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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夫人请自重GL 杠上游金 5083 2026-07-22 04:02

  沈倦摇头。

  “占洲发现了大量私造兵器,你阿父已奉旨前往占洲处理,近期不会回京,对外也只是谎称为父皇再次寻找神医华佗。”

  “王冲要举兵造反?”沈倦不可置信。

  “是,为了稳住他,给你阿父多争取一些时日,明日父皇就会下诏书将我赐婚给赵德。”昌平语气极其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

  她解释道:“万一王冲有意刁难你,和离书能保下沈夫人不受牵连,她可以在关键时刻挽救局势。”

  “没有其他办法吗?”

  “无论是下嫁赵德还是你写和离书都是目前最好的办法。”昌平调侃道:“难不成你舍不得用《山河锦绣图》和赵德换沈夫人。”

  沈倦毅然决然道:“自然不是,只要赵德肯放人,哪怕用我的命去换,我也在所不惜。”

  言外之意她根本没有将《山河锦绣图》放在眼里,此前拼命守护,不过是因为宝藏数值巨大,她不忍将这些从百姓身上刮来的民脂民膏被有心人占为己有,眼下哪里还管得着谁要,只要能把尹妤清救回来,她什么都愿意做。

  昌平笑了笑,第一次见沈倦这么奋不顾身,“赵德或许真想要你的命,图上的奥秘需要前朝林元晔的后人才解得开,他们得不到具体位置,眼下把沈夫人救回来才是重中之重。”

  直到沈倦消失在视线中,昌平还远远望着,一旁的宫女忍不住问:“公主,您为何不跟沈大人说清楚。”

  昌平不禁笑出声,“你也以为我对沈大人有意?”

  她只是羡慕或者说是钦佩两人为了彼此安危,明知前方有是深渊,是虎穴,却还是义无反顾只身前往,从不计较什么,只要对方好,仿佛一切都不值一提。

  见惯了男子三妻四妾,虚情假意,头次见两个女子能这般为对方着想,她竟然有一瞬间萌生出向往的念头。

  宫女被昌平的笑声吓得不敢回话。

  “这只是缓兵之计,但愿大司马能够尽早解决兵器问题,我得再去趟父皇宫里了。”

  第91章 箭已上弦

  宣光殿正值禁卫交替轮值, 昌平走到宫门处,发现守门的两个禁卫有些眼生,她几乎每日都会来看望盛宗, 轮值人员基本见过, 当下起了疑心, 面上却也未曾表露异样,只是将步伐放慢, 用余光瞥了几眼。

  禁卫心虚慌忙瞥向别处, 头低着。

  昌平刚好看见陈吉端着空碗出来, 问道:“外头那两个守卫什么时候换的?”

  陈吉先是一愣,很显然他也不清楚, 随后回道:“老奴这就去确认下。”

  “不必了, 莫打草惊蛇, 殿前守护得再加些靠得住的人过来,换成三班倒,务必保持禁卫精神状态处于最高水准。”

  “是”

  交代完,昌平才进入内殿,她刚走进去, 就看到盛宗从床上爬起倚在床头, 询问道:“你在殿外跟陈吉交代什么?”

  昌平替盛宗掩了掩被子,轻声解释道:“宫门外出现两个生面孔,我担心是他派来的, 让陈吉再安排一些人手过来, 以防万一。”

  盛宗握着昌平的手,不忍道:“诏书明日便下了, 若是大司马没能解决幽州一事,你和赵德的婚事便无挽回余地,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昌平笑着摇头,“父皇,箭已上弦。”她神色淡然,语气异常坚定。

  昌平心道:早些时候还没识破王冲的阴谋,一个劲的要她嫁给赵德,如今却担忧起她要嫁赵德,若是尽早准备,也不至于这般束手束脚如此难受。

  她想,只有一双眼睛,哪能什么事都看得清想得明,父皇能为她做到这个地步已是意料之外,又怎么怪他。

  沉默许久的昌平摸了摸鼻头,叹气道:“只是要委屈大司马一家了。”

