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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夫人请自重GL 杠上游金 5056 2026-07-22 14:28

  程素沉吟片刻,终是开口,道:“经此一事,我想清许多。如今世道变了,朝中亦有诸多女官,我能顺利赢得陈务羔,多亏二位帮忙。”

  程素先是对两人表示感激,继而吐露心中所思:“府中吃喝用度不缺,我和婉儿两人也用不到多少银钱,想到瑶山县仅有沈姑娘办的明德书院不收费用,眼下还有许多家境贫寒的孩子没有机会读书识字,我想和婉儿搬回城东的宅子住,将现在住的宅子腾出,改做免费私塾,再拿些费用出来聘请夫子。”

  沈倦和尹妤清还有红衣女子,听闻此言皆露出惊异之色。程素言谈间虽不疾不徐,言辞也通俗易懂,只是话中内容让她们感到震惊,不得不反复思量程素所言。

  “这么做有何不妥吗?”程素心怀忐忑,问道:“还是一间私塾不够?其实我也觉得瑶山县广博,应再办几间,只是我心有余而力不足,眼下只能先腾一间出来设立私塾。”

  尹妤清率先回过神,急忙摇手,以示误解:“阿嫂多虑了,我们并非此意,实为受阿嫂的高瞻远瞩所震撼,一时自觉惭愧。”

  沈倦跟着点头,继而询问:“阿嫂当真考虑清楚了?”

  之所以如此探问,是因开办明德书院投入的费用并不少,程素既补偿黄家银钱,还归还两家药材铺,手中仅剩两家药材铺,且需要抚养女儿,手上怕是也不大宽裕。

  程素淡然一笑,颔首回道:“嗯,钱财乃身外之物,够用就好了。我也想让更多同婉儿一般年纪的姑娘能有书读,将来靠自己所学闯出一片天地,让世人都瞧瞧,并非女子不如男,而是长久以来的社会压抑女子,致使女子没有展才之机。”

  “既然阿嫂意已决,便都依阿嫂的来。”沈倦明白程素的良苦用心,也不再规劝。

  红衣女子静静听着,面上早已布满动容之色。

  几人一前一后出了衙署,程素脚步轻快往家中方向走,尹妤清站在衙署门口,朝红衣女子道:“方才多谢姑娘帮忙,若是姑娘不嫌弃,可到寒舍吃顿便饭,我瞧姑娘是练武之人,身上难免磕磕碰碰,送些跌打损伤的药给姑娘,以备不时之需。”

  红衣女子微微颔首,并未推辞,与沈倦和尹妤清并肩走在繁华街市,才走几步,她故作不经意地问:“对了,方才因急于制止那闹事之人逃跑,未能听清尹掌柜所言,只隐约只听得尹掌柜说帮你抓住他二人者免,免什么却没听见,不知尹掌柜当时是打算如何报答相助之恩?”

  尹妤清听出言外之意,心中暗忖,原来是索要报酬。她尴尬笑了笑,脑中迅速思索如何作答。片刻回道:“自然是免,免不了跌打损伤的药酒了,姑娘你想,能帮我抓住闹事者,定是身手了得,否则怎敢轻易出手?我话未言尽,姑娘便已现身,可见身手不凡。”

  “原来如此”红衣女子沉吟片刻,道:“我倒不常受伤,那跌打损伤的药酒怕是用不上。不如尹掌柜赠我些强身健体的温补药物,如何?”

  又是温补药物……尹妤清心头一紧,这女子当真识货,却也只得勉强一笑,道:“也可,也可。姑娘既是恩人,些许药材又何足挂齿。”

  随着闹事者被绳之以法,尹妤清心中悬石终于落地。五福药堂仍如期履行开张首月的每日义诊的承诺。

  月余之后,她调整义诊规则,改为每月初一十五进行,同时适度上调药材价格,对于每日前一百名光临的顾客,仅收取原价的七成。

  此外,她还将药材生意做到了西域。

  因西域地处寒凉之地,诸多药材生长不易,幸得与北梁交好,两国互通有无,西域商人得以从北梁购得质优价廉的药材。

  随着两国商贸往来日益频繁,考虑到长途跋涉耗时甚多,往返之间颇费时日,因而催生了镖局的兴起。

  姜云提议之下,梁山寨众人改邪归正,投身于镖局行业,为商队提供护卫服务。

  第156章 番外九

  红衣女子姓宋, 单字稔,是将门之后,乃杨伦表妹之女, 其父宋潇是已故骠骑将军, 曾是令敌人闻风丧胆的风云人物。他常年征战四方, 保家卫国, 鲜少在家。

  宋稔幼时曾跟随其母在宫内住了一段时间。

  她略长昌平三岁, 因年长昌平的几位公主, 不是嫁与邻国联姻, 便是下嫁重臣之子,昌平幼时被迫离开生母, 由皇后抚养, 防备之心很强, 有些孤僻不大亲人, 却喜欢默默跟在宋稔身后。

  久而久之, 也不怯生,与宋稔逐渐相熟起来, 日日宋姐姐长宋姐姐短叫着, 时常拉着宋稔去皇后居住的未央宫, 央求皇后让宋稔陪她睡, 皇后瞧着宋稔长得标致,十分乖巧懂事, 也很是喜欢, 便遂了昌平愿。

