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BL同人 【昭溯】this is going to hurt

第30章

  “如果我有什么事儿,这个胖子总不能没人照料。”骆为昭说。

  骆丞没什么反应,手探过去,拉开猫包拉链儿,用纸杯给平底锅倒了点儿凉白开喝。可惜平底锅不买账,在猫包底靠近骆为昭的那边儿缩成一团,一动不动。

  “你的能耐我知道,单枪匹马闯龙潭虎穴都能全身而退,带队抓捕个张昭临,能有什么事儿?”

  “这取决于裴溯会有什么事儿。”

  “你究竟想说什么?”

  “没什么特别的,一些您老早就知道的事我与裴溯同生共死。他好好的,我也好好的,他如果出了什么事儿,我自己个儿也活不下去。”

  骆丞沉吟片刻,说:“我说过不止一遍了,裴溯只是来配合调查的。”

  骆为昭笑了,随后叹了口气,问:“您和杜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合作的?”

  骆丞的表情僵了片刻。

  骆为昭继续道:“是杜组被调查时?生态园抓捕行动之后?还是说更早?比如,第二次零度计划的签字人,是谁呢?”

  “骆为昭”

  “你们从什么时候发现警局有内鬼的?又从多久前开始布这个局了?为什么你们一点儿都不告诉我?我就那么不值得你们信任吗?又为什么”骆为昭捏起拳头,“为什么会同意裴溯加入你们的计划?他还只是个孩子!”

  骆丞没有立刻答话。猫包中,平底锅有些不安地叫了两声。

  骆丞又拿了只纸杯,给骆为昭也倒了杯水,放到他面前,随后开口:“裴溯现在就在这栋大楼的某处接受封闭询问,论起直线距离,你们俩可能不超过100米,你为什么不去找到他,把他从调查员手中抢回来?只是因为依照规定不允许吗?”

  骆为昭闭上眼睛,复又睁开,握住面前的纸杯,喝了一口,结束了从昨夜持续到现在的水米未进的状态。

  “你才是要和裴溯过一辈子的人,你比我们谁都了解他,也比我们谁都清楚他都想做什么。”骆丞说,“现在你还好好坐在这里,宁可半死不活地在这儿跟我寻死觅活,也没有跑到楼下去大吵大闹地要人,说明哪怕不赞成,你也准备尊重裴溯的决定。”

  “尊重能怎样,不尊重又能怎样?”骆为昭的语气介于平淡与悲哀之间,“人是我自己认定了的,事到如今,他想要钓鱼,我便来收网,他如果涉险,我就去救人,他万一出事,我就去殉情。也只能这样了。”

  骆丞还想说什么,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父子俩一同随意地瞅了来电显示一眼,随即一起坐直了身子,睁大了眼睛。

  是按理来说应该在外地讲课的慕小青。

  “你接。”骆丞斩钉截铁地说。

  “这,您的手机。”骆为昭迟疑。

  “快接,这是命令。”骆丞坚持。

  自小被当军犬训的骆为昭咽了口唾沫,随后摁下了接听键,一声“妈”还卡在喉咙口,便听慕小青机关枪一样的诘问炸在骆丞的办公室,没开免提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说你和骆为昭怎么回事啊!怎么会把裴溯抓起来呢!裴溯那么懂事,怎么可能是坏人,这里面肯定有误会的呀!你快去想想办法把孩子给救出来,这大冬至的,监察署那种地方”

  “妈,妈,是我,为昭,裴溯的事”

  “诶你个混球儿在呢呀?太好了省得我再单独打电话骂你,你都那么大一个人了,怎么连自己对象都看不住呀你?我们家裴溯清不清白你还不清楚”

  “妈你听我说,这个事情很复杂,裴溯之前被叫来配合调查,我和我爸会处理,你先在外地安心讲课”

  “我讲什么课啊讲课?我孩子都被抓起来了我哪儿还有心情讲课?监察署的封闭调查什么样我还不清楚吗?动不动就一关把人关好几天,又不让吃又不让睡的,裴溯怎么可能受得了!我告诉你们,我现在就在监察署外面呢。你们俩不去想办法救裴溯,我去想办法!”