  盛宗并不知道沈泾阳府里发生何事,说着昌平的话说道:“大司马此去幽州任务重,关系我朝基业,日后等你掌权,必不可亏待他家。”

  昌平点了点头,表示认同,接话说:“沈老夫人中毒昏迷不醒,大司马那六房于今晚畏罪服毒自杀,沈倦夫人又遭人劫持,我们杨家在此关头却将沈府的主心骨调离京都,确实于心有愧。”

  盛宗揉着太阳穴,不时醒着鼻子,轻微晃动脑袋,问:“怎一桩桩都叫他家遇上了?”

  “皆因那人而起,如今朝局动荡,人人自危,儿臣只盼着尽早替剿除奸臣,肃清朝堂。”昌平说起王冲神色冷了下来。

  在昌平说话间,盛宗已下床坐到桌前,朝昌平使眼色,昌平会意开门小声朝屋外唤了一声:“陈吉”

  陈吉应声回道:“老奴在”随即进入殿内。

  “你现在去趟王冲府上,就说孤有紧要事相商,让他速速进宫一趟。”盛宗眼睛频繁眨动,醒鼻子的次数开始频繁起来。

  陈吉领旨刚退几步,盛宗又交代道:“屋内这些花卉盆景,该换了。”

  “是,陛下。”

  昌平发觉到盛宗状况不对,知道他瘾又犯了,看他身子颤抖,忍不住关心道:“父皇还撑得住吗?”

  “无碍,只是这些植物再不换,要撑不住了。”盛宗说着人来到盆景前,拔下几片枯黄叶子,捏在手里不停揉捏。

  “逍遥粉虽好却伤身,你看它,不过浇过几次,叶子就黄了大半,植物尚且如此,何况人呢。若不是你极力阻拦,孤这会儿怕是彻底离不开了。”

  昌平横扫屋内摆放的盆景,十有八九叶子都黄了大半,倘若不换,容易引人生疑。

  起初盛宗身体有恙,受王冲蛊惑食用几次逍遥粉,后被昌平发现苦口婆心劝说多次严明要害,才迫使盛宗生生忍住药瘾,每日将送来的汤药倒进屋内的盆景中,让王冲误以为盛宗离不开逍遥粉,又佯装出一副奄奄一息命不久矣的模样。

  盛宗身体大不如从前为真,朝不保夕是假,自从决定传位昌平后,他就开始布局,装病重为的是让王冲放松警惕,减少顾虑后容易露出马脚,好一网打尽,彻底将王冲一派瓦解。这样一来昌平登基变少了一重阻力。

  *

  得到下属劫持到尹妤清后,赵德速往王冲府上报喜,直至深夜才等到王冲。他见王冲眉开眼笑,心情不错,连忙伸手扶他,迫不及待邀功道:“姐夫,沈倦他夫人我叫人劫走了,可以用她逼沈倦交出画卷。”

  王冲闻言脸色瞬间阴了下来,气往脑门冲,甩手狠狠瞪了赵德一眼,怒道:“你,你这脑子,我有时候真想撬开看看里面是不是进水泡傻了。”

  他怒指赵德眉心呵斥道:“你掳她作甚?还嫌事不够多吗?”