  然而好景不长, 不久后北粱与高昌交战, 宋稔阿父与其兄双双阵亡沙场,其母伤心欲绝, 不忍再住在京都,日日触景生情,遂带她回到永州安家。

  自此,昌平和宋稔分别八载,期间两人从未见面,虽未见面,昌平却曾暗中派人前往永州打探宋稔消息,得知对方安好,才放心着手布局她的计划。

  昌平听宋稔念叨两年,想像男子一样参军,叱咤沙场,守护边疆,当一个威风凛凛的女将军,她将此话牢记于心,曾对宋稔许下承诺,有朝一日终要帮她完成夙愿。

  可自古以来不曾有女子参军的例子,更别提女将军了。

  宋稔听她这般童言童语的承诺,时常捧腹大笑,并不以为意,只当她是在开玩笑。

  小昌平气得当场坐在地上号啕大哭,认为宋稔不信她,宋稔次次都哄不好,最后只得向皇后求助,要上一盘枣糕,小昌平一见枣糕,立即眉开眼笑。

  一边咬着枣糕,一边带着哭腔,信誓旦旦道:“我一定会让宋姐姐成为北梁第一位女将军的,你不要小瞧我。”

  “好好好,我信你还不成吗,你已经九岁啦,哭鼻子跟小花猫似的,会变丑的。”

  “拉钩。”

  “拉钩。”

  ……

  晃眼间宋稔刚过十四岁生辰,已在宫中住了两年,也是在这年她的父兄战死沙场。

  她阿母要带她回永州,不得不和昌平告别。昌平稚气未脱,离别之际紧紧拽着宋稔的袖口,信誓旦旦道:“有朝一日北梁会有很多很多女子为官,等到了那时候,你一定要回来找我,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宋稔半蹲着身子,捏了捏小昌平胖乎乎的脸蛋,宠溺道:“好,好,好,我等着呢。”

  “宋姐姐要慢点长大,晚些、再晚些嫁人,当女将军可没时间照顾家人的。”

  “好,全依你,不嫁人,等着当女将军。”

  多年以后,她在永州得知先帝驾崩,女帝登基的消息,诧异不已,不久一条条新政颁布,之后又开设女子恩科。

  她犹豫过,当女将军的心从未变过,多年前立下誓言,要手刃叛徒仍牢记于心。她知道不能再等了,于是告别家母,轻装上阵,途经瑶山县时,意外撞见有人故意闹事,出手帮了一把。

  在衙署亲眼目睹占洲郡太守对沈倦和尹妤清甚是恭敬,从许艾口中得知二人竟和故人相熟。

  能与当今天子相熟且出手相帮,绝非等闲之辈,于是她故意向尹妤清讨要所谓的报酬,跟随她二人回到五福药堂,将心中疑问问出。

  在与沈倦和尹妤清交谈中,颇有相见恨晚之感,也证实二人确实来自京都,回想起沈倦在衙署那番话,心中疑虑只增不减,终是忍不住问道:“二人家中可有为官者?”

  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二人言行举止不像寻常百姓,又是京都人,深知律法,最关键的是还和昌平相识,应是家中有人为官,且官职不小,她想问些关于昌平的旧闻。

  “宋姑娘为何如此问?”尹妤清想她和沈倦现在的身份还不适合向外公布,若是回答对方,担心对方追问,毕竟不是知根知底的人,总要谨慎些。

  “抱歉,是我唐突了。”宋稔察觉到尹妤清刻意回避,自己又很想知道昌平消息,索性自报家门,道:“不瞒二位,我是已故骠骑将军宋潇之女,幼时曾在京都住过些时日。”

  “宋潇!”沈倦和尹妤清闻言大惊,“同时惊呼:你是宋将军之女?”

  宋稔点了点头,“正是。”

  之所以如此震惊,是因为宋潇在北梁曾经是个风云人物,他骁勇善战,有勇有谋,与高昌交战十余次,从未落败,民间还给他取了常胜将军的外号,有他在,百姓们觉都睡得安稳些。

  只可惜,军中出了叛徒,致使他和儿子战死沙场,那一次也是北梁建朝以来输得最惨的一次。

  尹妤清愧声道:“我和阿倦家中确实有在京为官的长辈,至于居何职恕我不便告知。”

  果然没猜错!

  宋稔紧张得长吸一口气,握茶杯的手指收了收,问道:“那、那你们可有听过什么陛下的消息,能否说与我听听?”