  #104

  “嘟,嘟,嘟”慕小青挂了电话。

  一室沉默。平底锅钻出猫包,把头扎进骆为昭用过的纸杯里,开始“嗒嗒”喝水。

  算上这栋大楼某处正接受盘查的裴溯,四人一猫,大冬至的,一家五口齐聚监察署。

  “我妈真有办法能见到裴溯?”骆为昭问。

  “怎么,你也想见他?”骆丞问。

  “想。”骆为昭诚实答。

  “办不到。”骆丞摇摇头,“虽然张昭锦张昭临那边罪行已经确凿,但裴溯还是清理者这条线上最大的嫌疑人之一另一个是他导师潘云衡。除非有证据证明范思渊没死,否则,暂无法排除裴溯因对母亲死因的不满而组建清理者组织这种可能性。”

  “但这说不通,清理者明显痛恨零度共情者,而裴溯自己,在基因上就是零度共情者”

  “所以现在,调查组怀疑裴溯并非零度共情者,而是那百分之一的天才。他们正在抽取他的血样,送到新洲立医院实验室进行核检。”

  “但不是说现在还检测不出来天才和零度共情者……?”

  “近几年新洲立医院实验室在基因与遗传学上取得了一些进展,目前可以达到单样本维度的精细二甄,但耗时较久,成本高昂,根本无法支持《基因法案》所提倡的全面检测,所以还没有对公众透露。不过在裴溯这个个案上……”

  “但哪怕裴溯是那极少数的天才,”骆为昭提醒道,“也不能证明真的证明什么吧?毕竟范思渊还活着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惜的是,范思渊还活着这件事,目前也只是裴溯的一面之词……”

  裴溯给调查员们讲了一个堪称匪夷所思的故事。范思渊,一个早就被记录为跳海身亡的嫌疑人,居然大摇大摆出现在了裴溯家中,冷眼旁观裴承宇虐待他的妻儿,并手把手教裴承宇如何“驯化”一个人正是这种驯化,一步步导致了裴溯的母亲几年后选择了自杀。

  经验丰富的调查员逐字逐句地耐心听着,脑子高速旋转,判断裴溯所言是真还是假。

  以最严格的标准来看,裴溯的证词全都只是“证词”,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自己的回忆是真实的。

  但另一方面,裴溯整个人的状态都完全符合调查员印象中诚实受审者的标准,无论是谈起范思渊和裴承宇时的恐惧与憎恶,还是回忆起母亲死亡时那抑制不住的痛苦,以调查员阅人无数的经验,这都是装不出来的,以至于哪怕他作为绝对中立的审讯者,看到这个少年生剖伤疤般讲述这段过往,心中都忍不住动容。

  此外,从昨晚进来到现在,十几个小时过去了,裴溯只是趴桌子上眯了一会儿,除了早上被采血时疑似因为晕血吐了两次,其余的时候都安静而乖巧,非常配合调查,对于裴氏内部事宜,他也知无不言。虽然面上不表露,调查员心中的天秤早就开始倾斜。比起裴溯,无论是隔壁正在被审的潘云衡,还是那个生死不明的范思渊,确实都更像幕后黑手。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裴溯不是那擅长操纵人心的天才。

  调查员边在心里评估,边接起手边的电话。是特调组的杜宇良,前几天他们刚通盘调查完的老同志,从监察组出来后,立刻马不停蹄地参与了案件侦破。

  “裴氏里一个叫苏诚的高管投案自首了,局里窃听设备的事,裴溯是被陷害的。另外,关于范思渊还活着这件事,应该就是真的,因为……”杜宇良停顿片刻,缓缓叹了一口气,“特调组刚审完老杨他闺女杨曦,她这边,也有一样的供词。”

  调查员愣了片刻,又说:“了解了。那现在怎么处理?裴溯这边是不是可以释放了?”

  “先等等,”杜宇良道,“我还有些话要跟他说。”

  杜组进入隔离审讯室,但不是就自己来的,手里还拎着东西。一个大大的银色饭盒,上下两层满当当塞了二十几个饺子,还专门塞了两包醋。裴溯看得目瞪口呆。

  “杜组,这是……?”