  赵德见此情形不由得慌了,一时不知道自己哪里又做错了,脸上一阵犹豫一阵惊恐,赶紧解释道:“我想着杨伦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早朝也不上,若是通过上奏弹劾沈倦处置他需要些时日,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赵德话越说越小声,说完才匆忙抬眼看了眼王冲,迅速又垂下头,生怕王冲发觉他假公谋私。

  “你也知是下策!愚蠢至极!简直朽木不可雕也!”王冲收回手,重重坐到椅上,“陛下病重不假,可我才从宫里出来,他明日就要下诏书赐婚你跟昌平公主了,你猴急什么。”

  赵德被骂面上有些不悦,辩解道:“姐夫,你当真冤枉我了,招兵买马,哪样不需要钱,我不过是想尽早拿到画卷得到宝藏,这都是为了姐夫你能早日完成夙愿,登上大位。”

  王冲大怒,喝道:“你的心思都放在如何整沈倦身上。”

  赵德脸上青一阵、红一阵,被王冲戳中心中所想,忙垂下头,不敢正视正在气头上的王冲,呆了半晌他才反应过来王冲说的话,忽然惊呼道:“赐婚?我成为昌平的驸马了?姐夫你没骗我吧。”

  王冲怒其不争,叹气道:“你成为驸马意味着陛下完全倾向我们这边,不日等他西去,我们就可坐收渔翁之利。你想太子年幼登基,毫无根基可言,陛下自然要托孤于我,帝位到时还不是轻而易举就能拿下,何至于兵行险招。画卷固然重要,但行事万不可如此激进,还是按照之前的法子来,把人放了,别留下把柄。”

  “可,人抓都抓了,放了岂不白忙一场。”赵德颇有微词。

  “孰轻孰重你掂量清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要因一己之私坏了大事。等陛下西去,沈家自然没了靠山,到时你想如何便如何。”

  赵德不情不愿回道:“知道了,姐夫。”

  然而赵德并没有听王冲的话立即放人,他打算再关尹妤清几日,让沈倦尝尝寻不到人的滋味。

  *

  这天,是尹妤清被抓第三日,看守她的只有两个人,在一处破旧的宅子,周边偶尔能听见猪肉摊老板的贩卖声。

  被劫持时,她就开始算路上走的时间,劫他的人为掩人耳目并未绕路,很快就估算出大概距离,她确定院子就挨着西市,因为东市只贩卖水果蔬菜,并不卖肉。

  逃走的路线在尹妤清脑海里模拟好几遍,迟迟未归,不知道周华秀病情如何,很是担心,准备找时机动手。

  晌午那两人在院子晒太阳喝了些小酒暖身,许是不胜酒力,很快就进了另外一间屋子歇息。

  尹妤清小声叫唤几句,两人均未有所反应,于是她费尽力气将身上携带的匕首蹭出,手脚并用,又废了好大劲才把匕首壳拔掉,终是用匕首隔开了手脚上的绳索,顾不上手腕因控制不好力道留下的伤口,就起身打量起屋内。

  屋子仅有的一个窗户被钉死了,而屋门上了大锁,她抬头看了眼屋顶,嘴角上扬,似乎有了主意。

  只见她拾起地上割断的绳索,一条条打死结串联起一长条,随后又把匕首绑在绳索尾部,奋力一甩,绳索跃上房梁,力度和角度不对,并没有如她意料中一样扣在梁上。

  数不清接连甩了几次,直到她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终于绳索牢牢扣住房梁,用力拽了几下,确认安全后,她便顺着绳索一点一点往上爬,好在房子不高,在体力透支前爬上房梁。

  稍许歇气后,她颤颤巍巍弓着身子,举手去掏本就漏出盆大的洞口旁稻草屋顶,攀附着横梁由洞口挤出,匍匐在屋顶上慢慢向另外一侧挪动。当移到边上后又掏出绳索,一头固定在屋顶,接着顺着绳索慢慢滑落。

  院门横叉门闩,门扇摇摇欲坠,寒风正从宽大的缝隙中呼哧而来,这两三日来她已经见识过开门发出的异响,从院门出去,无异于自投死路,彻底放弃从大门逃走的想法。

  尹妤清转动身子,双眼在院中飞快扫视一圈,最后目光锁定在墙角处的狗洞。

  她安慰自己,韩信还受胯下之辱,她不过就钻个废弃的狗洞而已,这时候还有包袱那就是对生命的不尊重。

  院中并无旁人,虽有狗洞,但院子荒废许久早已没有狗,蹲在狗洞口的尹妤清左顾右盼显得有些多余,她先是用手巴拉脸上粘连的稻草,随后理了理零乱的头发,无可奈何叹了口气,才跪地匍匐咬牙闭眼钻洞一气呵成。

