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BL同人 【昭溯】this is going to hurt

第24章

  十点出头,夜宵吃完,电视剧看完,本正是散场各回各家的时候,晚间新闻突然插入,又拉紧了几个警察好不容易松下来的神经。

  “知名企业家魏展鸿父子买凶杀人,利用蜂巢等娱乐设施豢养通缉犯,现已被正式批捕,魏展鸿父子已被确认均是零度共情者……”

  “如果说周氏的倾覆只是一场盛大的预演,那魏氏的恶行则有噩梦成真的意味。知名企业家、慈善家竟都是伪装的零度共情者,这实在令人毛骨悚然。当前,根据民愿调查结果,基因检测法案再一次被提上日程……”

  岚乔叹了口气,低头拿起手机,刷了刷社交媒体,查看网友们对魏氏案的评论。身为办案的警员,每日处于漩涡中心,反倒对波澜的规模无所感知,抬眼望向开阔的舆论海域,才意识到这究竟是怎样一场轩然大波。刷着刷着,岚乔手指突然顿住,随即脸色苍白地抬起了头。

  “老……老大,裴总……”

  恰在此时,裴溯看到自己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亮了。待他拿起,发现上面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只不过因为他刚刚开了静音,没有听到。

  “裴总,网上的消息集团公关已经在处理了。”甫一接通,苗苗焦急的声音便传了出来,“但现在的问题是,以苏总为首的几位高管一直在公司内部带节奏,您看我该如何”

  “别担心,我这就回公司。”裴溯平静安抚道,虽然还没询问具体发生了什么,心下却已了然了七八分。

  挂断苗苗的电话,回过头,特调组的所有人都正看着他,岚乔的手机传了一圈,刚刚从肖瀚洋手中被递回来。除骆为昭和陶泽外,所有人脸上都带着讶然的神情。

  “裴溯”

  “师兄,我现在有点急事,今晚得回公司一趟,就不回来住了。”

  “你等下,我跟你一起”

  “没必要。”裴溯打断骆为昭,笑了笑,“不是大事,你也帮不上忙。而且,如果我没猜错,SID今晚可能比我更需要你。”

  「岂止魏氏啊,垄断新洲文旅的裴氏总裁裴溯,也是实锤的零度共情者!消息源头绝对属实!一直没爆出来,是因为特调组一直在袒护呢![配图是一张真假不知的基因检测报告]」

  此条消息停留在热搜词条#魏展鸿父子买凶杀人#广场第一,1752转,7.5k评,30.6k赞。数据还在不断飞涨中。几分钟后,此条博文消失,随后开始以截图的方式传播向更多公私域的渠道。压不住了。

  #83

  裴氏的公关部启动了plan B,开始在网上出动水军,刷这些年裴氏公司层面所做的所有公益。裴溯不置可否,这刀看似砍在他身上,实则却是冲着SID来的。就算舆论上坐实了他的零度共情者身份,他顶多被人在网上戳着脊梁骂一骂,在他做出实质性犯罪行为前,没人能把他怎样。至于裴氏的生意,本来就是2B/2G居多,这几年经营也很规范,很难受到所谓群众抵制的影响。

  至于公司那几个以裴溯影响公司之名闹事儿的高管……那是闹给他看呢。

  “我如果真是那种会养凶杀人的零度共情者,苏总还会有命坐在这里吗?”裴溯翘着二郎腿,用开玩笑的语气混不吝道。

  长长的会议桌陡然安静。苏诚的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出额头,像清晨结露的植物。

  “裴溯你……你这是什么意思?”苏诚不敢讲话,另一个被他煽动的老东西颤巍巍开口。

  “意思就是,老子什么都没干,身正不怕影子斜。”裴溯语气陡然强硬,“以及我虽然不养凶,可在座的各位,哪位不是我出钱养的?出了这种事儿,网上铺天盖地骂我‘反社会’‘杀人魔’,还说我和SID的高层权色交易,说得要多难听有多难听,”裴溯痛心疾首地敲桌子,“你们他妈的究竟干什么吃的!”