  “你妈非让我给你带的,说冬至得吃饺子,吃了不冻耳朵。”杜组说。

  “……我妈?”裴溯脑子霎时一片空白,片刻后突然明白过来是谁,未及反应,眼圈便红了。

  杜宇良低下头,装作没看见,面上平淡无澜,心里却一阵儿发酸。

  到底,也还只是个小孩子。

  杜宇良和爱人这些年一直没孩子,所以对于杨曦这种昔日战友的小孩儿,他总格外照顾,逢年过节红包礼物没落下过,见面也闺女闺女得叫着,怎么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在特调组里看着她以犯罪分子的身份受审,心中顶不是滋味。

  刚刚在外头见到慕小青,那张平日笑盈盈的脸上全是急出的眼泪,就怕裴溯在监察署真有个好歹。依规定,封闭调查的嫌疑人不能和外界接触,东西也不能带进来,但考虑到裴溯嫌疑已大大降低,加上为人“父母”的共情,杜宇良便破了回规矩。

  裴溯低着头,消化着这份突然的惊喜,再抬头时,已恢复如常,彬彬有礼道:“麻烦杜组了。我想,我们公司那位姓苏的高管,应该已经主动和您取得联系了?现在,我可以得到您充分信任了吗?”

  杜宇良低头望着裴溯,从裴溯进SID那天起,他没少夸这孩子机敏懂事,却也从未真的信任过他,因为他匪夷所思的动机,也因为他的身世与身份。就在刚刚,他旁听了裴溯对于儿时的记忆,也全然理解了裴溯为何年纪如此轻、却如此决绝地想铲除组织与清理者。

  他叹了口气,推了推饭盒,顾左右而言他道:“你先把饺子吃了吧,大过节的,别饿着肚子。”

  裴溯微微一笑,嘴上答着“好”,拿起了筷子。

  “有的时候,我也真想不明白你们这些小朋友心里究竟在想什么。”杜宇良抱紧怀里的保温杯,“明明凡事儿有大人在前面顶着呢,为什么一个个偏偏都要自作主张……是不是我们这些大人,真的太没用了?”

  裴溯停下筷子,然后像烤火般双手捧着面前的饭盒,说:“怎么会呢……这半年在特调组跟您学到的,怕是比我过去22年学到的都多。”

  “跟我?哼,别扯了。是跟你那个警犬一样的师兄吧?”

  裴溯脸颊微热,却没否认,抿嘴笑了下:“骆为昭这个人啊,虽然嗦,但确实教会我很多东西,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任何人的任何不法行为,都应当受到审判,而这个审判者,只能是法律。无论是张昭锦和张昭临,还是范思渊。”

  “听起来,你还是在坚持你的计划?”

  “是,而且我需要您和骆监察长,都配合我的计划。”

  见杜组还要张口说什么,裴溯又补充道:“您放心,自从我跟您打第一通电话,我就已经想好了所有的后果。”

  杜组长叹一口气:“裴溯,你就不害怕吗?”

  裴溯小心地盖起桌上的饭盒,取暖般抱在胸口:“比起害怕,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105

  冬至昼短,才五点出头,天就完全黑了,高高地悬着月亮一线弯。漫长的冬日长夜啊,有人悲痛,有人踌躇,有人为了信念坦然奔赴,有人为了所爱奔波忙碌。

  十几公里之外,特调组的拘留室中,杨曦木然地靠着冰冷的栏杆。陶泽下午来过,坐着轮椅,亲自审讯了她,又离开了。她慢慢滑坐下来,透过铁窗,看天上那一弦冷冷的月亮。她知道,妈妈已经死了。而小伍哥那即将出世的孩子,也再没有爸爸了,拜她所赐,和她一样。

  四公里以外,骆为昭家中。杜佳把冬天的衣服都收拾出来,只背了两件半袖在包里,正要出门时,看到周怀在客厅茶几上用两瓶可乐祭拜自己的佛牌。

  “你要去哪儿?骆队不让我们瞎跑。”周怀担忧地问。

  “根据家庭地位关系,骆队和裴总指令冲突时,听裴总的。”机器猫爽朗地答,“我去趟东越,追踪个人,一两天就回来。你在骆队家好好休息,注意安全。”

