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揣了主角受的蛋后我跑了

第115章

  更奇怪的是,她这次甚至没有如往日一般,因他为岑双说话,而训斥于他。

  凤泱心头涌上些许古怪之感,但因他向帝后请命之际,乃是背对着云镜的方向,又因为连连变故心慌意乱,没有注意到身后诡异的安静,所以并不知道他们都是怎么了,直到一只白生生的手探过来,扯了扯他的袖子。

  凤娆见凤泱垂眸看了过来,便用那只扯了他袖子的手,指了指云镜的方向。

  “……”

  凤娆早已过了震惊的阶段,所以此刻还能抽出个手,再度扯上某位太子殿下的袍袖,将他从发愣的状态中扯出来。

  凤泱收回目光,按了下太阳穴,又看了回去,过了会儿,突然道:“他是谁?”

  凤娆捧着酒杯,轻轻“哼”了声,道:“还能是谁,你的小双呗。”

  凤泱摇了摇头,又道:“他怎么变化成这副样子?”

  凤娆道:“这副样子怎么了?……对哦,他这个样子,怎么看着有点像”

  凤泱道:“母后。”

  凤娆点头,坐直了身子,道:“尤其是那双眼睛,简直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连眼睛下面的红痣都一样,不过,母后的泪痣生在左眼,他倒是长了一双。”

  凤泱身形一顿。

  凤娆未曾察觉到他的反常,反手掐了个隔音法诀,才继续道:“哼,这半妖,以前就异想天开,明知母后厌他入骨,还时时去母后跟前晃荡,对自己的身份没有半点认知,反倒故意恶心母后,叫她娘亲!若非母后宽宏大量,天宫哪还有他一处容身之地?

  “还以为他被贬了这么多年总该有些长进,竟原来还是这样,现在更是藏都不藏,琢磨出了这么张肖似母后的面孔来恶心人,难怪母后一直不说话,定是被他气坏了。”

  说到这里,她将酒杯扔到桌面上,发出了不轻不重的声响,声音也越发清寒:“母后体弱,从前便因为他几次病倒,父帝竟也为了他与母后争吵,将母后气走,如今他们貌合神离,都是因为这个祸害,他这次若能回来,我定要狠狠教训他一顿!对了,哥哥哥,你怎么了?”

  凤泱放下手,缓缓道:“我只是在想,倘若这张脸,并非他变化出来的呢?”

  凤娆皱了下鼻子,明显不开心了,赌气道:“开什么玩笑,当初他为躲天兵追捕,误闯了你的太子宫,那时他还没有飞升,一身的妖气你再清楚不过,他分明就是半妖,怎么可能和母后有关?哥,不能因为你对他心怀愧疚,就什么事都偏袒他!”

  凤泱摇头道:“娆儿,你可还记得,千年前的小双,一张脸虽被烧伤,但眼睛部位还是完好的,那时他便有这一双泪痣了,所以我才猜测,这约莫是他原本的相貌。”

  凤娆冷哼道:“他那会儿日日戴个面具,谁多看他一眼便恨不得挖了那人的眼睛,凶神恶煞的,再说他长那个样子,多看一眼都嫌恶心,谁会观察他脸上长了什么东西,反正我没注意。”

  凤泱叹了口气,不再解释什么,只将目光落到云镜上,其中情绪,此时心绪,也许连他自己都说不明白。

  无上魔渊,雪灵湖。

  岑双袖中的手勾动着被拆卸了一半的竹叶青手环,指头摸索到明显有个缺口的蛇眼时,半垂了眼眸化成蛇眼依附在手环上的偶人千面,被暗火烧毁了。

  有着改头换面以及看破别人伪装能力的偶人千面,虽是古神遗物,也能反复使用,但还算不上神级法宝,自然没有真正的神级法宝那样耐烧,就岑双吞化暗火的这段时间,便被彻底毁掉了。

  这件法宝跟随岑双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乃是前些年,岑双还在混沌荒原之时,求取偶悬丝之余顺手从神陨之地取走的宝物之一,那时岑双还未修出第二块仙骨,又在那样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这件法宝对他的帮助不可谓不大,即使后来回归天上人间,也还是习惯性带着,隔三差五便会用一用。

  今日却是毁在了这个地方。

  抽回反复摩挲蛇眼的手,岑双意味不明地弯了弯唇角,抬眸一看,见那一人一鬼几乎要被火墙烤化,已彻底瘫软在丝线之上,又因为嘴巴被封住,惨叫声都发不出来,只得拿一双眼睛死死瞪着他。

  火苗“噗嗤”作响,灼烧着他们的灵体,但在精准的控制之下,并不会那么快要了他们的命。

  岑双伸出左手,苍白的指头轻轻一按,纯青火焰所化的火墙立即开始缩小,很快便缩至手掌大小,飞至岑双掌心,消失在他指尖。

  火焰虽已钻回灵台,岑双却没有立即将手收回,反而向上一抬,周围悬丝穿梭流动,将那一人一鬼带到他面前,还将他们按成了一个跪伏的姿势,让他们即使想瞪他,都只能以仰视的姿态。

  岑双微笑垂眸,十分和善的态度,温柔劝道:“引火烧身的滋味,两位想必是不想再受了,如何,可愿将浮世鉴交出来了?”

