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BL同人 【昭溯】this is going to hurt

第29章

  “是妈妈给我密码的提示,是妈妈在裴承宇快抓住我时掩护了我,然后被裴承宇毒打……是妈妈……妈妈代替我……差点……差点被那个装置掐死……是妈妈,用她自己的死,教育我人不能成为别人伤害他人的工具…… 教育我不自由,毋宁死…… ”裴溯的嘴唇颤抖着,晶莹的泪沾满鸦羽似的睫毛,“我居然忘记了……我怎么可以忘记……”

  “她并没有抛弃我,从来没有……如果不是今天想起了,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知道,她其实很爱我……哪怕我是一个零度共情者……”

  “在她眼中,你从来都不是零度共情者,跟这些都没关系……你只是她的孩子,”骆为昭终于还是没忍住,落下泪来,捧着裴溯的脸,“裴溯,她爱你,我也爱你。”

  #100

  热水壶“咕嘟咕嘟”的声音溢出厨房,配合刚启动的地暖逐步扩散,寒冬深夜,尝试用暖意浸透给这标本一样的房子。沙发上,相对而坐的两个人眼眶都红红的。

  骆为昭起身,到厨房沏了杯热茶,递给裴溯,随后坐到他身旁,环住他的肩膀。手心和身上的热意令裴溯缓过神来,思维也逐渐回归了清晰冷静。

  “所以,当年范思渊就是利用了裴承宇想‘驯养’组织的贪欲,以‘顾问’的身份渗透进来,并用裴承宇的出资不断壮大,组建起了今天的清理者……”

  范思渊的身影自暗中现形,这桩历时十几年、波及无数人的大案全图,终于铺陈在二人面前。

  “但是,我记得你说过,裴承宇从三年前就已经是植物人了。一个植物人是幕后黑手?”

  裴溯静静看着他。

  骆为昭一瞬间便知道他想说什么,迅速站了起来。

  “裴承宇虽然已经变成了植物人,但是我还活着。而且,告诉你他变成了植物人的,不也是我吗?”

  “裴溯,闭嘴!”

  “师兄……”裴溯拉了拉骆为昭的手,都这时候了,居然还笑了下,“我只是说下现在看来最合理的可能性,又不是说真的是我干的……我怎么可能舍得骗你呢?而且,裴承宇那个状态,根本骗不了”

  裴溯的手机响了。裴溯低头看了眼屏幕,微微扬眉,松开骆为昭,接起电话。那边的人火急火燎说了什么,裴溯倒十分淡定,回问:“我父亲失踪了是什么意思?”

  骆为昭眉头紧皱,便看到裴溯挂断电话,说:“看来清理者最后选的剧本比较温和至少没安排我‘弑父’。”

  骆为昭还想说什么,自己的手机也响了,是留在医院的陶泽。

  “老骆,师娘已经……已经没了。而且调查组的人都来了医院,你那边”

  骆为昭都没来得及反应师娘过世的消息,对面的裴溯已经又接起了一通电话,慢慢说道:“调查组的人想查公司的事,就全面配合他们。”说完,裴溯突然转身,向楼上走去。

  “裴溯!你去做什么?”骆为昭突然一阵强烈的心慌。

  “没什么,我去换身衣服。”裴溯说,也不管正与骆为昭通着话的陶泽,探过头来,在骆为昭的脸颊上大声地“啵”了一口,随即便上了二楼。

  “等”骆为昭心慌更甚,眼前都有略略发黑,正要追上裴溯,又一个电话插了进来,是留守特调组的岚乔。

  “老大,”岚乔的声音还带着鼻音,但语气干脆清晰,“我这边把清理者那批假冒伪劣人的身份全确认了,但小眼镜那边不知为何联系不上。另外,调查组的人又来了,他们查到组里这两年用的设备有问题,怎么好像和裴氏还有关系,裴总那边”

  岚乔的电话再次被第三个电话打断,骆为昭的心还放在裴溯那儿,恨不得长成个三头六臂处理眼下的事,随即发现当下这个不接不行。

  “……喂,爸。”

  骆丞单刀直入:“塞纳河右岸当年的实际出资人是裴承宇,裴溯需要到调查组配合调查,一会儿调查员会上门带人。你马上回特调组。特殊时期,特调组没人不行,裴溯的事,你别瞎插手。”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骆为昭的态度反而平静了下来。他闭眼片刻,捏了捏鼻梁,复又睁开,问:“审讯张组那天,中央来的调查员特意跟我说什么‘新洲之光’,还有让我注意我私人生活,甚至暗示我和裴溯划清界限,这些事,您都知道吗?”