  公关部的负责人和苗苗互换了一个眼神,咽下了嘴里那句“倒也不全错”,率先在高管会上滑了跪,一个劲儿认错道歉。有她起了头,其他高管见裴溯今天一副阴晴不定的模样,又联想到网上“零度共情”的传言,道路以目一番后,也都纷纷认错反思表衷心。钱和命都摆在天平的一侧,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清清楚楚。苏诚败了个彻底,脸色灰白,还没从裴溯的威胁里缓过来,散会时都是由他那位年轻貌美的秘书扶出去的。

  公司的事算解决了,裴溯却没有放松的感觉,手指微微抖着。网上的各色言论多少还是对他有影响的,闭上眼睛,入目皆是“天生变态”“杀人魔”这些字眼,在他视网膜上飘来飘去。

  而且也不知道骆为昭那边怎么样了。

  杜组因为霍萧案的牵连,最近正在被停职调查。虽然骆为昭因生态园擅自行动写了检查,可谁都清楚他在此事上居功甚伟,杜组停职期间,SID一切工作全权由骆为昭拍板决定,第六特别行动队也是SID运作的核心。今晚爆料裴溯是零度共情者一事,明显是背后推手有意为之,一箭双雕,甚至搞不好,比起与SID并放一排的两只雕,他更像那枝箭。

  短时间内,他得想办法和SID,和骆为昭划清界限才行。

  裴溯给杜佳发了消息,让他送自己回市郊别墅,他今晚就先住那边。离开公司前,他看着身旁仍在奋笔疾书写邮件的苗苗,突然出声道:“苗苗,你怕我吗?”

  苗苗抬头,眼镜滑到鼻尖,神色几分惊讶,随即扶了扶镜框,说:“怕。你是我老板嘛,我当然怕你,怕你哪天裁员,怕你不给涨工资。”

  裴溯歪了歪头:“就不怕我总让你跟着加班?”

  “加班可以,反正有加班费,”苗苗少见地露出一个有点狡黠的笑,“而且老板你是大帅哥,陪帅哥加班,可以接受。”

  裴溯眯眼:“啧,跟谁学的啊,这么油嘴滑舌。”

  苗苗不讲话,意有所指地看着裴溯,然后露齿一笑。

  “行了,别傻笑了。忙完手头的就快下班吧,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下个月给你涨工资。”

  “!谢谢老板!”

  裴溯下楼,在冷风中走向那辆熟悉的SUV。这辆车有日子没见了,修好后一直是杜佳在开。夜已深,裴溯确实累了,一言不发地打开车门,钻进后排。

  却发现那里已经有一个人了。

  骆为昭一把揽过裴溯的腰,把人薅进怀里,头埋在裴溯颈间狠狠吸了一口,胡茬刮在颈侧皮肤,激得裴溯浑身汗毛炸起,看向驾驶位的杜佳。

  杜佳从后视镜里瞅了裴溯一眼,老神在在道:“没事儿昂,都懂都懂,给领导开车,讲究的就是个耳聋眼瞎,这点职业素养还是在的。”

  “那劳烦你能不能也当个哑巴。”裴溯冷冷地说。

  “没问题,多大点儿事儿!”杜佳莫名其妙地在嘴巴上做了个拉拉链儿的动作,随即点开车载电台。

  令人庆幸的是,深夜电台没有清理者投稿,也没有气氛严肃的时事新闻。裴溯和骆为昭在琐碎的家长里短的情感投稿中窝在后排,手紧紧握在一起。

  “你现在不该过来找我的。”裴溯轻声说。

  骆为昭刚要开口说什么,前排的杜佳突然又出声:“诶这我不同意啊,裴总。逃避可耻且没有用,这可是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总跟我说的。”

  裴溯轻皱了下眉,骆为昭却丝毫没有被打断的气恼,好言好语说:“杜佳兄弟,你和你们裴总是咋认识的啊?”

  “这当时不是那啥吗?害,”杜佳清了清喉咙,“其实我当初是去他家杀裴总的”

  裴溯感觉到腰上骆为昭的手骤然收紧,但他没有打断杜佳。

  “那天晚上刀都架他脖子上了,可我们裴总是条汉子,临危不惧,还搁那儿劝我,说什么仇恨啊,冤屈啊,基因啊,创伤啥的。老长一段话了,我其实记不大清了,就记得一句:杀人犯,会通过创伤的方式,塑造你的一部分血肉。完了你要把那块肉给它割下来,又放血又剁骨头啥的,老鼻子狠了,就像裴总一直对自己做的那样”

  “杜佳,”裴溯出声喝止,“你今晚话有点太多了。”

  “我这不是向来话多嘛,裴总。”杜佳培着笑脸,“话少的是您啊,每次跟你聊天,你总共也说不到几个字儿,所以我才会对我们第一次对话那么记忆深刻。哦对了,你还有一句名言是啥来着,特帅,特犀利……”

  杜佳陷入思索,裴溯心中闪过不详,刚想去捂骆为昭的耳朵,便听杜佳说:“哦,我想起来了,裴总你说,‘我就是深渊’。”

  裴溯绝望地闭了下眼睛,转头看骆为昭,发现骆为昭没有笑,暗光中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正望着裴溯。然后,他什么都没说,低下头,嘴唇轻轻在裴溯的额头碰了碰。