  那两人断断续续喘息着,反应了许久,才听清岑双的话,当下一个沉默,一个冷哼,俱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行动,但要表达的意思,都再清楚不过。

  如此僵持片刻,岑双便负着双手,绕着两人走动起来,走了一圈,又回到二人面前。

  他抬起手,按住其中一根丝线,眨也不眨地看着他们,直将二人看得头皮险些炸开,才勾唇道:“其实,我是一个很讲道理的人,只要你们如实交代,告诉我你们的主上是谁,再将浮世鉴交出,我立即撤掉禁制,放你们离开。”

  郑瑜嗤笑一声,恶狠狠地瞪着岑双,蓄力许久,只吐出两字:“做梦!”

  话音刚落,便惨声尖叫起来,青色火光流淌在银白细丝之上,烧灼着郑瑜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烈火灼烧伴随着凄厉惨叫,听得人毛骨悚然。

  岑双转过眼,眉眼弯弯,问另一个:“你怎么说?”

  黑影惨淡一笑,道:“尊主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罢。”

  岑双如他所愿,抬手按上另一根丝线,却在火光即将蔓延到黑影身上时,指尖一顿,下一瞬,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就在岑双闪身的同一时间,天空传来一阵巨响,电光从天而降,劈在岑双原本站立的位置上,刹那间,那片土地便化为了焦土。

  那道雷击并没有伤到黑影与郑瑜,反倒解开了他二人的束缚,只是二人刚刚才遭受过烈火焚烧,身心俱损,被解开的时候无法站立,瘫倒在地,只得仰看天际浓云密布,日月均被遮挡,乌云翻滚,电闪雷鸣。

  浓云之中,道道雷电几乎将天空撕裂,降下的天雷鞭笞大地,周围的山川草木几乎被夷为平地,密布了整个空间的偶悬丝被尽数劈断,电光闪烁的高空,遮天蔽日的乌云之后,一个人影逐渐清晰。

  岑双的身影穿梭在落雷之间,躲避着一道道劈向他的雷电,但他躲得过致命雷击,却还是被密集的闪电限制了行动范围,无法离开这片空间。

  在不可大肆动用法力的前提下,连躲避都有些力不从心,所以好几次闪躲不及,让那落雷自肩角擦过,以至于衣袖袍角刹那碎裂焦黑,两只手臂皮开肉绽。

  雷声骤然止住,电光也消失不见。

  岑双停下脚步,仰头朝高空看去,所见到的,除了隐在浓云之后似有若无的紫光,便是一袭深紫兜帽长袍,负手立于云前,那人所着长袍极其宽大,完全将其笼罩在内,一寸肌肤都不曾显露出来,无法直接看出对方性别。

  而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了岑双的打量,是以发出了一声轻哼,回荡在这片天地。这会儿岑双倒是听出来了,那是个男人。

  但就这么一个对视的时间,那人身后的紫光再度炸开,且比之前还要刺眼,将大片的浓云尽数晕染成了深紫颜色,万千紫雷同时劈下,如雷海翻波势不可挡,兜头盖脸全数砸向岑双,逼其跌入深坑,那人便又抬手,雷电听其号令,化作一道雷网,网上噼里啪啦火花闪烁,封在了深坑之上。

  即使岑双被雷网封印,那人也不曾收了神通,日月仍被乌云遮挡,紫电时不时将天空点亮,雷声阵阵,震得半昏迷状态的黑影与郑瑜识海嗡嗡作响,好半响才清醒过来,捶着头从地上坐起,一抬眼,便看见一袭深紫长袍落至眼前。

  二人对视一眼,即刻起身,拱手道:“多谢雷相君出手相救!”

  “免了,”声音低沉,带着些许轻蔑,道,“一个云上天宫的小小仙官,你们都拿他不下,真给你们主子丢脸……还是说,你们重霞林就这点本事?”

  郑瑜额头一跳,向前迈了一步,反驳之语尚未吐露,便被黑影拽了回去。

  黑影上前一步,解释道:“岑双此人,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般简单,他身怀至宝,连暗火都无法伤他分毫,也不知修炼了什么古怪功法,竟能凭空召唤出一种青色火焰,那火焰给人的感觉与暗火极其相似,却可以吞噬暗火,实在让人头痛……”

  兜帽斗篷将雷相君笼罩得严严实实,是以在黑影诉说发生在这里的事时,看不出他有何种情绪,但他迟迟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像是陷入了沉思。

  黑影解释完毕,便问道:“雷相君,不知您接下来有何打算?若您没什么要紧事,可否暂留片刻?岑双此人诡计多端,我怕等主上过来的这段时间,会生出其他变故,若有您坐镇,便无需担忧他伺机逃离。”

  雷相君的长袍动了一下。

  “轰隆!!”

  一声巨响,引得三人齐齐侧目,入目便是一道火光,冲天而起,将那封印在深坑上的雷网烧得噼啪作响,转瞬归于虚无,一道身影从中飞出,停在半空之中。

  青衣乌发,凤眼丹唇。

  郑瑜紧盯着那个漂浮在空中的人,话却是对雷相君说的:“川雷海的实力,也不过如此呃!!”