  “你想说什么?”骆丞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感情。

  “我想说,您儿子在您心里,难道只适合当个给政府形象绣花边、做面子的吉祥物吗?一个平时顶着个‘新洲之光’的招牌到处现眼、关键时刻连自己爱人都保不住的废物?”

  “夸你一句‘新洲之光’,还夸出错来了。”

  “可不是吗,我算哪门子新洲之光啊,霍萧,杨正锋,孔卫成,伍宁,他们才是新洲之光……,”骆为昭看向窗边,窗外一片漆黑,黎明还要好几个小时才会到来,“可是他们的光在哪儿呢?他们连今早的日出都看不到了。现在你们要将裴溯也带走,你们真的了解他吗?你们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吗?”

  “脑子不清醒,就去洗把脸再来跟我讲话。”骆丞不为所动,语气波澜不惊,“裴承宇失踪,调查组只是找裴溯来配合调查。现在哪里最需要你,你心里有数。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无数人倒下,那么多‘新洲之光’熄灭,无非是为了剩下的人都能好好地看到明天的太阳。而一旦特调组公信力倒台,民众态度变化,《基因法案》被通过,届时会发生什么,你我都清楚,大局当前,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没再给骆为昭争辩的时间,径直挂了电话。

  骆为昭内心岩浆翻滚,太多太多情绪起伏错落,却都被严丝合缝地压在宁静的躯壳下。他冷静地给岚乔、陶泽、肖瀚洋各自回了指令,控制着自己没再去看被挤到屏幕边缘的“小伍”的对话框,抬起头,正见裴溯从二楼走下来,一身月白,像轮月亮。

  “好看吗?”裴溯莞尔一笑。

  骆为昭咬着嘴唇,正要开口,却被门铃打断。来接裴溯去监察署的几个调查员,已经站在了大门口。

  “师兄,我跟他们走一趟。”

  骆为昭摁住裴溯肩膀,一堵墙般挡在他与调查组之间:“你不去。我跟骆监察长说,实在不行,我们就”

  “没事儿的,既然他们选择让我顶锅,我现在去监察署,反而是安全的选择。”裴溯把手搭在骆为昭的手上。

  骆为昭没有动。他知道裴溯说得对,可是……可是他真的,无法松开手啊。

  他已不记得自己何时如此迷茫过。他想不明白,明明他深知裴溯是清白的,为什么却要眼睁睁看着他被误解,被污蔑,被陷害。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全世界都想把他从他身边夺走。

  他想把门当着那几个调查员的面直接关上,想把裴溯藏到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想直接冲到街上,对整个新洲大吼大叫,你们他妈的都放狗屁!你们当他是什么人!你们凭什么这么对他,你们凭什么要带走他!这他妈根本不公平!裴溯才不是坏人,他是……他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骆为昭的手紧紧捏着裴溯的肩膀,几乎要陷进那分明的骨头里。直到裴溯一根一根地掰开骆为昭的手指,说:“师兄,松手吧,案件还远没有结束,你昨晚抓到了邹凤,她身上一定有非常重要的线索。十三年前绝对不是故事的起点,一定还有很多冤屈等着被看到,被昭雪……天快亮了,还有很多地方,很多人,比我更需要你。“

  “对了……还有,”裴溯把手机轻轻放入骆为昭的口袋,“杜佳前两天去了趟东越,回来后我还没来得及见他,这只机器猫,就交给你了。”

  裴溯越过骆为昭,向大门的方向走去。暖气开了多时的房子已十分温暖,反衬得每走近门一步,气温都会下降些。只可惜这次,他不能再缩回骆为昭怀里了。令他庆幸的是,骆为昭也没有再强行追上来。

  门关上之前,裴溯突然意识到,他似乎还有很多话没和骆为昭交代完。

  比如,那会儿骆为昭说他爱他,他想说,师兄,我也爱你。他想说其实我早就不执意赴死,因为你,我在这世间已有牵挂。他想说其实我一点儿都不舍得离开,可我也想和你并肩一起,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些。他想说,骆为昭,我会尽最大的努力活着回来见你。但倘若这真的是我们的最后一面,我希望你知道,你是这尘封腐旧的房子里照进来的第一束光,你是这些年里不知道救了我多少次的希望,你是我唯一的此生挚爱,你是我想共度一生的人。

  但最终,他只是挑出此刻最简单、最必要、也最有价值的一句。

  “我所有密码都是”裴溯回头。

  “我知道。是那天的日期……你发现妈妈过世的那一天。”骆为昭紧盯着门外裴溯的脸,眼底光晕闪烁。

  裴溯眨眨眼睛。他突然发现,现在他和骆为昭站立的位置,正是二人初遇时,对方所站的地方。生死,光阴,离合,都有人们赋予它的意义。那该是怎样的一个旧日的午后,爱神与死神携手垂目,死亡与新生交颈而眠。

  那从不仅是妈妈过世的那一天啊。

  “那是……我遇到你的那一天。”

  TBC.

