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暴君怀里的作精菟丝花

第95章

  仪仗起行,不算浩大,却足够显赫。

  明黄的色泽在春日宫廷中移动,沿途宫人无不退避跪伏。

  偏院很快到了。

  这里比听雨阁整洁许多,但也远不能与紫宸殿相比,只是寻常宫人住所的规格,甚至有些陈旧。

  御撵在院门外停下。

  院内正在低头清扫落叶的月弥听到动静,动作顿了一下。

  他放下扫帚,走到廊柱旁,躬身垂首,姿态恭敬,却并不像其他宫人那般吓得瑟瑟发抖。

  韩沅思没立刻下撵。

  他隔着明黄的绉纱帘,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个安静站立的身影。

  “让他过来。”

  他懒洋洋地吩咐。

  如意上前,对着月弥的方向道:

  “月弥,殿下传你近前回话。”

  月弥闻声,缓步走到御撵前约十步远的地方,跪下,伏身:

  “奴才月弥,叩见宝宸王殿下。”

  声音平稳,并无颤抖。

  韩沅思没让他起来,反而轻轻踢了踢撵驾边缘。

  抬撵的内侍会意,稍稍降低了高度。

  韩沅思这才掀开帘子,赤足踩着小太监的背下了撵,雪白的狐裘曳地,更衬得他容颜丽,气质骄矜。

  他慢慢走到跪伏的月弥面前,停下。

  “抬头。”

  他命令道。

  月弥依言缓缓抬起头。

  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只敢盯着地面,而是微微抬起,对上了韩沅思的视线。

  眼前的人,近看更是惊心动魄的漂亮。

  眉眼如画,皮肤瓷白,带着被娇养出的健康红晕。

  那双黑琉璃似的眼睛正好奇地打量着他,里面没有恶意,只有一种纯粹的天真探究。

  他身上有淡淡的甜香,混合着春日阳光的味道,干净又好闻。

  月弥心中那层因传闻而筑起的畏惧,在这一刻忽然消散了大半。

  他在民间流落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真正的恶人眼神不是这样的。

  那些仗势欺人的纨绔子弟,眼中满是戾气、欲望和对他人的践踏之乐。

  而韩沅思的眼睛很干净,甚至有些孩子气。

  他只是被宠坏了。

  月弥忽然明白了。

  被那样一位帝王毫无底线地捧在掌心,养成这般不知人间疾苦、随心所欲的性子,再自然不过。

  “你每日就在这里扫地?”

  韩沅思开口,声音清脆,带着点好奇。

  “……是。”

  月弥回答,声音比刚才更平稳了些。

  “喂猫?”

  “……是。”

  “无聊吗?”

  月弥顿了顿,这次没有说“不敢”,而是轻轻摇了摇头:

  “做些事情,时间过得快些。”

  韩沅思歪了歪头,觉得这回答比预想中有意思。

  他往前走了半步,几乎要碰到月弥。

  月弥本能地微微后仰,但很快停住,只是静静看着韩沅思。

  “你之前,偷偷看我留下的花?”

  韩沅思忽然问,语气里没有责怪,只有纯粹的好奇。

  月弥没有否认,眼神飘向不远处石径上早已模糊的花痕:

  “……嗯。殿下走过的地方,会留下花印,很好看。”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

  “比我在宫外见过的任何花都好看。”

  “那你埋我种的花掉下的花瓣干什么?”

  月弥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

  “花落了,本该归于尘土。那么好看的东西,不该被随意踩进泥里。”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有一种温柔的惋惜。

  韩沅思眨了眨眼。

  这话他不太懂,但听起来……好像是在说他种的花好看?

  他心里有点高兴,但面上还是撇了撇嘴:

  “踩了就踩了,会陪我种更多。”

  他抬起左脚,故意晃了晃,让那串脚链在月弥眼前更清晰地晃动,流光溢彩,纹路神秘。

  “这个,好看吗?”

  他问,下巴微微扬起,带着点孩子气的炫耀,等着被夸奖。

  月弥的目光落在那串脚链上。

  即便以他有限的见识,也能看出这绝非凡品。

  那温润的光泽,奇异的纹路,每一处细节都透着精心和独一无二。

  更特别的是,这脚链戴在韩沅思纤细白皙的脚踝上,竟有种奇异的和谐,仿佛本就该属于他。

  “好看。”

  月弥诚实地回答,顿了顿,补充道:

  “很衬殿下。”

  这话说得很自然,没有谄媚,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韩沅思眼睛亮了一下,显然很受用。

  他得意地说:

  “这是特意给我做的,天下只此一件。”

  说完又觉得跟一个杂役炫耀好像没什么意思,但心里那点高兴还是藏不住。

  他转身准备回撵驾上,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月弥一眼。

  月弥依旧跪在那里,背挺得很直,低眉顺眼,但已没有了最初的瑟缩。

  “好好干活。”

  韩沅思随口道:

  “别学听雨阁那两个讨厌鬼。”

  “……是。”

  月弥应道。

  韩沅思满意了,被如意扶着重新上了御撵。

  仪仗调转方向,缓缓离去。

  直到御撵消失在视线尽头,月弥才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尘土。

  他望着韩沅思离开的方向,眼神复杂。

  他发现自己真的不怕这位传闻中骄纵任性的小王爷了。

  相反,他觉得韩沅思像个被惯坏了的孩子,想要什么就直接说,得了好东西就忍不住炫耀,眼神干净,喜怒分明。

  他那些所谓的恶行,与其说是出于恶意,不如说是被宠得不知边界,觉得好玩就做了,并未深思会带给别人什么。

  若换做别的纨绔,得了帝王的这般盛宠,恐怕早就无法无天,以折磨人为乐了。

  月弥在民间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

  而韩沅思他只是任性,却并不残忍。

  他弯腰捡起扫帚,继续低头清扫庭院,动作不疾不徐。

  偏院的午后,寂静得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隐约的宫人走动声。

  月弥刚将最后一片落叶扫进簸箕,直起身,轻轻捶了捶有些酸痛的腰背。

  他准备去井边打水,擦拭廊下的栏杆。

  就在他转身时,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院门旁的阴影里。

  月弥动作一顿,立刻警觉地后退半步,握紧了手中的扫帚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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