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暴君怀里的作精菟丝花

第9章

  他没有像宫人那样小心翼翼地去哄。

  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眉头微拧。

  “过来。”

  小韩沅思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他。

  小嘴一瘪,却没有动。

  裴叙没了耐心,直接伸手将他从角落里捞了出来,放在自己腿上。

  孩子轻得惊人,浑身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他拿起桌上温着的牛乳羹,舀了一勺,递到那紧抿的唇边。

  “吃。”

  命令式的,不容置疑。

  小娃娃看着他冰冷的脸,犹豫了一下。

  或许是饿极了,或许是潜意识里知道这是唯一不会伤害他的人。

  他终于小心翼翼地张开嘴,含住了勺子。

  一顿饭,就在一个命令一个服从的氛围中完成。

  夜里,韩沅思会被噩梦惊醒,哭喊着却发不出清晰的声音。

  裴叙被他吵醒,第一次是烦躁,第二次是不耐。

  到了第三次,他索性将这冰凉的小东西一把捞进自己怀里。

  用厚重的锦被裹紧,一只手臂铁箍般圈住。

  “睡觉。”

  奇异的是,小韩沅思挣扎了两下,最终安静下来。

  抽噎着将脑袋埋进他坚实的胸膛,沉沉睡了过去。

  从那时起,裴叙的龙床,便分了一半出去。

  第7章 太后此举,绝非真心

  慈宁宫如今虽被削减用度、裁撤人手,显得冷清寂寥,但太后经营多年,在宫中布下的耳目并未被完全拔除。

  金銮殿上那场腥风血雨,很快便传到了她的耳中。

  听完心腹老嬷嬷压低声音的禀报,太后没有再摔东西。

  许久,她才缓缓开口:

  “看来哀家是操之过急了。”

  她原以为凭借嫡母身份和朝臣压力,总能撼动那妖孽几分,却没料到裴叙竟偏执至此。

  为了那个小贱种,不惜自认暴君,与整个文官集团撕破脸。

  硬碰硬,已无胜算。

  “娘娘,那我们现在……”

  老嬷嬷忧心忡忡。

  太后深吸一口气,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皇帝不是说他高兴就好吗?那哀家就让他‘高兴’。”

  她吩咐道:

  “去,把库房里那套雪里红梅的琉璃盏找出来,还有前年东海进贡的那对夜明珠,一并带上。”

  “再去寻陛下身边得用的内侍监,就说哀家年老昏聩。”

  “前些日子糊涂了,说了些不当的话,惊扰了韩公子,心中甚是不安,特备薄礼,向韩公子赔罪。”

  “望他大人有大量,莫要与哀家一般见识。”

  老嬷嬷一愣:

  “娘娘,这岂不是向他低头了?”

  太后冷笑一声:

  “低头?不过是权宜之计。只要那妖孽放松警惕,收了东西,这和解的姿态做出去,皇帝那边总不好再紧逼。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紫宸殿内,韩沅思正趴在暖榻上,晃着两只白嫩的脚丫,看内侍们逗弄大白狼王玩耍。

  裴叙则在另一侧批阅奏折,偶尔抬眼看一看那鲜活的身影,殿内气氛安宁。

  这时,内侍监小心翼翼地进来禀报,说慈宁宫的孙公公来了,还带了不少东西,是替太后来向韩公子赔罪的。

  韩沅思一听“太后”,立刻撇了撇嘴,把头扭到一边,满脸不高兴: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我不要她的东西,让她走!”

  裴叙放下朱笔,眸色微深。

  太后的反应在他的预料之中,这以退为进、示弱赔礼的手段,并不算高明。

  他正欲开口让内侍监将人打发走,却听那孙公公在外扬声道:

  “韩公子,太后娘娘深知此前多有得罪,心中悔恨不已。”

  “此次是真心赔罪,特意寻来了您一直想要的那套雪里红梅琉璃盏。”

  “还有东海夜明珠,光线柔和,最是养眼,给您夜里把玩是再好不过了……”

  “雪里红梅琉璃盏?”

  韩沅思耳朵动了动,猛地转过头,眼里闪过一丝明显的喜爱和挣扎。

  他记得那套杯子!

  晶莹剔透的琉璃里,天然封着丝丝缕缕的红色纹路,宛如雪中红梅,漂亮极了!

  他之前在库房册子上看到过图样,喜欢得紧,但那是早年贡品,仅此一套,不知收在何处,后来就忘了。

  没想到在太后那里!

  裴叙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太后倒是会投其所好。

  他故意淡淡道:

  “不过是一套杯子,两颗珠子。朕哪里缺过你这些珍宝?”

  他这话并非虚言。

  小时候韩沅思畏寒,他便剿灭北方雪国,夺来地火龙晶铺满整个宫殿。

  他一句“好看”,他便能令东海国献上千年鲛珠,只为他夜间照明。

  这天下奇珍,但凡是韩沅思多看过两眼的,最终都会出现在他的紫宸殿。

  韩沅思自然知道裴叙对他有多好,他扭回头,扯着裴叙的袖子晃了晃,带着点撒娇和强调:

  “那不一样嘛!我就是想要那一套!我之前在册子上看到过,就觉得很特别!”

  “还有那夜明珠,你说库房有的是,可我就觉得她送的可能会更亮一点!”

  他的逻辑带着孩子气的蛮横。

  不是东西本身多稀罕,而是“他此刻就想要这个特定的”,甚至毫无理由地觉得别人送的“可能更好”。

  “思思,太后此举,并非真心。”

  韩沅思看向他,眨了眨眼:

  “我知道啊。”

  他回答得干脆:

  “她肯定还是讨厌我。”

  “那你还……”

  “可是那杯子真的很漂亮嘛!”

  韩沅思理直气壮地说,眼里闪着对心爱之物的渴望:

  “夜明珠我也想要!她既然愿意送来,为什么不要?不要白不要!”

  他东西是好东西,他喜欢。

  送东西的人是坏人,他依旧讨厌。

  但坏人的好东西,不要是傻子。

  裴叙看着他这毫不掩饰的贪心和小任性,一时竟有些失语。

  他该教导他人心险恶,糖衣炮弹的道理。

  但看着那双亮晶晶的、充满期盼的眼睛,那些话便堵在了喉咙里。

  他深知太后的退让只是权宜之计,后续必有图谋。

  但他更清楚,有他在一日,就绝无人能真正伤到怀中的少年分毫。

  既然如此,何必为了那些潜在的、尚未发生的风险,剥夺他眼前这点简单的、甚至有些无理取闹的快乐?

  就算那是裹着蜜糖的毒药,他也有自信,能在毒性发作前,连糖带毒一并碾碎。

  想到这里,裴叙心中那点因太后算计而升起的不悦便散了。

  他朝内侍监微微颔首:

  “东西收下,人打发走。”

  “是!”

  内侍监连忙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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