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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夫人请自重GL 杠上游金 4912 2026-07-23 09:07

  王冲并不着急入殿,拉着陈吉到一旁,打探道:“陈公公,陛下身子如何?”

  “陈大人,陛下龙体安康,只是怒火攻心,并无大碍。”

  王冲又问:“那陈公公可知陛下因何而怒?”

  陈吉抬头看了眼从殿里出来的太医,催促道:“王大人,莫让陛下久等了。”

  王冲悻悻跟在陈吉身后,和端着血水的宫女擦肩而过,来到盛宗病榻前。

  只见盛宗唇色发白,面无血色,双眼无神,额上渗出细汗,王冲猛地跪地行礼,声泪俱下:“参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陛下应以龙体为重,切莫再为凡事伤神。”

  盛宗有气无力扬了扬手,“陈吉你等退下。”

  等殿内只剩下王冲时,盛宗才开口问道:“太傅在殿外等候许久了吧,可有什么要紧事?”

  “老臣眼皮跳了一整天,心神不宁,心里记挂着陛下,这才进宫。”

  “孤身子并无大碍,再说有太傅给的逍遥粉,撑到大司马回来应不成问题,你有事但说无妨。”盛宗说完看向床榻旁的杯子。

  王冲会意,迅速上前端起杯子,双手奉上,“陛下,让老臣伺候您。”

  等盛宗喝完,王冲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陛下,老臣此番进宫一是关心陛下龙体,二是为了公主殿下的婚事,眼下年关将至,公主殿下与赵德婚期应尽早定下才是。”

  盛宗面露笑意,“今年无春,孤已着手让钦天监等开春找个好日子,孤身子是一日不如一日,也想早日见证平儿成人,这心比你还着急呢。”

  见盛宗这么说,王冲也不好再催,又道:“有一事老臣苦恼已久,不知如何处置,想请教陛下。”

  “说来与孤听听。”

  “大司马劳苦功高,为了太后亲自前往幽州请华佗出关,方才听太后说大司马近日为了陛下能早日恢复龙体,又请命为陛下寻找华佗?”

  盛宗点头,“确有此事,杏林堂神出鬼没,自出宫后华佗便不知所终,大司马一片赤诚为孤寻医,忠心可表。”

  “大司马一心为陛下着想,老臣甚是感动,只是眼下弹劾沈大人的奏折堆积如山”王冲欲言又止,微微抬头看了眼盛宗,便不再说。

  “继续说。”盛宗顿时明白王冲心里打的主意,无非是想验证是否真倾向他,要借他的手拿沈泾阳开刀。

  “老臣本想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沈大人在重洲也立了些功,可弹劾他的奏折一天比一天多,老臣拿不定主意,只能请陛下出面定夺。”

  “陛下,老臣来”未等王冲说完,盛宗双脚已下地,伸手端起一旁的水杯,低头抿了口茶水,随即茶杯重重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眉头微皱,不悦道:“陈吉,换泡茶。”

  等陈吉上前把茶水撤走,盛宗干咳几声,招手道:“拿给孤看看。”

  王冲连忙从怀中掏出几本奏折,双手奉上,“陛下,实在太多了,老臣只挑了几本,若是陛下想一一过目,明日老臣装车送进宫。”

  “咳咳咳”盛宗额头青筋暴起,惨白的脸颊顿时因剧烈咳嗽充血变得通红,他拿着一方帕子捂嘴猛咳,许久才缓和下来,摆手道:“孤这身子看几本就够头疼了。”

  王冲瞥见盛宗手上的帕子沾染了血迹,身子微愣,很快恢复神情,“老臣该死,这个时候还让陛下操心。只是此事事关大司马,老臣不敢擅自定夺。”

  盛宗虚弱朝殿外喊道:“陈吉,茶换好没有?孤渴了。”说话间将奏折扔到地上,“《山河锦绣图》所隐藏宝藏是前朝搜刮来的民脂民膏,沈倦私藏迟迟不交太傅你说他安的什么心?

  王冲愣住,先是朝殿外喊:“陈公公,陛下要喝茶。”随即回道:“老臣不敢妄下猜想,老臣只知道画卷要是在老臣手中,老臣第一时间上交陛下,绝不敢留在手里。”

  “沈倦当真比不上太傅半点,会不会是大司马受命,沈泾阳离京多日音讯全无,知道的明白杏林堂居无定所难以寻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大司马并未真心为孤寻医。”

  “这”王冲捉摸不透盛宗所言是何用意,面露难色,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刚好这时陈吉应声而入,“热茶来了,陛下久等了。”

  盛宗意味深长看了眼王冲,端起热茶,放在嘴边吹了又吹,“茶还是得喝热的,凉掉的该换就换,犹豫不得。”

  “陛下所言极是。”王冲闻此言身子微愣,紧跟着附和。

  “你是皇后表兄,昌平和赵德又定了亲,我们这是亲上加亲。眼下孤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无法亲临朝政,太傅做事一向深得孤意,此事由你全权处理。查清楚,再定罪,不可未经查实便乱扣罪名,给大司马留些面子,孤这身子还指望着大司马。”

  “陛下,老臣斗胆说句不中听的,万一沈倦真藏有私心,那大司马会不会以寻医要挟陛下?”

