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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穿成哥儿下一秒 梦里解忧 4721 2026-07-22 07:35

  孟晚见到里面的情景大吃一惊,“哎呀,孙夫人你这是做什么?大老爷刚吃了官司,你就找到下家了?”

  场面一片寂静,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住,除了还没来得及下床的男人,捂住后脑勺的大包敢怒不敢言。

  齐夫人心里已经隐隐猜到她的蠢大嫂是被孟晚给摆了一道,这才昏迷不醒的倒在床上,但这会儿已经没有别的办法,除非把孟晚灭了口。

  可以坏了孟晚的污名,在盛京失了贞洁的小哥儿女娘就是弃子,不是死就是失踪。当年轰动一时的大理寺卿之女被贼人奸污的案子谁人不知,那女娘悄无声息的就没了音讯,不知道是自己吊死了,还是被送去了尼姑庵。

  但却绝不可能让孟晚死在伯爵府,不然就是和宋亭舟结仇。

  顺天府尹这个位置不是谁都能坐的,也不是谁都能坐得住的。

  宋亭舟回京不过半年,冷硬的作风就已经先出了名,孟晚要是在伯爵府出了事,宋亭舟非把伯爵府扒下一层皮来不可。

  齐夫人硬生生挤出一个笑来,“孟夫郎真是风趣,大嫂可能是困了过来休息会儿,我家外甥是过来叫她去前院的。”

  她眼似利刃般剜向床上的男子,“李,还不叫你大舅母起来。”

  李会意,忙不迭的从床上爬下来,慌慌张张的系好自己衣裳,眼睛垂着不敢往床上看,声音和蚊子似的喊孙夫人。

  他再是荒淫好色,道德伦常还是有的,和自家舅母躺在一张床上,还衣衫不整,传出去伯爵府和他家的名声都完了,他爹定会打断他的腿。

  孟晚不肯顺着齐夫人的话将此事轻轻揭过,“到底是承恩伯爵府的规矩大,前院的爷们竟然跑到后宅床上叫舅母起床。我在小地方待久了,还真是头一次听说,改明儿应当多同其他夫人夫郎讨教一二,伯爵府这般行事,又是个什么说法。”

  齐夫人脸色变了又变,尚且还想不出什么对策,她侄女齐舜英便替姑姑出头,“孟夫郎,今天的事想也知道是个误会,孙夫人到现在还没醒,保不齐是被人给陷害了,你何必说话这么难听?”

  她做人非黑即白,在夫君不喜欢的宋家人和自己姑母家,当然会选择后者。

  孟晚并不在意她对自己那点似有若无的敌意,反而笑得意味深长,“你说的确实有道理,孙夫人会是谁陷害的呢?咱们内宅之人到底见识浅薄,不如叫官府的人过来看看吧!”

  “舜英!”齐夫人脸色愈发难看,知道此事不能善了,她叫侄女退下,低眉顺眼的问孟晚,“孟夫郎,这是我荣家的家事,不好惊动官府,还请孟夫郎高抬贵手。”

  孟晚一脸无辜,“齐夫人何出此言啊?我只是上门做客,身边的小侍在贵府上不见了,心急之下这才闯进了这个院子,见识了一番承恩伯爵府舅~甥~情?”

  杀人诛心,孟晚轻飘飘的一句话,使场面死寂一片。下人们憋着气不敢用力呼吸,生怕今天之后就见不得明天的太阳。

  齐舜英也察觉到了异样,事情好像不似她想的那样简单,那姑母为何还将她叫来?

  齐舜英抿着唇,看姑母在孟晚面前矮上一头的样子,只觉得心中微寒。

  齐夫人知道孟晚已经看破了今天的局,这是要逼自己给出个交代来,“今日之后,我会把孙氏送到庄子上去……”她顿了顿,吐出两个字,“养老。”

  孟晚脸色毫无变化,神情十分淡然,“齐夫人既然说这是伯爵府的家事,那我们这样的外人就不好插手了,我说的对吧,舜……英?”他也不知道齐舜英是哪家的夫人,便只能直呼其名。

  齐舜英神情复杂的走到孟晚身边,扭过头不看齐夫人,她就是再蠢也知道孟晚这是在捞她。

  齐夫人心中又惊、又怒、又是无可奈何。孟晚说话滴水不漏,不要求才是最大的要求。

  等人离开小院后,齐夫人不得不越过婆母,直接做主先把还在昏迷中的孙氏送达郊外庄子上头,派了两个膀大腰圆的妈妈严防死守的看着她。

  又把吓得不轻的李给谴回老家,勒令他往后不许回京。

  今日参与此事的仆从妈妈们除了齐夫人身边的,如郝妈妈和那十来个在墙外被打晕的护院、小厮一起,该灭口的灭口,该发卖的发卖。

  做完这一切,齐夫人心中仍是七上八下。叫人拿捏把柄的滋味并不好受,她没胁迫到孟晚,反到被反将一军,留下祸根无数,还寒了亲侄女的心,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孟晚回去模样不急不缓的继续坐下看戏。

