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妤清闭眼嗅了嗅,秦罗敷经过时留下的淡淡胭脂味,心里暗自说道:女的?
闻香凑上来主动扶住尹妤清,“小姐,你怎么落得这般模样,姑爷看到该伤心死了,赶紧回屋洗漱一番换身干净衣裳。”
“还是先扶我去阿母院子吧。”尹妤清伸手搭在闻香肩上。
闻香拗不过尹妤清,只能将她搀扶到周华秀院子,刚踏进院子,连忙冲屋内方向喊:“姑爷,小姐回来了。”
沈倦迟迟等不来赵德换人,昌平又让她别轻举妄动,歌那里也没有任何消息,既要照顾周华秀,又担忧尹妤清安危,精神状态已处于崩溃边缘,时常答非所问,像个灵魂出窍的活死人,直到秦罗敷上门,面上才有了些许生机。
恍惚之中听到院子有人喊她,起初并不以为意,片刻意识到闻香说的是尹妤清回来了,连忙起身出屋,才开门就看见心心念念的人已经站在房门外,正对着她笑。
“你,你”千言万语化为无声拥抱,沈倦头伏在尹妤清肩上啜泣起来,身子轻轻颤抖,尹妤清被勒得喘不上气,忙道:“我被人劫走没能带回和姑娘,耽误了这么些天,万一阿母有个闪失,我无法面对你,对不起。”
“他们可有伤你?”沈倦说着松开尹妤清,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珠,尹妤清趁沈倦不注意左手背到身后,这时沈倦柔声道:“你平安回来就好,阿母刚服下解药,和姑娘在屋里帮忙照看着,不必担心,是我没能保护好你让受苦了……”
尹妤清截断她的话,摇头道:“他们没伤我,虽然瞧着狼狈,确实毫发无损,你的担心和自责是多余的。”
沈倦见尹妤清轻描淡写说这话,心忽然揪得生疼,脸上带着忧色,但眉眼间的神情已经做出决定,心想倘若和离书真能保她平安,那无论如何都要写给她,言念及此,心中一酸,也顾不上尹妤清的解释。
她坚决道:“不管怎样,我可不能再让你挨痛受苦。自从你跟我成亲,就没过过几日安生日子,我宁愿他们劫走的人是我,哎,看你这般模板,我心里当真难受。”
尹妤清闻言笑道:“哼,你真够没良心的。”
沈倦好奇问:“怎么了?”
尹妤清不满道:“瞧你意思是要让他们劫走了,让我心里难受。”
沈倦一时语噎,呆望半晌,两道泪水又不争气地从脸颊上缓缓流了下来,嘴里嘟囔道:“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舍不得你受半点委屈,若是能都替你挨了,我愿意的。”
“进去吧,带我去看看阿母,我让你安心了,你也得让我安心才是。”尹妤清一时忘记藏在身后的左手受伤了,刚伸出去连忙又缩回,换成右手,示意沈倦扶她。
沈倦瞧出异样,手慢了一步,只能直直看向尹妤清遮掩的左手,眉头紧皱:“你崴了脚,还伤了手。”
尹妤清见她神情紧张,安抚道:“小伤,不碍事。”轻描淡写间右手扣住左手腕,掩盖伤口。
沈倦一言不发,跟自己置气,轻轻拉起尹妤清左手,盯着她的手腕,眼泪止不住滴滴坠落,“这叫小伤?在你眼里有个好歹才算得上大吗?”