  车里一时十分安静,连杜佳也不哔哔赖赖了,只专心开车,透过驾驶位的真皮座椅缝隙,能看见黑暗中一只通红的耳朵。

  裴溯脸上也略略发烧,转头给后窗开了个小缝吹风,随即发现这不是去郊区别墅的路。

  “杜佳,你开错路了。”

  “没开错。”骆为昭抢先答道,“组里今晚太忙了,你也别想跑路,回去帮忙。”

  “可是我”

  “你什么你,尤其是你。刚一声不吭就跑了,师兄师姐们现在都在办公室等你呢,派我亲自出来捉拿,你今晚最好好好表现,要不当心我扣你实习证明。”

  #84

  骆为昭说大家都在办公室,居然真的是“都在”,连好久未出现的杨曦都来了,羽绒服领口露出一块儿睡衣,茫然地抱着自己的手机,好像在家睡觉睡到一半儿刚被叫起来。

  裴溯庆幸自己是在车里而非到了办公室才和骆为昭提了想离职的事,否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确实不好聊。但裴溯的提议还是被骆为昭轻飘飘挡了回来,说他考虑一下,待会儿再说。

  时值深夜,SID大楼灯火通明,此刻分管网信和舆情小队所在的办公室最为热闹,午夜凶铃叮铃铃地此起彼伏,整栋楼都听得见。在裴溯处理公司事宜的两个小时里,网络上的阴谋论已经发酵到了曲折离奇的程度,霍萧的冤案只是个引子,裴氏总裁零度共情者的身份也只算个添头,各种煞有介事的长文分析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行文逻辑倒十分统一以SD为代表的新洲公检法早就烂透了,本质就是零度共情的权贵阶层欺压普通民众的工具。

  骆为昭揉了揉眉心。办案他还算擅长,但办案一旦和舆情政治之类的事搅和在一起,就没那么好办了。

  “通知网信小组,先别再删帖了,现在越删,越像给那些阴谋论递锤子。”骆为昭定调道,“尽快以官方身份出通告吧,在此之前,可以协调媒体平台调整权重,让民间一些理性声音更宽扩散。你觉得这样行吗?”最后一句话是问裴溯的。

  裴溯点点头。他想到了下西区案发生时和记者吵架的骆为昭。这半年多的时间里,他们两个的变化都不小。

  “不过事情会闹到今晚这个情况,根本原因在于,我们的组织内部,的确有问题。”骆为昭继续说道,“不瞒大家说,这段日子以来,我一直有种被某股力量牵着鼻子走的感觉。不,可能不只一股。霍萧的冤案当年为何会发生,为何会做得那么天衣无缝,今年以来,为何一桩桩旧案全都被翻到水面上来,和霍萧的冤案又有什么关系,很多只有内部才知道的消息,又是为何会那么快被传递出去,包括今晚”骆为昭的眼神扫过众人,“今晚的节奏又是谁在带,这个人背后的目的又是什么。”

  “所有这一切,都必须由我们SID查清楚。不放一条漏网之鱼,不留一点模糊地带。”骆为昭斩钉截铁地说。

  “陶泽,霍萧旧案由你全权统理,务必通过重审当年的相关涉事人员,挖出幕后主使。”

  “是。”

  “岚乔,肖瀚洋,你们俩回一趟育奋,调查所有教职工。这几天反复盘算,王逍提供突破性线索的时机太寸了,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收到!”“明白!”

  “小伍,你带着杨曦,配合网信舆情那边的工作,有任何新的动向,立刻同步我们。”

  “好的骆队。”“是。”

  “至于裴溯……”骆为昭的目光从裴溯身上划过,“裴溯现在身份比较敏感,今晚”

  “我不同意裴溯退出调查!”岚乔突然蹿起来,手臂高高举向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因为声调太高,还有点破音。

  见大家都看着她,岚乔深吸一口气,放平语气,一板一眼道:“裴溯是过往案件侦破的中坚力量,还为了抓嫌犯受过重伤,无论从能力还是立场,他都应该参与到后续案件侦破中来。这和他是零……和其他任何原因都不相干。”

  “我同意。”没等骆为昭发话,肖瀚洋也蹿了起来,强迫症似的转了个身,和岚乔站成一排,“裴溯是我们所有人中破案能力最强的。骆队,说了你别不高兴,我觉得有时候他比你还厉害。”

  “我没不高兴。”骆为昭哭笑不得,“既然你们搞民主其他人怎么看?”

