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而想起薄青辞的十五岁
自己第一次去到村里见到薄青辞的场景,与如今,似曾相识。
一天不见,有点想她。
人就是这样,离得越近,关系越亲密,反而想要得越多,甫一闲下来,恨不得时时刻刻都让人待在自己的视野范围内。
闵奚从未想过自己也会如此“黏人”的一面。
只是今天一整天,薄青辞都没发几条消息过来,就五条。
早晨:
-知道了,那你开车注意安全。
-我起床啦。
中午:
-今天食堂师傅的心情好像不太美丽,我跟嘉嘉说一会儿还得下楼吃点。
傍晚:
-下班啦。
半小时前:
-还没回去吗?
这不免让闵奚觉得有点不是滋味了。
生日忘记就算了,她也不计较。
消息也发这么少,分明就是一点儿也不想念。
所以到头来,只有她一个人在唱独角戏。
闵奚心情覆上一层浅浅的阴霾。
回到酒店后,她将手机扔上床,拿起换洗的衣物直接走进淋浴间。
下午院子里又是烧香,又是放鞭炮,抽烟烧火的都挤在了一处,汗味和烟火味糅杂在一起,闵奚身上的味道不太好闻。
洗到一半,她干脆将绑好的头发也放下来。
前前后后折腾了将近五十分钟,吹好头发出来,闵奚才发现手机上有三个未接来电。
都是薄青辞打来的。
最近一次,是五分钟以前。
她拨回去“喂?”
“……”电话那头静悄悄的,安静得有些过分。但贴近了耳朵仔细听,好像又能听见一点类似风机运作的动静。
闵奚挨着床边坐下,淡眉微蹙:“说话。”
心里还记着薄青辞今天只给自己发了五条消息,她态度不冷不淡。
只听对面发出几点断续的杂音,薄青辞的声音响起,猝不及防和空调冷风一起钻进耳朵:“我在平油县进城这条岔路这里,但是不知道要往哪开了,林晗的这个车载导航上找不到。”说到这,薄青辞自己都不太好意思了,她心虚地放低了语调,小声问,“是往左,还是直行啊?”
……
四下无人,村口的店铺早都关门打烊,薄青辞将车子停在路边等了十多分钟分钟。直到后方亮起一束大灯,照在反光镜里,晃到她眼睛。
下一瞬,被她扔在副驾的手机跳出来电显示。
闵奚在电话里言简意赅:“掉头往回开,跟上我。”
她半夜将车又开回康家村的村口,领着人原路返回酒店。
两人停好车,一前一后下来,薄青辞迫不及待将人抱了个满怀,以行动阐述思念。
她将脸埋在闵奚颈侧,停留片刻,抬起头来,眸光盈盈:“你身上好香啊,刚刚没接到电话是在洗澡吗?”
热息滑过,激起一阵颤-栗。
“……嗯。”闵奚神情不太自然,甚至分神朝两旁的街道扫了眼。
快要十点,这会儿街上早没什么人在。
她放松了些,伸出手回揽,轻轻贴在对方柔软的腰肢上,语气放柔:“怎么突然一声不吭就过来了?”
薄青辞凝着她,不回答,只在笑:“可是我没洗澡,今天还出了很多汗,有点脏。”
闵奚顺着她的话往下接:“是这样没错,所以我先带你回房间。换洗衣服带了吗?一起拿上。”
薄青辞摇摇头,又点点头。
闵奚没懂她的意思:“怎么了?”
“不想回房间,”热息忽然扑到耳畔,薄青辞低声开口:“想亲你。”那双一双莹润的乌眸里此刻盈满了水意,她说完,又仰脸去看闵奚的反应。
在这里?大街上?