尹妤清口中的小伤是刀口长度只比食指短一些,伤口两侧皮肤层微微卷起,清晰可见里面皮肉分明,手腕上满是干枯的暗红血迹。
“你这一哭,等下把人引来,多不好看啊,还以为我欺负你呢,快别哭了。”尹妤清说着要把手收回,发现沈倦使了力,收不回手只好作罢。
沈倦轻轻抚摸伤口边上的皮肤,咬牙切齿道:“天杀的赵德,总使这种阴招,有朝一日我定叫他十倍百倍奉还。”
尹妤清见沈倦一副要将赵德活剥生吃的模样,生怕她脑子发昏真找人算账去,连忙解释:“是我自己伤的,他固然可恨,这事却真怪不到他头上,要怪只能怪我那把匕首太锋利,我没控制好力道,割绳索的时候误伤了自己。”
“可若不是他,你又怎会受伤,怪谁都不如怪我,我就不该自请远赴重州,更不该将画卷带回京都,让你一次次身陷险境,受尽苦头,我只能嘴上说说,半点都无法为你分摊……”沈倦不停捶打胸口,自怨自艾,越说越悲观,觉得自己亏欠尹妤清太多了。
尹妤清打断道:“你这是无稽之谈,你我又非神仙,谁能料到事情会发生至此,遇上难处想法子解决便是。”
沈倦身体一怔,心想眼下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虽不是夏季不用担心伤口会因炎热发脓,但需要马上清理包扎,抬头扯嗓子唤道:“和姑娘,你快出来看看”说着就蹲下拍肩膀说道:“上来,我背你进去给她包扎伤口。”
尹妤清往前走了一步,跟沈倦并排,拉起人,“扶着就好了,只是崴到了,还能走。”
和尘从闻香叫沈倦的时候就在屋内透过缝隙看,她实在很好奇,两人是如何走到今日,这下听到沈倦叫她,便推门而出。
“和姑娘,你快看看她手腕上的伤要不要紧。”沈倦扶尹妤清走到屋檐下方,还未登上台阶,看到和尘出屋,赶紧抬起尹妤清的左手,抬给她看。
和尘望向伤口身子明显怔了一下,方才在屋内听到尹妤清说是自己伤到的小伤,她以为是沈倦关心心切有些大惊小怪,还设身处地想了一下,若是发生在师姐身上,她也会如此,能够理解沈倦的反应。
她没曾想差一点点就碰到静脉了,确实不是小伤,看尹妤清正朝她使眼色,心里明白了大概,避重就轻镇定道:“尹姑娘吉人自有天相,包扎后两日换一次药,半月左右能好,只是祛疤的药膏,我身上没带,恐怕会留下疤痕。”
话出自神医之口,沈倦顿时松了口气,听到会留疤心里又咯噔一下,人皆爱美,忙问:“那能现研制吗?”
不等和尘开口,尹妤清回道:“怎么什么都找和姑娘要,忘记我前些日子给你后背用的膏药了吗,用它就行。”
沈倦垂头丧气,“可我们院子被烧个精光,膏药也没了。”
“晚些回尹府取,现在也不着急涂。”尹妤清拍了一下沈倦肩膀,“快些进屋,我要确认阿母没事,屋外也凉得很。”
和尘告知周华秀中毒太久,解药服用后,过两日才能恢复意识,让她两暂时可以安心睡个安稳觉,不用彻夜守着。
*
院墙边的枯树头上,浅浅吊挂一弯弦月,夜凉似水,寒风扣窗。
自从院子被烧,住到客房后,平日看书书写的地方,都在屋内角落里置办的书桌上,沈倦忙着照顾病人,寻找尹妤清下落,一时忘记昌平交代要写和离书一事,如今尹妤清回来,周华秀也服下解药,她猛然想起这事,趁着尹妤清洗漱的功夫,决定了断此事。
沈倦站在书桌前,笔提起又落下,犹豫不决,心里清楚和离书能保尹妤清卷入纷争,却落不下笔。和离书一成,她们两人的关系也就彻底断了。
“哐当哐当”寒风扣门,似在催促。