  “你怎么出去这么长时间?跑去做什么了?”罗霁宁好奇的问。

  孟晚目不斜视地盯着戏台,“身边的小侍调皮走丢了,我出去找找。”

  罗霁宁秀气的眉峰上挑,“那你走丢的小侍呢?说给你沏茶的那两个不是还没回来?”而且荣家两位夫人也先后走了,到现在都没回来。

  孟晚语气淡然,“一会儿荣家的人就把他们送过来了。

  过了一会儿,枝繁枝茂果然红着眼睛跑了回来,十几岁的小孩,被人绑了一回想必吓坏了,蹲在孟晚身边将事情原委说了清楚。

  正好一出戏结束,伶人们到幕后换衣休息,身边坐着的夫人夫郎们都将目光从戏台上挪到孟晚这头,看戏哪儿有看热闹精彩啊。

  荣老夫人隔着两张桌子,和善的问道:“家里确实收藏了几幅妙笔丹青,可能是丫鬟拿出来晒晾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孟夫郎的小侍,也就是千百两银子罢了,不打紧的。”

  孟晚本来敷衍的神色突然正经起来,“竟是价值千金的名画吗?即是被我家小侍弄坏了,岂有就此作罢的道理,还请老夫人将画拿出来让晚辈鉴赏一番,若真到了不可修补的境地,该赔的,晚辈定然不会推诿。”

  寇夫人在一旁听着都为孟晚揪心,价值百千的名画啊,出来吃个席还要赔那么多的银子。伯爵府财大气粗不介意就揭过去算了,怎么那么傻还上赶子赔偿呢?

  要搁在她家,她家老爷早就把闯祸的小侍抵出去给人处置了,要钱没有要人有。

  见孟晚真有给钱的意思,荣老夫人面上一喜,两个儿媳妇都没回来,她还以为……

  “罢了,早就听闻孟夫郎画了一手好画,若是能将此画修补好也是一桩美事。去把那两副被宋家小侍弄脏的画取来。”荣老夫人装模作样的说道,从她口中,一幅画又变成了两幅画,她这是看准了孟晚不会反驳,在明晃晃的敲诈他。

  枝繁枝茂都傻眼了,枝繁眼泪又开始往下流,声音哽咽又委屈,“夫郎,我们没有……”

  孟晚拍拍他俩后背,“好了,我知道,去那边找蚩羽去,不用担心。”

  两人一步三回头的去找角落站着的蚩羽,得到了其他仆人羡慕的目光,和几句小声的窃窃私语。

  “他俩闯了这么大的祸,孟夫郎都没责怪他们?脾气也太好了吧?”

  “要是我家夫人,肯定半条命都没了。”

  “谁能说得准呢?没准是在伯爵府不好发作,等回了宋家,大门一关,也不知道有没有的命出来。”

  “说的也是,也怪他们做事不仔细,孟夫郎还不知道要赔付多少银两,生气也是难免的。”

  这群人羡慕的眼神渐渐变得怜悯起来,他们这些做奴才的,生死都在主家一念之间,没有犯错的资本。

  第326章 真假?

  “你就这么认了?”罗霁宁不大相信孟晚这么好说话,对方现在在他眼里就是一个老阴比。

  孟晚坦然地说:“认,怎么不认呢?不就是两幅画吗?”

  罗霁宁,“……”

  行吧,有钱人。

  罗家也有钱,但是跟他没啥关系。

  聂鸿飞的钱今天抬个小妾,明天纳个侍君,后天又去花楼为哪个花魁一掷千金,比他还败家,狗屁的积蓄都没有。

  说实在的,罗霁宁都有点想跟孟晚混了,罐头厂就算了,驿站听着就大有作为。

  他在聂家和罗家的双重监视下,想干点什么都畏手畏脚,要是有孟晚的夫君护着,他岂不是能一飞冲天?

  但是宋亭舟和太子的关系暧昧,叫廉王发现他和宋家走得近,自己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愁……

  他要是皇子就好了,也认聂川当干爹……

  呵呵呵,到时候老子自己当皇帝,干翻他们,还用受现在这种鸟气!

  孟晚无语的看着身边坐着的人,罗霁宁穿着一身白色锦袍,外头没有穿褙子,衣摆上绣着大片富丽堂皇的八宝纹,他不动声色的时候,那张俊秀的脸庞着实能唬人。雍容自若,君子如玉,完全符合世家公子的派头。

  罗霁宁正经起来还是挺能端着的,只是一到孟晚面前,他就卸下一半的防备,想方设法的想引起孟晚关注,这点恐怕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你到底在想什么?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孟晚一副不忍直视的样子。

  “啊?”罗霁宁下意识用指尖揩了揩嘴角,是干燥的,“你又骗人!”