  “他敢!”盛宗呵斥,口中又涌出一口血液。

  “陛下切勿动怒。”

  “你倒是提醒孤了,这样,你也派些人去找华佗。”

  “是,陛下。”

  “回吧,孤乏了。”盛宗打着哈欠,揉捏眉心。

  宣光殿墙角处,昌平扯紧披风,双手放在嘴边哈气,望着喜笑颜开大步流星离去的王冲,朝撑伞的宫女说道:“你马上出趟宫,问沈大人和离书写了没,若是没写,命她立即写一份。”交代完便快步朝宣光殿正殿走去。

  昌平进了内殿,先是看向床榻,只看到床榻旁搁置了条沾满血迹的帕子,并未见到盛宗,扫视后才发现盛宗盘坐在不远处,正饶有兴趣下棋,随即走上前担忧问道:“父皇,你吐血了?”她想,明明做局演戏给王冲看,可那血迹分明是真的,心里不免担忧起来。

  “是护心丸,把孤体内瘀血都逼出来了,这下舒服多了,王冲还以为孤命不久矣。”盛宗大笑,忽然又猛咳起来,“咳咳咳”

  昌平松了口气,坐到盛宗对面,“他终于忍不住要动手了。”

  “得意不了几日了,大司马传来消息,幽州一事已有眉目,不日便可解决。”盛宗说着落下一枚白子。

  昌平盯着被包围的白子,不禁问道:“那冬至,祈福大典,依然举行吗?”

  盛宗又落下一枚黑子,指了指被黑子围成团的白子,抬头道:“你看这盘棋,已行至此,如何悔得。”

  “可是京都禁卫被赵德把持,祈福大典又在郊外行宫,此去凶险万分。”

  “畏手畏脚如何能成大事,平儿你要相信自己,也要相信王冲的野心,孤的身子撑不了多久,若是能借此机会引出他的真面目,也值了。”

  盛宗笑着落下最后一颗白子,棋局瞬间起死回生,“你有黑甲暗卫,那时大司马也该回来了。”

  *

  “你说什么?”同仁堂内,尹妤清一脸不可置信看着柏歌。

  “据目前得到的消息,朝中诸多大臣接连上书弹劾沈大人,说她私藏《山河锦绣图》居心叵测,有人拿李富被毒害说事,说是沈大人看管不利,才导致李富畏罪自杀,卷宗又丢失,实属渎职,应当严查。”

  尹妤清质问:“你为何迟迟没跟我说?”

  柏歌小心翼翼解释:“公子消失多日,我等四下找寻未果,消息来源可不可靠还有考证,昨晚刚得知公子安然回府,本想今早告知您,我刚飞鸽出去,您后脚就来了。”

  尹妤清在屋内来回踱步,不时揉捏眉心了,忽然停下脚步,嘴里叫道:“我明白了!”

  前两日她阿父上门让她尽早与沈倦和离就是因为此事,而沈倦赶她回尹府住,只怕是也明白自己的处境,害怕她受到牵连。

  没想到王冲先发制人,竟然给了她一个措手不及。回去!她得赶紧回去,趁王冲还未动手前。

  回去,怎么办?如何摆脱困境?将手上的人证物证一一抖落出来,反将一军吗?

  胜算,胜算有多大?

  尹妤清只觉得自己脑袋翻江倒海好似要炸掉了,她在一片混沌中快速组织头绪如何挽救局势。

  只有一个想法,沈倦不能入狱,入狱会彻底陷入被动的局面。

  牢房那种地方根本就不是人待的,一旦入狱,那些个狱卒见你失势,势必会故意刁难,她无法眼睁睁看沈倦受罪。

  第95章 一别两宽

  “让让, 都让让,衙署办案”衙役一路高声吆喝,持刀冲在前方开路, 身后一男子着官服骑马, 后面浩浩荡荡跟着三十几号人, 阵仗颇为壮观。

  时至今日,疫病消亡, 正值晨间, 商贩们又开始上街做起营生, 衙役高声吆喝后,百姓迅速退避一旁, 三三两两在后方指指点点。

  “看这架势是要往司马府去, 你忘了, 上个月那个愣头青不也是带了好大一批衙役,大义灭亲,今日这出不知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错啦,骑马的不是他,你没瞧清楚。”

  “……”

  这时一辆马车从暗巷冲出, 直入青吟巷, 马夫急忙勒住缰绳,猛地转向右侧,这才没撞上议论的几人。

  “会不会赶车啊, 着急上坟呢……”

  “长没长眼睛……”