沈倦抬头看门哐哐作响,终于又提起笔,重新沾了墨水,笔尖在砚台上修了又修,两人过往历历在目,不断在脑海涌现。
悬挂的毛笔尖渗出一滴墨珠,片刻低落早信纸,晕染成一朵黑云。
第93章 同床异梦
沈倦盯着晕开的墨迹发愣, 直至笔尖又滴落第二滴墨水,这才下意识伸手去接,却慢了一步, 信纸上两朵黑云紧挨一起, 好像尹妤清和她, 苦笑后将信纸揉捏成团,深呼一口长气, 终于在纸上缓缓写下放妻书三字。
和离书需要一式两份双方签字画押, 再拿到衙署盖章, 才能生效,而放妻书只需要她写好签字, 便可生效。
她不想和尹妤清从此一别两宽, 没了关系, 但为了尹妤清的人身安全着想,只能出此下策,她想,若是真出了意外,届时拿出提前写好的放妻书, 尹妤清能凭借放妻书保命, 若是平安顺遂无事发生,且当没有写过,两人还能继续把日子过下去。
当最后一笔落下, 沈倦忽觉得心空荡荡, 那一笔就像一把利剑,活生生斩断她和尹妤清的关联, 心境如同经历一场生离,收笔时泪悄无声息落在纸上, 抬起手擦才发现自己满脸泪水,就在这时屋外脚步声伴有谈话声逐渐逼近,她忙拿起信纸在空中匆匆扬了扬,随即折叠好放在胸口暗袋,生生挤出一抹微笑。
“啪嗒”闻香扶着尹妤清刚好推门进来,尹妤清看到沈倦杵在书桌旁,神情有些慌张,随即对要扶她进屋的闻香摆了摆手,沈倦见状连忙绕开书桌,走到尹妤清面前扶她,柔声道:“慢些走。”
尹妤清也不看路,任由沈倦领她走,先是看了眼沈倦,发现她眼睛微红,睫毛湿润,像是哭过,随后眼光却飘到不远处的书桌上,只见笔托上架着未干透的毛笔,信纸上沾了少许墨迹,微微一愣,不经意问:“这么晚了,还在处理公事吗?”
沈倦愣住,轻轻“嗯。”了一声,便不再解释,只低头扶尹妤清走到床前。
尹妤清见她这般模样,知道她心里藏着事,放在以前,她早喋喋不休跟尹妤清讨论起又做了什么,遇上什么难处,本想继续追问,转念一想,她不说或许有难言之隐,只好岔开话题道:“给阿母送解药的那位姑娘是谁啊?”问得随意,尹妤清也不看沈倦,屁股刚沾床板三两下脱去鞋子,往床上缩。
沈倦听后一怔,没想到尹妤清和秦罗敷打过照面,还瞧出她女子身份,随后释然一笑,心里暗自道:自己不也是很早就被瞧出来了,秦罗敷一身男装入府,不过为了避免给她惹上麻烦,若是女装上门,不知又要惹出什么闲言碎语来。
“她便是秦罗敷。”回话间,沈倦右膝盖抵在床板上手已伸到尹妤清膝盖和后背处,微微用力,抱起正一点一点挪动的尹妤清,嘱咐道:“别乱动,手上还有伤。”
尹妤清躺好后,顺手接过沈倦拉起的被子,问道:“她怎会有解药,还知道阿母中毒?”心里不禁胡思乱想起来,秦罗敷和姜云并非简单之人,柏歌打探到的消息也仅限于姜云假死,两人出现在京都又为何被赵德追捕完全查不到。难道她们名字也是假的?
沈倦俯身弯腰,给尹妤清理被子,低声回道:“问了没说。”眼神飘忽不定,避开尹妤清双眼。
“她是不是拿你的身份威胁你?”尹妤清不信,伸手扯住准备撤回身子的沈倦。
沈倦摇头反手握住紧拽着胸口处的手,“不要以为这伤口是和姑娘处理的,便可以不重视,等下伤口扯开了咋办。”
被沈倦这么一说,尹妤清自知理亏,默默回手,嘴硬道:“我的手什么情况,我自己清楚。”顿了顿,继续说道:“秦罗敷跟我们同时回的京都,这么长时间没打过交道,偏偏今日寻上门来送解药,你不觉得蹊跷得很吗?”
