴婢们近身。”

  裴叙挥退了众人,殿内只剩下他和那个小娃娃。

  他走到床边,玄色的龙袍带着压迫感笼罩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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