闵奚睁大了双眼,只觉得夏夜的晚风吹到身上也格外灼热,烧红了耳尖。
她觉得薄青辞是在胡言乱语,声音有些紧绷:“你自己说的,我们要慢慢来,确定关系以前不可以做……那些事情,而且这是在外面。”
原本,前面那番话都已经快将人说服了。
偏偏后头又跟了个“而且”。
薄青辞这会儿脑子雾雾的,里头塞满了闵奚,情绪将她支配,本能驱使她同人热烈地表达想念与爱意。
闵奚会无底线纵容,让她变得大胆。
肩膀软了下去,薄青辞双手将人箍紧,她就这样将下巴轻轻搭在了闵奚的肩上,侧过脸:“可是我想亲你。”软绵,轻柔的话语,像在埋怨,“我好想你,你不想我吗?”
“我憋了好久,就等着今天陪你一起过生日,结果你半夜给我留条消息就跑到平油来了,你说我可怜不可怜?”
她今天整天都没心思上班。
回家后躺在床上,对着没机会送出去的生日礼物发呆,头脑一热,就做了个疯狂的决定。
从平油县下去后还要往村里开,打车都很不方便,薄青辞特意找林晗借的车。
原来她记得。
闵奚听见后,再也生不出半点埋怨的心思,低头看人:“嗯,好可怜。”她屈起指节,将对方散落的碎发别至耳后,顺带轻轻捏了捏,“一个人开车过来的?”
这不明摆着的吗?
话问出口闵奚才发觉,自己好像问了句废话。
谁曾想薄青辞答了句“不是”,紧接着松开她,回头看向停在路边的车,“那个,你也下车吧,大家认识认识。”
闵奚怔了下,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街道很静。
简陋的酒店大红色的霓虹招牌亮着,玻璃门半开,没人进也没人出,三秒,四秒……车子上哪有什么人。
直到耳畔传来女孩低低的笑声,闵奚这才反应过来
“……”
“薄青辞!”
“这不好笑。”
大半夜的,更别说她前不久才从人家的灵堂里出来。
“那好吧。”薄青辞收住自己的笑。只是随即,一双不安分的手又缠了上来,“但是我想亲你。”
这是她今晚第三次重复。
含蓄燎人的目光,比夏夜的晚风更加灼热,烧进闵奚的心里。
这次,薄青辞的请求终于被正视。
对面街头,忽然晃过一个走夜路的小年轻,他远远朝这边望了眼。
闵奚莫名生出一股羞耻感。
她凝住身前的人,低声回应:“……先上去。”
第97章 要你
要你
薄青辞回了趟车里, 提上纸袋。两人路过酒店大厅的时候前台伸出脑袋瞥了一眼,又匆匆低下头去,继续游戏世界里的厮杀。
平油是个小县城, 招牌上挂着酒店两个大字,实际,撑死算个条件一般的宾馆, 总共三层楼。
唯一可取的是卫生条件不错, 不至于让人难以忍耐。
闵奚这次行程匆匆, 房间是在软件上随手订的,普通大床房。
一进门, 薄青辞就迫不及待转身。趁闵奚未曾反应过来伸手将人揽至身前, 膝盖前压,将她抵在门板上, 寻到唇瓣直接封了上去。
闵奚掐住她的手臂:“你等……”话未说完, 剩余的字音被炙热的气息所淹没。
没开灯的房间里, 从窗外延伸进来的黑覆住双眼。耳边能够听得见的,除了走廊上飘出来, 不知道是哪个房间的电视响,就是自己紊乱的呼吸和啧啧水声。
薄青辞吻得没有章法, 急迫,藏不住深深的想念,闵奚有些不太明白。
她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纸袋不知不觉间自上方滑落, 随意地跌落脚边, 无人在意。
薄青辞得以腾出只手,攀上闵奚的后颈, 五指插入发间托住枕骨,将人进一步压向自己, 加深这次索取。
十分强势的动作,闵奚肺里的氧气被进一步掠夺,心跳又快又沉。
趁着薄青辞换气的间隙,她猛地别开脸,一张嘴,就是不均匀的喘息:“亲够了……”
是的,薄青辞现在接吻会换气了。
闵奚发现了这一点,撇开先前在广州那次明显是钓鱼的亲密接触,这是对方第一次向她如此具体地展现自己这三年来的变化和成长。
确实是变了。
以前总是小心翼翼带着讨好,温柔又细致,青涩害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