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即使是最强的他,也很难从容应对错拍的心跳,指尖无意识的抠紧了衣袖,可在想起连这件衣服都是宫与幸盖在他身上的那件,宛如触电般的感觉迅速蔓他的指尖、小臂、半边身......
五条悟轻咳一声,问起一件重要的事情:“杰还好吗?”
杰?
宫与幸心脏一颤。
他完全忘了这件事,从五条悟死后,他的脑海中只有毁灭世界和自杀两道声音,根本没记起其他人。
沉默一秒后,他平静的回答道:“杰.....重伤了,但是没有生命威胁。”
似乎、大概,宫与幸在地下的那座宫殿里感受到了一个微弱的呼吸。
“......那我们是不是该赶紧去找他。”五条悟傻眼了。
“哦......”
宫与幸和五条悟相视一眼,赶紧起身,朝地下跑去。
第37章 你的真面目
夏油杰悠悠转醒。
睁开眼看见熟悉的白炽灯, 夏油杰意识到自己正在高专医务室。
是谁把他带来的?硝子...还是幸?
夏油杰隐隐约约记得宫与幸和伏黑甚尔战斗的事情,他看不清,可耳朵里传来的两人的对话声足以说明一切。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悟他....!!!
少年猛地坐起身,纯白的被单从身上滑落, 在他想跳下床的前一秒, 眼前的一切让夏油杰的思维仿佛被抽空, 脑海一片空白。
那个坐在他对面墙边的家伙是悟, 他没看错吧!
夏油杰动作一顿, 僵硬的身体落在地面,不小心将小拇脚趾磕在医疗床的床脚上。
“唔”
少年闷哼一声,眼角逸出一滴生理性的泪水。
“哇,没想到杰这么感性,来, 让我帮你擦掉眼泪。”
五条悟嘴上调侃,身体却完全没有站起来的打算, 左臂被宫与幸完全环在身前,让他动弹不得。
至于他心里想不想离开,那就只有五条悟自己知道了。
夏油杰嘴角一抽。
是原装的五条悟没错了。
“假死还是反转术式?”
夏油杰穿上校服外套,推了把椅子, 挪动到连体婴一样的两人面前,目光在五条悟身上来回打量,心中隐隐有了答案。
“自然是反转术式。”五条悟眨了眨眼, 兴奋道:“就是在生死关头,我突然想到如果一直正向运转负面的咒力,及时□□再强悍也会死亡,倒不如试试如果反向运转负面咒力, 结果和我预想的一样,负负得正了。”
夏油杰很佩服自家挚友,这就是理科生的脑回路吗?理智且.....大胆。
不敢相信,在那样危机的时候,悟为了验证他对反转术式的猜想竟然选择放弃一贯强化□□的方式,而是选择前所未有的创新方式。
也幸亏他成功了。
夏油杰不知道如果自己醒来,面对没有五条悟的生活,自己会作何反向。
他的视线落在五条悟身旁,紫发少年表现得很平静,除了一身伤痕,没有哪里透出不对劲的模样。
仿佛与那个自称猴子的男人厮杀的癫狂的身影是他自己重伤后的幻想。
夏油杰凝重的视线久久落在宫与幸身上,就连五条悟也没办法装聋作哑,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事实上,他也有很多问题想问宫与幸,包括对方为什么隐藏实力、还有为什么要跪在自己的尸体面前说“等自己来接他”等等。
最重要的是,隐藏真正实力的宫与幸,这样的行为算是欺骗吧?
五条悟自认为自己无法忍受被隐瞒、欺骗的行为。
可因为对象是宫与幸,他愿意给少年一个解释的机会。
但不是现在。
五条悟打起精神,有一些事情,他必须和杰说明。
“辅助监督已经确认了,那个天与咒缚是受盘星教的委托来击杀星浆体。”
夏油杰点了点头。
事已至此,是谁指派又是谁执行任务,对他而言已经不重要了,是他太自信自己的实力,竟然给了理子一个虚假的诺言。
明明身为咒术师,却连一个普通人也无法抵抗,多么讽刺。
虽然不愿意用这个词,可当夏油杰想起普通人时,总是忍不住想起伏黑甚尔讽刺性质的说出的“猴子”两字。
这让他不免思考起自己成为咒术师的初衷:遵从正论,尽己所能保护所有的普通人。
这样真的想法真的是对的吗?
那些盘星教的教众,也都是普通人,可他们愚昧无知,甚至为了实现毫无意义的教义,不惜雇凶杀人,罔顾他人的生命。
当黎明驱赶黑暗,烈阳挥散乌云;弱小和强大,正义和邪恶,究竟由谁来定义?
那些没有咒力的人,真的弱小么,那些弱小的人,又真的值得保护吗?