沈倦点了点头,沉默片刻,从脖间取下那枚当了被尹妤清赎回的平安坠,“,你生辰马上到了,我们一路走来遇到太多事了,这坠子阿母到寺庙开过光,我自小便带身上,现在送你。”
尹妤清见她避而不答言顾其他,心里有些不快,只低头看了眼平安坠晾着沈倦手悬在空中,冷冷道:“看来我猜的没错。我之前跟你说的要求,你忘记了。”
沈倦悻悻收回手,不时揉搓平安坠,知道尹妤清指什么,见她疑虑不消,只好说:“没忘。她不知道我是女子,也没威胁我,只是说有件事需要我帮忙,至于是什么事还没说。”
话里真假参半,沈倦并确实不清楚对方有没有识破她的身份。秦罗敷先是慷慨施药,等周华秀服用完解药后才说有件事需要她帮忙,并且当下就说了什么事,可以看做是交易也算得上是事后威胁,为什么是事后,沈倦若不是正人君子,药都服下了,不帮秦罗敷也无可奈何,可见对方是摸准了沈倦的为人。
尹妤清气道:“她没说所托何事,你便匆忙应了下来,万一是什么伤天害理鸡鸣狗盗之事,你当如何?”
沈倦连忙解释道:“那时我着急救阿母,她手上有解药,我只能生生应了下来,不过她也说了不会为难我,对我来说只是举手之劳。”
“举手之劳的小事,如何犯得着来找你,只怕是棘手事,虽然应下也要小心些,不要着了她的道,她二人跟我们前后脚到京都,姜云又被赵德盯上,事情远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沈倦又把平安坠往前递了递,“我会小心的,你收着吧。”
“生辰还有好几天,哪有提前送生辰礼的理,不收,等当天你再给我吧。”尹妤清见沈倦一而再再而三的送平安坠,察觉到她不对劲,刚消下去的气又涌上心口,质问道:“你还有事瞒着我?”
沈倦见尹妤清起疑,忙解释:“秦罗敷确实没有说所托之事,等她再次找上我,我肯定第一时间跟你交代。”撒谎的滋味并不好受,她一次次没能遵守答应尹妤清的要求,心生愧疚。
看尹妤清还是不接,又说:“眼下阿母服了解药,不日便可恢复,我这些日子已经耽误许多事了,等阿母清醒过来,也该着手处理政事,那时候不知道还能不能抽得开身给你过生辰,礼物你先收下,我,我只是防个万一。”
尹妤清看沈倦话都说到这份上,更加确信她心里藏着事,逼到这个地步都不愿意说,也就不强人所难,伸手接过平安坠,没好气道:“我也是头一遭提前这么多天收生辰礼,看见是你的份上勉为其难收了。”
沈倦轻轻揽抱尹妤清入怀,下巴抵在尹妤清头上,有一下没一下闻她头发散发出来的香味,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这么好闻吗?”尹妤清不禁笑出声,身后的沈倦像只小猫,正贪恋吸食着她的头发。
“嗯,很好闻。”沈倦停顿许久,终是忍不住说道:“你明日回新府住,这客房透风,睡不暖,阿母由我照顾着没事的。”
“哐当”话刚说完,屋外适时刮起一阵寒风,扣在门窗上,顺着门缝飘入屋内。
见怀中人不回话,沈倦舔舐嘴唇,嘴张了又合,叹了口气说:“新府还住着客人,主人一直不在家待客,有失礼数,等阿母好利索了,我把她接到新府和咱一起住,到时候就能一家人团聚一起了。还有,我交代查乐买只狸花猫,无聊时你可以逗逗它,与它作伴,或者回尹府住上一段时间,你阿父他也想你。”
先是提前送生辰礼,还是自小带的平安坠,后又打着照顾客人的名号,刚回府第一夜便要她回新府,怕她无聊还给买了狸花猫,甚至要她回尹府住上一段时日,可见醉翁之意不在酒,说这么多重点是想要她回尹府住。
尹妤清猛然想起那天她阿父来司马府,说的那番话,是不是让沈倦听到了,刚想解释,转念一想,会不会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那日她明确问过沈倦,且瞧她神情正常,也验证了双手温热不像在屋外站久站,沉默一瞬,轻声应道:“好。”
嘴上违心应着,尹妤清心里却已七上八下乱成一锅粥,越发捉摸不透沈倦这番寓意何为,手拽着脖间的平安坠,陷入沉思。逃出来第一时间回司马府,还没来得及去找柏歌打探为何沈倦会有牢狱之灾,沈倦今晚表现又如此反常,尹妤清屏住呼吸,身子微微一震。
牢狱之灾?秦罗敷忽然到访?这两者会不会有什么关联?沈倦一个劲把她往外推,方才那翻言论像极在交代后事,怕是不想让她受到牵连,当即决定明早去找柏歌问个明白。
沈倦察觉到尹妤清身子明显抖了一下,关切问道:“睡不暖吗?”