  他碎碎叨叨,“张无忌他妈说的不错,长得越好看越会骗人,不分男女!”

  孟晚:“……”过于神经了哥们。

  荣家的下人捧过来两幅被热水浸泡过的画卷,纵然画卷被装裱过,但开水滚烫,再神乎其技的装裱也挡不住这样浸泡,眼见着这两幅画是被彻底毁了。

  有位书香世家的夫人眼尖,看到了其中一幅画上的落款,“这是王千樾大师的《皇极楼阁别亲图》?”

  另一位见识非凡的夫郎闻言也主动上前了,“不错,确实是王大师的画作,他的名号章印刻着的是无纠道人,因他四十八岁时曾看破红尘,放下家中娇妻美侍,执意出家学道,这幅画是他将家人都请到皇极楼用膳,做最后的道别,也是他的封笔之作!”

  一代画坛大家的封笔之作,何止千两白银,便是千两黄金只怕也使得。

  两人都连连叹息,太可惜了,这幅画被人寻了许久,大家都猜到应该是被某位权贵珍藏在手,没想到真的在承恩伯爵府中,遗憾的是这幅画已经被毁了。

  眼见真的是名家之画,又有许多懂行的凑了上来,“啊!这幅是的画?”

  “怪师的画?真的吗?他的画不是号称只赠知己吗?”

  相比于出家之前还有许多作品广为流传的王千樾,怪师戴仲就显得更加神秘莫测了。他极少流露出来的作品争议颇大,甚至其中一幅作风诡异,受不少文人墨客诟病。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画技娴熟,对于欣赏他画作的人来说,他的作品乃是稀世珍品,可代代流传。

  两幅画,哪幅都不是凡品。

  千两黄金万两银,还真的说少了。

  众人目光不自觉落在孟晚那张丽的脸上,微风轻抚他的侧脸,吹掉了几缕鬓边的绒发,仿佛连风都分外爱惜美人。

  孟晚对他人的目光好像浑然不觉,神色依旧淡定。

  这个荣老夫人倒是不傻,还知道找上两幅鲜有人知的拿出来坑他。

  “老夫人,今天是府上的大喜日子,闹得太大怕是不好吧?”齐舜英站出来为孟晚说了一句。

  她也是看在亲戚的面上提醒一下,现在闹得越大,一会儿齐夫人回来就越不好收场,毕竟她们荣家刚被孟晚给抓了个天大的把柄,这会儿只怕荣老夫人还不知道。

  寇夫人做为两家的邻居,也不好一直回避,跟着劝了两句,“就是说,都是邻里邻居,孟夫郎也不是有意为之,不如把两个奴才留下给你们荣家出出气,赔偿只说好商量,对吧孟夫郎?”寇夫人拍了拍孟晚胳膊,对他挤眉弄眼的暗示。

  造孽呦,她虽然是个乡野出身的,不懂这两幅画的价值,但光看凑到前面那几个夫人夫郎,也知道是勋贵人家才能买得起的贵重东西。

  宋大人的月俸还没他家老爷的多,怕不是要卖房卖田的还?

  孟晚上次上门拜访,觉得寇夫人对他不大热情,没想到这次竟然站出来为他说话,颇感意外。

  “两位说的有理,画是死的,人是活的,孟夫郎不必觉得亏欠。”荣老夫人说完后面带感慨,又重重叹了口气,“只是可惜了这两幅名画,眼见着是修补不成了。”

  她人已苍老,满头白发,配上这悲凉的语气,让人听了都心酸。

  有人看不过去找出来说:“孟夫郎,我等是外人,本不该插嘴说话,但荣家这两幅画实在过于珍贵,你若是当无事发生,却也有些不通情理了。”

  “损人器物,理当赔偿。”

  “就是,如此贵重,怎可就此揭过?”

  孟晚背挺如松,似笑非笑的看着荣老夫人,“诸位,我好像从未说过不赔偿荣家吧?只是身上没带太多银两,让我家小厮回家取上一遭如何?”他说着便将黄叶和枝繁拍了回去,动作利落,没有半点敷衍和迟疑,像是真的打算赔钱。

  荣老夫人心中暗喜面上却分毫不露,反而嗔了孟晚一句,“你这孩子,怎地如此见外。”

  孟晚诚恳的说:“伯爵府是京中显贵,理当郑重对待。还请老夫人莫要着急,银钱定然分文不少。”

  荣老夫人笑容依旧和善,她们这个年纪,虚伪的假笑就像焊在脸上一样,轻易不会色变。

  宋家和荣家只隔着一条街道,黄叶很快带着东西回来,两桶画轴,一个荷包,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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