  “我希望裴溯继续参与。”陶然平静而笃定地说。

  小伍转头,冲裴溯呲牙一笑,模仿他老婆平时追星爱说的话,煞有介事:“我相信裴总,我比流言蜚语更早认识你。”

  “裴溯是我同学,我觉得他是好人。”最后,杨曦怯生生地说。

  骆为昭拍了下手,呼出一口气,转头看向裴溯:“裴溯,你自己也看到了,谁都不想让你走,你也别叫我难办,留下来帮帮哥哥,好不好?”

  TBC.

  第29章

  #84

  裴溯又开始做梦。其实这些年他一直都会断断续续做梦,跑不出去的大房子和走不到头的地下室,身后有一扇门,隔开他与随时都可能回来的裴承宇,呼吸并墙上指针走转的声音一齐响着,像死神的脚步。

  但自从他和骆为昭同居后,这些梦的频率陡降许多,好像骆为昭是个大只的食梦貘。平心而论,骆为昭并不算个很好的“眠伴”,偶尔打鼾的习惯先不说,他还有睡前喜欢盯着裴溯看的坏毛病,总要等到裴溯睡着了他再睡下。这会让裴溯回忆起小时候的事。

  在裴承宇的命令下,妈妈必须在裴溯睡前给他念一个小时的书,看着裴溯睡着了,才可以离开。尽管这是机械性的指令,女人也只是为了免于处罚才严格践行,但这段睡前与妈妈单独的相处,是裴溯整个童年最有安心感的时光。

  骆为昭给他类似的感觉。有时裴溯会觉得这事很奇妙,一种荒诞的巧合。妈妈离开的那天,正好是他认识骆为昭的那天,好像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凭空完成了一项诡异的交接仪式。所以自己其实算很幸运吧,裴溯想,细究起来,他的生命中,自始至终都有人来为他驱散沉夜的噩梦。

  只是最近,出于一些很务实的原因,他有了做梦的需求。特调组砸全部人力进霍萧案已有一周,随着对今年几桩案件的回溯,基本可以笃定清理者在其中穿针引线的作用,而混进生态园的A13,和混进育奋的假清洁工,是当前他们抓到这股飘渺又缜密势力的线头。然而这远远不够,裴溯对养凶的组织有所了解,而清理者作为另一股势力,能操纵局势、利用警方,将组织重创到今日的程度,其背后能量可见一斑。

  至于清理者背后的那个人,裴溯有一种猜测。他小时候,可能见过。

  裴溯失去过一段回忆,应该是在裴承宇的地下室里发生的事。起初他想找回那段回忆,主要是出于好奇本能,而如今案情调查推进到这里,他隐约觉得被深埋在记忆当中的某样东西,或许可以帮助他、骆为昭、SID少走很多弯路。

  可惜裴溯目前还只是私底下偶尔自我催眠,独自沉到记忆迷宫中找寻一会儿,却还没跟骆为昭讲这件事。原因也简单,他对此事把握还不大,几次催眠下来进展平平,如果跟骆为昭说了却最终未有什么结果,也凭白添了失望。

  今晚,新洲落下姗姗来迟的初雪。骆为昭下午说他会晚些回来,让裴溯也不必来接他下班,因为杜组约他一起吃饭。针对杜组的调查还未结束,骆为昭现下肩上担子不轻,而与担子一同来的,还有各种各样的猜测,被从内到外的传言与舆论明里暗里翻来覆去地嚼着。比如,骆为昭这个还不到30岁的年轻人,莫非真的能由此机会,成为SID成立以来最年少的领头人。

  质疑与吹捧声均不绝于耳。吹捧之由倒容易理解。上周SID被舆论围堵最狠的时候,骆为昭作为现下调查的主要负责人,面向公众发表了一次讲话,全网络平台直播。外表俊朗,姿态沉稳,言辞恳切,不打官腔,给网民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不多时,各种关于他私人生活的探讨追问便洒了全网,甚至还有热心网友给他建了粉丝主页(裴溯还用小号关注了下)。

  而质疑声,则更多是就他为何避而不谈SID启用零度共情者、裴氏总裁一事,这里面是否真的存在权钱、甚至财色交易。

  裴溯还挺佩服新洲媒体人敏锐嗅觉的,公式全代错,结果倒蒙了个歪打正着。当然,如果他们能少在网上带些阴谋论的节奏就更好了。因为案情节奏很忙,裴溯最近上网不多,但两天前去SID报道时,远远便看到大门口乌泱泱堵着一群举标语的人,还没等裴溯看清楚标语上的字,人群中便有人发现了他,一声“是那个零度共情者!”石破天惊,随即扑面而来的,便是莫名又猛烈的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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