  而杜佳要追踪的人,此刻还对即将到来的暴风雪一无所知,挽着自己乖巧懂事的妹妹,兴高采烈地穿过回廊,去找许久未见的老爸吃晚饭。一个小时后,张东澜将在自家的豪宅里,被自己亲爸用一杯加了料的水撂倒,并在昏迷状态下,搭乘上今晚最后一班离岛航班。这是属于哲学家的父爱如山。

  裴溯终归是吃不下二十几个饺子,在肚子撑到胀后,勉为其难地分了一半给杜组,杜组礼尚往来,去外面买了饮料,还鬼使神差地给裴溯带了串火红的糖葫芦。二人坐在监察署审讯室的桌前,一起吃了顿冬至团圆饭,如同世界上最奇怪的一对父子。

  “还有个事儿……”在杜组端着饭盒去洗之前,裴溯说道,嘴角还粘着点儿淡黄的冰糖,“可不可以不要把我们的计划告诉骆为昭?虽然我对这个计划很自信,但也不排除一个小小的问题……就是,我可能不会活着回来了。”

  骆为昭暂时没功夫担忧裴溯的隐瞒,因为他正在清点即将派发给手下的枪支与子弹。抓捕张昭临的行动只是个幌子,更重要的行动在后面。离开监察署时,抬头正撞上那弯明亮的月亮,在靛黑的天幕烧出一弯烙痕。他突然非常想念裴溯,想得心脏都在隐隐作痛。他得拉住他。万一拉不住,他便织起一张天罗地网,接住他。

  二十公里外,慕小青独自驱车,前往新洲立医院。她的一个老同学现在是基因实验室的主任。一个铁了心要把孩子捞出来的母亲,是什么主意都能想出来的。比如,她计划走这个老同学的关系,在裴溯的血液检测报告上下点功夫,让裴溯走保外就医。

  “裴溯是吧?监察组送过来的?我跟你说小青,不一定能成哦,监察组的检测流程是最严的。”

  “好媛媛,你就帮帮我吧,我家这个孩子情况太特殊了,他本来身体就不好,之前被炸弹炸过的,全身骨头都碎掉了!而且最近身体也一直不舒服,真的不能在监察署吃苦头的!”

  “小青你别急,我来看下……啊,我找到他的病历了,你等等呀,还真是,你怎么不早说,这孩子怀孕了呀!”

  TBC.

  关于血脉亲缘与溯因寻果的一章

  第36章

  #106

  圣诞不是新洲的传统节日,但因为近些年岛外移民越来越多,加上各商圈迎合年轻人们的口味,热衷用各色漂亮的圣诞装饰揽客,让这个根治于宗教的舶来节,在隔山越海的异教徒间有着很深厚的群众基础。距离圣诞还有三两日,大街小巷的空气中,已经飘起了热红酒和姜饼的甜味儿。

  人是这样的吧,过节本身的意义,早就大过了这个节原本的意义。

  裴溯坐在车里,对着街对面广场上一颗巨大的圣诞树发呆。因为怕车窗玻璃起雾的缘故,他没有开车里的暖气,但他并不怎么冷。

  车里,已刻进骨头的音符静静流淌着,他的身上,从里到外,分别穿着自己最喜欢的一整套白色礼服,妈妈给买的一条围巾,还有骆为昭的那件旧外套。把这件外套留在车上是个正确的决定,这样,当他从监察组离开坐上自己的车时,就好像骆为昭也在车里接他。

  尤其他暂时不能见骆为昭本人。

  午夜时分,杜组趁着夜色将他偷偷放出了监察组,杜佳也已于凌晨抵达了东越,并与张东澜那只迷途的羊羔牵上了线,从离开监察组,到抵达街心公园,周围监视的视线便一直未离开过,像极细而韧的鱼线。只不过这次,他不是鱼饵,而是掌杆的人。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