  雷相君冷眼看着被紫雷折磨得痛不欲生的郑瑜,兜帽下的声音冷沉而不屑:“在我面前,就是你主子都得退避三舍,你这么个不人不妖的东西,算个什么,也敢跟我叫嚣?”

  转头看向岑双,以及岑双周身星星点点的青焰,观察了一会儿,道:“你便是岑双吧?不错,你的确有些本事,勉强能入我麾下,若你愿归顺于我,我可以考虑在此事结束后,保你一命,但从今日起,你不得离开魔渊一步”

  啪嗒。

  星星点点的青焰被当成石子砸了过来,正好砸在雷相君的衣袍上,因他长袍特殊,青焰无法点燃,便顺着长袍滚落在他脚边。

  雷相君无声瞧了地面纯青火苗一眼,许久,抬脚将之踩灭。

  抬眸看去,见得对方正一下又一下地抛着一团青焰,发觉有人在看自己后,那人停下动作,咧嘴一笑。

  然后,便用手中的火团,砸在了雷相君身上。

  雷相君怒极反笑,携雷电而起,落下一句:“既不能为我所用,便留你不得!”

  紫雷青火,一瞬炸开!

  黑影搓了搓手臂,踢了单膝滚地的郑瑜一脚,问他:“喂,你怎么样了?我说你没事惹那无谋匹夫做什么,他狗脾气上来了,管你是谁的人,照杀不误,眼下几位主上还有用得着他的地方,就算他将你杀了,也没人给你收尸。”

  郑瑜捂着胸口,闷闷咳了两声,才算舒畅了些,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清黑影的话,冷着个脸,半响无语。

  黑影伸手拉了他一把,哼笑道:“你我各为其主,甚少像今日这样一起行动,我确实不懂你,但你的事,我多少也知道一些,你方才那样与雷相君说话,不就是见不得旁人说你主上么。

  “不错,我知道他对你有再造之恩,你视他为再生父母,还与他有着同一个血海深仇的对象,你们名为主仆,实为知己,但是,小莲花,看在今日你我一同出生入死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你的主上,与我的主上,从某个方面来说,其实是一类人,你知道我主上的那位知己,最后是什么下场吗?”

  郑瑜道:“我听说,你主上对你有知遇之恩,你便是如此报答他的?背着他说他坏话?”

  黑影干咳一声,振振有词:“我自然愿意为了主上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郑瑜回他一声冷笑。

  黑影见他不以为然,摇了摇头,不再多言,拉着他左闪右避,躲避着从天而降的紫电青火,但他们都受伤不轻,躲起来十分不便,只能全力飞奔,力求跑出他们斗法的范围,以免那两个神仙打架,殃及他们两只小鱼。

  尽管如此,还是被雷劈火烤了好几下,险些元神都被搞散了,才得到喘息机会,黑影便一边喘息着看天边两道影子斗法,一边和郑瑜感慨:“岑双居然能在魔渊和相君打得有来有回,可见之前他对付我两,还是收敛了。”

  但这句感慨的话落下还没多久,他虚幻的身影忽然凝实了些。

  “不对!”黑影忽然道,“你有没有发现,岑双似乎有些不对劲……他刚刚破除封印跑出来时,眼睛是不是红了?”

  郑瑜点了下头,补充道:“他之前掐你的时候,眼睛也是红的。”

  黑影:“……”

  郑瑜笃定道:“他又疯了。”

  岑双并不知道自己被人评价为“疯了”,他只是头疼。

  疼得都快裂开了。

  眼前模糊一片,只能看到大片赤红,在这片赤色之中,还有很多黑色重影,他看不清雷相君,也看不清他自己,躲避反击全凭本能,在手环被完全拆下,法力越用越多后,他甚至很难再听清外界的声音,只能一直听着那个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呼唤回来吧。

  每呼唤一声,法力便会被抽走一部分。

  回来吧。回来吧。

  比起“抽”,也许用“吸食”二字更妥当。

  回来吧。回来吧。回来吧。

  他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吸走了他的法力,也没精力去想这个事情。

  回来吧。回来吧。回来吧。回来吧。

  他知道只要不再使用法力,就能让那个声音找不到他,就像之前那样。

  可现在的情况,并不允许他停下来。

  雷相君不允许,他的本能也不允许。

  理智让他快些离开这个地方,本能却叫嚣着要将所有妄图挑战他的人撕成碎片,他要用大量法力,他有很多法力,他会拥有更多法力,他可以轻易杀死对方!

  杀死这个世界。

  回来吧。回来吧。回来吧。回来吧。回来吧。回来吧。回来吧。回来吧。……

  “闭嘴滚开!!”

  雷相君的紫电被青焰挡了回来,还被冲击得倒退了一步。

  即使身处魔渊,即使有封印之力加持,也没有让他在这场对决中讨到一点好,这让他对眼前之人忌惮到了极点,已不再是止于口头的“留他不得”,更别提对方那一招一式,又何尝不是冲着他性命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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