  狗洞的外侧是一条小巷子,巷子里堆满了杂物,一看就是嫌少有人问津,尹妤清迅速起身,若无其事看了眼周遭。确认没人后,才看向手臂和膝盖,上面满是爬行留下的泥土痕迹,不由得皱眉。

  折腾许久才逃出,顾不上一身泥泞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赶紧从巷子另一头出去,一路挨着街边走赶回司马府。

  第92章 常觉亏欠

  尹妤清从屋顶滑落时扭到脚踝, 当时忙着逃,顾不上脚上疼,如今司马府就在眼前, 再也支撑不住, 不禁摇摇欲倒, 忙伸木棍在地上一撑,勉强站稳脚跟, 理理头发, 心道:终于回来了。

  “站住, 这是你能来的吗?”守门小厮晃了眼尹妤清,以为哪里来的乞丐, 给了几个铜板, 便要轰撵她到别出去。

  小厮摆手, 不耐烦道:“叫花子,拿了钱快快离开,到别处去。”

  尹妤清听到小厮将喊她叫花子,顿时怒了,哪里还忍得住, 伸手指向守门小厮, 大声喝道:“你们眼瞎不成,连我都认不出了?”

  小厮被尹妤清突如其来的高声逼问,不禁往门后站了站, 吞咽口水后, 心虚道:“你这小叫花子当真有趣,怎的?嫌弃钱不够多?得嘞, 再给你几文,权当为昏迷的大娘子积德行善了。”

  尹妤清这才低头看了眼自己, 拄着拐杖,又瘸又拐,浑身上下没一处干净地,衣服也破了几个口子,粗看确实很像叫花子,还比叫花子邋遢不少,她拿手擦了擦脸,不悦道:“你睁大眼好生看看,我是你们少夫人,你说谁小叫花子呢!你全家都小叫花子!快让我进去。”

  小厮背手撑在院门,扬了扬头故作镇定,正声道:“诶,你这人真是的,我家少夫人长什么样我会不知道,瞧你灰头土脸,一身肮脏样,可别侮辱了我家少夫人的名讳。”

  “……”尹妤清右手紧握木棍,半晌说不出话来,她怎么也想不到好不容易逃出来,如今却进不了家门。

  正当她转身打算先回新府换身干净衣裳再来时,就听到身后有人将信将疑喊了句:小姐?

  晃眼间又坚定喊了一次。

  “小姐!”

  闻香泪眼盈眶,朝她跑来,不到片刻就到了跟前,闻香握住尹妤清双手,激动道:“小姐,你终于回来了。”

  小姐?守门小厮当场呆住,僵硬地杵在原地,两眼发直看向尹妤清,瞳孔猛然一缩,忙说:“少夫人,小的有眼无珠,没能认出您来,小的该死。”

  尹妤清抬头不语,连连摆手,朝闻香问道:“阿母可还好?”

  闻香摇头又点头,“哎,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这话什么意思?”尹妤清脚软身体虚晃一下,她连忙伸手扶在闻香肩膀,这时才看到闻香身后站了个人。

  还未等尹妤清开口问,闻香主动说道:“方才这位公子寻上门要找姑爷,说他手上有解药,眼下刚给老夫人服下。”说完指向身后男装示人的秦罗敷。

  尹妤清听后点头若有所思,放下搭在闻香肩膀的手,一瘸一拐走到秦罗敷跟前,“在下尹妤清,请问公子怎么称呼?”

  “鄙人姓林,我还有事,先行一步。”秦罗敷点头,随即从尹妤清身旁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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