  此刻,被迫经历人咪分离的骆队,还不知道家咪已怀的事……

  第35章

  #101

  冬至是一年中白昼最短的一天。

  早上7点,周怀再度落地新洲,看着车窗外蒙蒙亮的天空,一时恍惚。驾驶位开车的杜佳他不是第一次见,月初他假释后立刻便出了国,当时裴溯派来送他的人,也是杜佳。才几周过去,杜佳自然没变化,倒是周怀自己,一改刚刚出狱时的茫然颓丧,现在的他,目标明确,意志坚决。

  他握紧胸口悬着的佛牌。佛牌的背面,封着周怀幸当初画给他的一幅简笔画。现在,这成了他随身携带的佛龛。风格迷幻的半吊子小画家,在他哥哥这里,成为了笃定的信仰。

  周怀是从东越回来的,连带着一些骇人听闻的关于过往的消息。就是这些消息,让他和杜佳还没下机场高速,就被一伙儿尾巴坠上了,不详的秃鹫般盘桓了一路,直到车开到城郊边际的路段,这群有备而来的突然发了难。

  杜佳开足马力左支右甩,怕这群鱼死网破的不顾路人伤亡,一路把车开进附近停摆无人的旧工业区,价格不菲的奥迪车在颠簸破柏油路和逼仄小胡同间嘎吱嘎吱穿梭,追踪者就是跟影子一样,死活儿甩不掉。十几分钟后,二人被几辆越野围堵在了废工厂前的空地,周怀二话没说,就掏出手机,给骆为昭发了定位,随后拨出了110报警电话。

  可没等他张口说啥,四周已然乒铃乓啷一顿乱响,震得他在后座缩起身子,一时方位不分,右胳膊一阵疼,抬起眼,大臂已被碎玻璃划破,再定神,驾驶位的杜佳已然没影,正抡着钢管,和围上来的四五个人激战着。

  肩膀一阵猛烈的疼,周怀转头,两个未被杜佳拦下的人,径直过来车里抓他来了!虽然一米八几的大个儿,从小到大连冲突都未曾和人起过,更遑论打架,周怀在后座左支右绌,大兔子一样逃蹿,心中碎碎念骆为昭你怎么还不来,却也知道骆为昭又不是神仙,他坐标才刚发出去,哪儿能那么迅速神兵天降。

  颈上突然一痛,接着便听“当”的一声,周怀一模胸口,争执之间,那佛牌竟然被来人抓掉了,登时火起,血气上涌,对着探进来抓他的那只手一口便咬了下去,趁着对方吃痛的功夫,一把大力薅住对方窗前飘的领带,直接把那人上半身仰着拉进车后座,随手抓起一块碎玻璃,奔着对方脖子就去了。

  “别!”杜佳破了音地大吼,“裴溯说了,不可以杀人!”

  周怀堪堪停手,眼见着最佳时机溜走,对方挣身起来,从腰后掏出一柄短刀

  警笛划破长空,石破天惊。

  在场所有人都像被时停三秒,随后,追击者突然鸣金收兵,潮水般撤退,撤离的动作和来时一样迅猛,可惜前面还有个以一当十的杜佳,一根钢管啪啪乱挥,借着这警笛震慑的空挡,直接打断了两个人的腿。剩下四五人,也直接被外围包进来的警车围了个圆。

  早上8点半,灰蒙蒙的晨雾褪尽,太阳突然跳了出来,骆为昭从最前面一辆警车下来,抬手挥了挥:“人全都带回特调组,和近些年所有旧案在逃嫌犯比对,逐一核实身份那两个不用,给他们包扎下伤口,他们跟我走。”

  周怀从车底摸到掉落的佛牌,小心塞进衣服的内衬口袋,下车跟骆为昭道了谢,骆为昭只是点了点头。

  和上次见面相比,骆为昭也憔悴了很多,而且整个人气质莫名怵人,胡子拉碴,眼底通红,看那几个被逮起来的打手的眼神就像看垃圾,尤其在周怀询问“裴溯呢?”之后,骆为昭的眼皮抽动了下,没讲话,一脚踹在一个试图拒捕的黄毛打手腰上,又走过去徒手把人从地上拎起来,塞进了警车后座。

  “你怎么到这么快?”杜佳用纱布捂着流血的脸。

  “我给他发了”

  “裴溯手机上有你们两个的精准定位。”骆为昭打断周怀,说。

  “裴总那边出事,你没被牵连停职?”杜佳又问。

  周怀睁大眼睛:“裴溯他出事了?”