  “你认识当今陛下?”沈倦和尹妤清又是一惊。

  看来她们认识小滑头。宋稔点头,嘴角不自觉勾起笑意,坦诚道:“嗯,我年少时曾在宫中住过一段时日。陛下允我一个诺言,我此次赴京都,便是让她兑现当初的诺言。”

  “这样啊,如今北梁是陛下掌权,纵是天上的星星都可以摘下给你,你尽管找她便是,以我二人对她的了解,她不会食言的。”

  “只是,我们别离已有八载,不知她是否还记得当昔日之约,又怕那是儿时的一句玩笑话,只有我一人当真了。”

  “那时陛下年方几何?”尹妤清看不出宋稔大昌平几岁,也不知昌平许下承诺的时候是何年纪,想到沈倦和柴羡亦有童年戏言,故发此问。

  “我十二岁随母亲进宫,在宫中前后住了两年,离宫时十四岁,陛下小我三岁,若是没算错,应是十一岁。”

  “十一岁”尹妤清若有所思,侧首问沈倦:“柴姑娘时常挂在嘴边,念念不忘的那些话,你是几岁说的?”

  沈倦蹙眉,理不清两者之间有何关系,迟疑回道:“我不曾说过那些话啊。”

  “你再仔细想想。”

  “许是三五岁。”

  “那便是了。宋姑娘,年方十一与年方三五,相差甚多。三五岁孩童所言记不真切不足为怪,可十一岁的年级,已初识人事,其言行举止,自当负责到底。”

  闻尹妤清此番言论,宋稔忧色大减,神色也有所舒展。

  沈倦和尹妤清本想留她住上几日,然而宋稔赴京心切,婉拒二人好意。当日吃完午饭,便匆匆拜别,踏上归京之路。

  念及宋稔单骑已久,怕马儿体力不济,尹妤清遂购来一骏马相赠,助她赴京。

  *

  这日清晨昌平上完早朝,如往常一般,着常服仅带两名禁卫匆匆出宫。

  她时常出宫去往宋府,若时辰宽裕,便会进府逛逛再走,若时辰紧迫,则坐于车中,远远望上一眼。

  她到宋府时,见门前系着一匹骏马,马儿头低垂,眼角的白色痕迹似乎是经历长途跋涉留下的,其背上肌肉在颤抖,每一块都显得紧绷而疲惫。

  又见府门半掩,并未关严,昌平心中又惊又喜,缓缓推门而入,在院中看见那个念念不忘的背影,她的宋姐姐终于回来了。

  宋府虽多年未住人,仍被收拾得井然有序,屋内若干家具无半点尘埃。院中花木扶疏,绣球花簇簇绽放,由内而外,处处可见勤加修葺之迹。

  忽然院中刮来一阵微风,一缕熟悉之香扑面而来,宋稔回首一瞥,只见一位女子立于院中,眼中含笑,定定地凝望着她。两名禁卫见状,悄无声息地退下。

  小滑头?她心头一惊,认出那人正是八年未见的昌平,是当今陛下。

  “宋姐姐,我未曾骗你,我确实做到了。”昌平笑靥如花,眼中闪烁着激动的珠光,平日君王的自称皆改成我。

  “小滑头”宋稔话未毕,急忙改口,见昌平快步走来,便跪下行礼,恭敬道:“民女拜见陛下。”

  “宋姐姐何须如此,快快起来。”昌平全无君王之态,弯腰亲手扶起宋稔。

  “多年未见,宋姐姐仍是记忆中的模样,不对,更胜往昔,真好。”

  “陛下”

  “此次归京,便不走了,做北梁第一位女将军可好?”

  她没忘,还记得此事,宋稔心动,恨不得当即答应,然而嘴上却说:“此事恐怕不妥。”

  “甚妥,极为妥当。宋将军的爵位,父皇一直保留,如今的北梁已今非昔比,是我掌权,女子亦能为官,你身为宋将军的女儿,继承父业乃理所当然。何况,这是你长久以来的志向。”昌平言至此处,声音微颤,眼含泪光。

  宋稔默立聆听,未置一词。昌平得不到回应有些急了。

  “你答应我的,难不成只是哄我开心的戏言?”昌平言语急切,清嗓后刻意摆出君王的架势来,故作威严道:“你可知欺君之罪有多重?”

  “死罪。”

  “我又怎舍得治你罪,你随我来。”昌平引宋稔来到宋府地窖。

  昌平将宋稔引至宋府地窖,指着一方牢笼,语声坚定道:“我知道你一直在找他,他隐藏高昌多年,在与西域联手灭高昌后,终是将他擒拿回京,如何处置全听你的。”

  地窖内昏暗如夜,仅有一缕阳光透过缝隙,微弱而闪烁,笼中之人面目难辨。只见那人手脚皆被链所缚,呈大字状悬在笼中,一头板结的散乱长发遮面,此人便是背弃宋潇的逆贼。

  宋稔目光锋利如剑,怒火中烧,怒视着那蓬头垢面的囚徒,切齿道:“我要让他尝尽千刀万剐之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以祭父兄在天之灵。”

  “他罪孽深重,致使多少北梁将士血染沙场,魂断九泉,即便万亦难赎其罪。能苟延残喘至今,实乃其侥幸,宋姐姐不论如何处置,皆不为过。”

  宋稔言罢,匆匆走出地窖,闭目凝神片刻,睁眼时神情恢复如常,缓缓道:“我愿意留在京都,也要继承父兄遗志,当北梁首位女将军!”

  “一言为定!”昌平激动不已,“我们能不能不要这么见外,只有我们的时候,还是同幼时一般,我唤你宋姐姐,你叫我小滑头可好?”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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