尹妤清点头道:“有一点,这屋子当真如你所言会渗风进来。”两人明明贴得严丝合缝,为了使沈倦信服甚至蜷缩着身子,还是作势往她怀里挪了挪。
“睡吧。”沈倦将怀中人圈得更紧了些。
心里却陷入巨大的恐慌之中,她好像在旋涡中越陷越深。没想到一个偏远乡镇的村妇居然是前朝归顺旧臣林元晔之女,蛰伏重州多年,只为林家有朝一日含冤昭雪,让王冲血债血还。
秦罗敷更是毫不避讳直言姜云并未溺亡,死的正是王冲派去要将她们灭口的爪牙,苍牙山山洞中发现的无名白骨是她阿母,也就是制作《山河锦绣图》的人,坦言自己是当今世上唯一一个活着的隐针法传人,《山河锦绣图》中宝藏所藏地址唯有她能解。
带秦罗敷和姜云进宫面圣,着实为难她了,她虽官居三品,但宫门守备森严,所携带的凭证只能自用,昌平给的鱼符也只能多带个尹妤清,守卫见过尹妤清,赵德又常冷不防出现,心想若是让秦罗敷扮成家眷也行不通,何况还要带多一个姜云。
第94章 在劫难逃
夜色悄然间褪去, 天边泛白。守卫森严的宣光殿却有些不太安生,宫女和宦官匆忙进出,两名太医被急诏入殿, 闻声而来的王冲正候在殿外, 昌平不停安抚闹着要找父皇的三岁幼弟, 皇后搀扶着太后姗姗来迟。
“陛下如何了。”陈吉刚从殿内出来还没来得及关上门,便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质问。
他忙合上门, 扫了一眼候在殿外几人, 毕恭毕敬道:“回太后, 陛下方才突发不适,呕了几口鲜血陷入昏迷, 江太医刚用给陛下服用护心丹, 陛下吉人自有天相, 现已经醒了。”
太后听到呕吐鲜血不由得一惊,身子摇摇晃晃险些站不住,又听陈吉说盛宗醒过来,这才松了口气,关切道:“太医怎么说?”
陈吉先是看了眼王冲, 又看向太后, 伸手示意往前一步说话。
王冲察觉到陈吉此举正是要避着他,自觉退到一旁,低头候着, 眼睛却悄悄抬起观望太后和皇后神情变化, 只见陈吉凑得在太后跟前,嘴巴一张一合, 当看到太后踉踉跄跄勉强靠皇后搀扶才能站稳时,王冲嘴角不经意流露旁人难以察觉的阴笑。
陈吉微微后退一步, 鞠躬行礼道:“陛下交代了,除了王大人谁也不见,请太后不要难为老奴,还望太后、皇后及二位殿下先回宫吧。”
太后叮嘱道:“好生照顾着,在大司马回来之前哀家不允许发生任何意外。”
陈吉弓着身子回道:“老奴谨记在心。”直到几人身影消失在宣光殿宫门外,才直起身,走到王冲旁,“王大人,陛下有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