  几人指着扬长而去的马车, 骂骂咧咧。

  尹妤清头探出车窗往后看,确认没撞到人, 又往前方望去,那帮衙役跑在前方, 双手紧拽木板,催促道:“再快点,前面路口右拐,抄近道。”她想跟在衙役后面只能眼睁睁看着衙役把人带走,唯有抄近路抢在衙役前头回府,沈倦才有机会逃脱。

  马车一路横冲直撞,绕过几条暗箱,直奔司马府,“吁”马夫勒停马车,“少夫人,慢了一步。”

  尹妤清间心脏慢了半拍,轻撩窗帘看了眼又放下,急声道:“掉头,从后门入府。”心里不断祈求着守门小厮千万别开门,她要带沈倦离开,找个安静地躲起来,再想办法。

  司马府门前,二十几号衙役,分成两排,依次排开,马上下来一个穿戴官服的男子。

  两个守门小厮见此阵仗一下子慌了,吓得两人合力关起府门,其中一人飞奔进府里汇报情况。

  “衙署办案,速速开门。”衙役狂拍着门。

  而尹妤清的马车刚掉头,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句:“少夫人”

  她掀起车帘往外看,远远看着一个身形眼熟的衙役正追着马车,定睛一下,原来是查乐,片刻人气喘吁吁跟到马车旁,提醒道:“少夫人,后门也有十几号人。”

  查乐话刚落,司马府大门开了,沈倦神色坦然走出大门,双手握拳主动伸出,让来人给她铐手镣。

  马夫适时勒停马车,等尹妤清发话,查乐通信完又快跑队列。

  衙役不敢看沈倦,愧声道:“大人,对不住了。”

  今日抓她的衙役都是她部下,平日关系还不错,没曾想前些日子还是他们顶头上司,如今却成了阶下囚,难免有些唏嘘。

  沈倦神情严肃,颇有英勇就义之势,“没事,公事公办。”

  晚娘和嫣儿还有几房姨娘紧跟身后,刚出就看见院门口站了两排衙役,又看见衙役正要给沈倦上手镣,晚娘三两步走上前,猛地拍落衙役手中的镣子,质问道:“干什么,你们这是干什么?”

  府里当家主母还昏迷未醒,沈泾阳多日未归,晚娘难得硬气一回,垂在身侧的手却隐约可见发着抖。

  衙役弯腰拾起地上的手镣,看向男子投去求救眼神,随即羞愧低下头,不敢回话。

  晚娘瞬间明白,主事的是着官服的男子,疾步到男子面前,呵斥道:“他是京兆尹,你们的上司,你睁大眼睛瞧瞧。”晚娘指着头顶司马府三个大字,“这可是司马府,由不得你们胡来。”

  尹妤清连忙下车,慌乱之中,察觉到身后有道注视的目光,随后瞳孔微缩,猛地转头,对上身后暗巷口的马车,匆匆瞥了一眼,来不及细想,疾跑到院门口,先是投去关切的目光看了眼沈倦,随即握住正在对男子发火的晚娘,打断她,尹妤清摇了摇头,“二姨娘,这位大人也是奉旨办事,就别难为他了。”

  她又对男子说道:“大人,沈倦曾经也是你们的长官,行个方便,我与她说两句话,不耽误你们办事。”

  男子面有怒气,却还是默许道:“沈夫人长话短说。”他对身后的衙役摆了摆手,众衙役得令纷纷退到三米开外。

  尹妤清走上前,握住沈倦有些发抖的双手,安慰道:“我回得太迟了,你照顾好自己,若是他们严刑逼供,你就胡编乱造糊弄拖延时间,千万别硬着来,我会想办法尽快救你出来。”

  沈倦却不领情,猛地推开尹妤清,随即从身上掏出一封信,高声道:“此为放妻书,尹妤清不听夫言,擅自回门多日未归,无视家婆患病卧床不起,命悬一线,其未能在床前尽孝,即日起不再是沈府儿媳,其中缘由我已在信中一一言明。”说完将信封塞到尹妤清怀中,便转身背着她。

  推开的力道有些大,尹妤清恍惚之间身子晃了一下,险些没站稳,沈倦见状面露忧色,下意识想伸手去扶,就看到闻香从门内冲出,扶住尹妤清,便生生把抬了一半的手放下。

  “姑爷,你说什么胡话?”闻香瞪向沈倦,开口为尹妤清鸣不平。

  沈倦紧闭双眼,半晌才又张开,她的眼睫垂下,喉间缓慢蠕动,很快她又抬起眼,看向远处,可垂放在身侧的手紧紧拽着腿根,用力到指尖发白,骨节分明,还是泄露了她的慌措和不忍。

  她压着嗓子冷冷说道:“先前院子被烧了个精光,你也没什么东西在府里,就不必收拾了,闻香,带你家小姐回尹府,至于陪嫁之物,等我阿母醒来,清点后会让人如数送回尹府。”

  话刚落,沈倦只觉得觉胸口闷得透不过气,好像被巨石紧紧压着,沈倦失神,心想,这就可以让她免受牵连吗?公主殿下还真料事如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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