  “被监察组叫去配合调查了。”骆为昭说,“停不停职的,现在对我没差别。我的人依旧是我的人。你俩跟我走,我们换个方便说话的地方。”

  #102

  这个方便说话的地方,原来是骆为昭家。

  周怀是第一次来,杜佳倒是上门过几次,但还是第一次被邀请进门。

  平底锅听见门口有动静,立刻蹿出房间,呜呜嗷嗷地碎嘴着,准备了一肚子话教育这夜不归宿的两人,打眼却瞅见一高一胖两个全然陌生的人类,霎时悚然,“唰”得钻进沙发底,不见了,留周怀滞后地对着空气感慨了一句:“啊,是小猫吗?”

  骆为昭没心情聊闲事。餐桌上,昨晚吃到一半的晚饭还没收,骆为昭看着裴溯用过的碗筷,心中又是一阵绞痛。囫囵把剩饭剩菜放进冰箱,骆为昭让二人坐下,倒了两杯水,随即开门见山,问起他们在东越查到了什么。

  周家根基便在东越,早年间新洲未发展起来时,东越作为连接东西方的自由港,地理位置关键,治安管理也松,周家一手抓贸易,一手捞偏门,生意基业起得飞快,周雅厚是混血华裔,长相英俊,头脑灵活,还热衷慈善,在外名声极好。

  在内就不好说了,因为这次周怀到东越去,就是找到了当初周家久居东越时家里的一个帮佣,从而知悉了当初周雅厚慈善事业的真相。以及那些血腥又令人作呕的过往,与今日盘亘新洲几十年的无数旧案的关系。

  几分钟后,岚乔那边也发来了消息,昨晚骆为昭和小伍逮捕到的邹凤招了。她会走上清理者这条路,是因为身为美术老师的丈夫余斌突遭横祸,又无法惩治凶手。而余斌会死,则是因为多年之前带学生在滨海湾写生时,撞见了不该撞见的人。苏翡,和张昭锦的弟弟,张昭临。仅一个无心偶遇,就遇到此等杀身之祸,自此一个好好的家庭,一人命丧黄泉,一人误入歧途,而像这样被范思渊支配着的含冤的“清理者”,还有很多很多个。冤屈异化为仇恨的种子,藤蔓在新洲地表下泛滥勃发。

  从苏翡到苏玲奈再到苏若晚三代母女。从周雅厚到周俊皓再到郑凯峰卓迎春。从张昭锦张昭临兄弟到他们庇护的杜国升们,再到范思渊和他操纵着的杨曦邹凤们。那么多散落于庞杂案件中的名字,顺着掌心那被罪恶浸透的命运线回溯,最终指向那同一个滥觞,就像一根毒藤下结下的一串又一串毒果,弥散绵衍,生生不息,创伤像流淌在罪行中的脐带血,令这些同窠恶鬼血脉相连。

  中午12点,一天中阳气最重的时刻,骆为昭家客厅中,刚刚串联起所有真相的三人只觉得浑身发冷。骆为昭站起身,到阳台抽了根烟。日光是白的,晃人眼睛,却没有什么温度,一时间甚至分不大清是太阳还是月亮。

  杜佳看着抽烟的骆为昭,很想说句“如果裴总在家,肯定不让你抽”,但想了想还是情商发作,咽了下去,问骆为昭:“现在……算不算真相大白了?”

  “可能吧……”骆为昭心不在焉地说,我还得出去一趟,“你俩就在我家休息吧,哪儿都别去,谁敲门都别开。”

  #103

  下午4点,监察署,骆丞的办公室。针对张昭锦的审讯刚刚结束,主审骆为昭离开审讯室没几分钟,便出现在了骆丞面前。

  骆丞平静地看着面前满脸胡茬、一身煞气的儿子,直到后者不知从哪儿掏出一只猫包。

  “喵~”平底锅在猫包里怯生生地、夹里夹气地叫了一声。骆丞眼皮跳了一下。

  “这是什么意思?”骆丞问。

  “您不是一直想养猫吗?平底锅就放您这儿了,我妈要是问起来,就说是我非要寄养的,她也就不说啥了。”骆为昭说。

  “我问的就是这个。前几年让你把平底锅带着一起回来过年,你都不乐意,生怕我给你把猫扣下,今年怎么突然主动把猫交我这儿来了?”骆丞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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