夏油杰第一次怀疑起自己的信仰,心中一个角落,有什么东西正在无声崩塌。
五条悟察觉到了夏油杰的消沉,继续道:“他们在学校附近找到了黑井的尸体,理子的尸体......高层想交由他们处理,但我想,不如就将她们火化,一起葬在神奈川的海边。”
“嗯,神奈川很好。”夏油杰回过神,露出和往日一样的温和笑容:“是她们两个会喜欢的地方。”
在海边玩耍时,黑井无意间提起过她和理子曾经的一种设想,就是住在面朝大海的地方,安稳度日,不用担心突然袭来的诅咒师。
在理子八岁之前,她们迫于那些人的追缠,总是不停搬家,所以才有了想要找一个地方安稳度日的渴求。
“我以为你没听见。”
夏油杰记得,黑井当时和他坐在沙滩边说话,而悟从海里出来,从他们身边捡起毛巾,便朝椰汁小摊飞奔而去,没想到擦肩而过的耳语,他居然还记在心里。
“凑巧听见的。”五条悟转换了话题,“话说杰你可得加油了,高二年级里有咒力的家伙,只有你没学会反转术式。”
白发少年吐了吐舌头,对着眼前的黑发少年挤眉弄眼道:“用不用老子来教教你?只要你喊一句五条老师,就可以无偿提供经验哦。”
面对五条悟的挑衅和耍宝,夏油杰很大度的没有生气,眯了眯眼,皮笑肉不笑的反击道:“五条老师这么厉害,那五条老师的反转术式一定能替别人治疗吧。”
五条悟瞬间不嘻嘻了。
他弯下腰,左手握拳,气鼓鼓的脸蛋上写满不忿。
“真是的,为什么不可以!”
五条悟尝试了好几次,先是在宫与幸的身上尝试使用反转术式帮他治疗,又不信邪在昏迷的夏油杰身上多次实验,最终他不得不接受现实。
他只拥有一个反转术式的半成品。
或许是他刚刚觉醒,使用的不够多,五条悟觉得自己还是有潜力成为治疗师的。
“硝子呢?”夏油杰左顾右盼,没找到给自己治疗的同期。
“ 哦,她刚刚还在,临时被高层的烂橘子叫走了。”
五条悟撇撇嘴,对那些动不动叫走家入硝子的贪生怕死的老橘子们一点没有好感。
在接到辅助监督的电话,得知夏油杰身负重伤,原本已经出门执行任务的家入硝子力排众议,直接返回高专帮少年治疗。
夏油杰咒力强大,此刻又命悬一线,对于熟练反转术式的家入硝子也是个不小的挑战,治疗结束后,她的额头噙满汗珠,身形摇晃,五条悟扶住她,坐在凳子上,可休息不到十分钟,辅助监督的电话就打来了,她只能赶紧离去。
“幸的伤势没那么严重。”
五条悟见夏油杰的目光扫过他身旁的宫与幸,下意识用少年身上的外套遮了一下他大敞开的领口,掩住他青紫色的脖颈和白皙的锁骨。
“是没有伏黑甚尔严重。”他说。
一句话,直接揭下了蒙在三人身上的秘密,五条悟抿起唇,懒散的身形瞬间挺直,目光如炬的看着自家挚友,不清楚他的打算。
宫与幸隐藏实力的这件事,按照高专的校规,必然是要对宫与幸彻查,只要有任何一点可疑的存在,高专便会给他打上“叛变”的标签,严重的情况下,处以死刑也是常态。
而五条悟愿意以他帅气的脸做担保,那些怕死的蛀虫,宁可错杀宫与幸,也不会允许可能威胁他们在高专来去自如。
夏油杰的语气不紧不慢,视线和五条悟交织在一起,简单的对视,夏油杰先败下阵来。
“回去再说吧。”夏油杰妥协道。
在两人对话开始时,宫与幸便侧头,直勾勾地盯着五条悟紧绷的下颌线,直到对话结束,双眸也一眨不眨,眸中带着说不清的意味。
三人回到宿舍,径直走向五条悟的房间。
一推门,窗外的清风拂过白色纱帘,阳光洒在房间的木地板、床铺、书桌,凡是镜面的地方,全部一尘不染;天蓝色的床单连折角处也格外平整,床上两个枕头紧紧贴在一起。
夏油杰一愣。
五条悟的房间什么时候这么干净了?
这倒不是说平时五条悟的房间多邋遢,事实上,五条悟的生活习惯良好,注重环境卫生;刚开学的时候是个十指不沾春水的大少爷,可他也没有傲气,每天乖乖的打扫卫生、洗衣热饭,如果不是宫与幸横空出世,大包大揽这些杂活,夏油杰相信几年后五条悟就能成为合格的家庭主夫。
但都是高中男生,房间再干净,也是停在地板上没有团成一团的脏袜子、桌面没有饮料留下的水渍这样的程度,而不是像五条悟的房间,夸张的连地板都明亮的能当镜子用!
五条悟倒是很习惯眼前的一切,直接走进自己的房间,身侧,宫与幸熟练的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纯白色一次性拖鞋,递给夏油杰,自己则是从鞋柜上层,拿出质量上乘的橡胶拖鞋,穿在脚上。
夏油杰嘴角一抽。
这幅以主人自居的理所当然的姿态,该说不愧是宫与幸吗?
五条悟率先进门,没有坐在干净整洁的床边,扯了把高凳反过来倒坐,胳膊搭在椅背上,双手交叉,坐姿散漫,视线朝向前方。
夏油杰没看到第二把椅子,就坐在五条悟身边的沙发上,手肘搭在扶手上,支起下巴,缓缓眯眼。
宫与幸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摞冰淇凌,对面的两人立刻将视线投向他,周围的空气在那一瞬间莫名开始凝固。
终于要来了吗?
少年垂下眼帘,鸦羽长睫投落暗影,思绪如断了线的风筝,不知飘落在何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